第177章:狹路相逢!
電話那頭的林澤如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對方心裏一定在思索他突然出現在公寓地下停車場的理由,他不怕小如問,甚至還期待對方問,這樣他就可以順勢反問對方,是不是有事瞞着他了!
然而林澤如沒有問,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知道了,我馬上過來!”
這讓他失望之餘又隐隐生出一絲不安。
小如不問為什麽,究竟是忘了問,還是他心裏明白是為了什麽。
如果對方是因為心裏明白,所以不問。那麽小嬈懷孕這件事,就已經十分真實了。
然後,倘若見了面,他問了,對方說“是,沒錯,小嬈确實懷孕了。”,那他又該如何是好?
開口祝福他們嗎?
他自認做不到。
嫉妒成狂,惱羞成怒,暴跳如雷的撲上去痛揍對方?
那只會讓姚嬈更加厭惡自己,得不償失。
就算對方說“不是,你弄錯了,小嬈沒有懷孕。”,難道他就能夠獲得安慰,因此感到高興?
那他就真是太可悲了!
林澤恺突然發現,無論對方作何回答,他都不會得到任何安慰和滿足,只會更加失落,更加可悲。
他根本就不應該來這裏,這樣做只是在自取其辱。
他感到一陣無力,原本緊繃的身體頹然松弛下來,整個人彎腰抱頭,痛苦的縮成一團。
心裏堆滿了苦澀的酸楚,多到讓人無法忍受,不得不靠着緊緊的壓迫胸膛,好把這些酸楚和苦澀從心裏擠出來。
因為憋氣憋得太久,以至于猛然恢複呼吸之後,冰冷的空氣刺激呼吸道引起了劇烈的咳嗽。
他不得不一手扶着椅背,一手抓着胸口,整張臉都扭曲成一團。
好容易緩過一口氣,胸腔裏傳來的刺痛又讓他不得不從口袋裏掏出一直在吃的止痛藥和鎮靜劑,也不會水送,直接塞進嘴裏,幹咽。
他吃了一嘴的苦澀,但這遠遠比不上他心裏的苦。
大概是藥劑起了作用,漸漸地他終于呼吸順暢,胸口的刺痛也變成了鈍痛。
但還是痛,吃再多的止痛藥,他的心也依然會痛。
安笑泉一直挺直這腰背,目不轉睛的坐在駕駛座上,哪怕後座上的林澤恺咳嗽的仿佛馬上就要斷氣,他不敢回頭去看,更不敢多嘴關心。
但即便不回頭,他也能從後視鏡裏窺視到林澤恺的痛苦。
林少的脆弱和痛苦都只屬于他自己,他既不需要別人的同情,也不需要任何幫助。
也沒人能幫他,除了姚小姐。
“掉頭,回去!”他沙啞的開口。
安笑泉點點頭,發動汽車,利索的倒車出庫,掉頭往出口方向開。
哪知才剛開出去一百米不到,對面就開進來一輛車,正好和他對在一起。
市中心寸金寸土,為了滿足房客們的停車需求,地下停車場的路并不寬綽。對頭車堵在一起,就必須有人發揚風格讓一讓。
安笑泉并不介意發揚一下風格,正準備倒車打方向盤的時候,突然後座上的林澤恺往前一靠。
“停車,就停在這裏!”
停在這裏?為什麽?他心中質疑,但沒有開口問,而是直接執行命令,當真就把車停在原地,繼續怼着對頭的車。
對面車的司機以為他會讓路,哪知輪胎只挪了一下就停在原處不動。不但不動了,而且還熄火,直接堵在路當中。
這什麽意思?不讓走了?憑什麽!
對面司機也是傻了眼,心想自己沒做什麽惹人嫌的事呀。路太窄對頭車不小心堵上了,這不是常有的事麽。不拘哪個車,稍微讓一讓,大家也就過去。
怎麽還有人非要較勁,堵着不讓走呢?
說來也是湊巧,這被堵在對面的車還不陌生,正是姚家的車。車裏坐的也不是外人,正是姚媽媽張薇。
今天她剛從李醫師那裏又拿了幾副新藥過來,還順道去商店買了些嬰兒用品,正好一道送過來給小嬈。
眼看就要到目的地,可車只突然停着不動,在後座的她有些不耐煩,湊上前問道。
“怎麽回事?”
“太太,有輛車堵着,不讓我們過去!”司機扭頭回話。
“為什麽堵着不讓我們過去?”張薇很不解,于是搖下車窗探頭出去看。
這一看,正好就看到對面那輛車後車門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下車。
她立刻瞪大眼,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的就把頭縮回去,順便關上窗戶。
真是冤家路窄!怎麽會在這兒撞上了小恺?
等一下,小恺為什麽會在這兒?
他是來找小嬈的!天哪,他是不是已經見過小嬈了?是不是已經知道孩子的事了?
他想幹嘛?想要帶走小嬈和孩子嗎?
小嬈是不是就在車上?已經被他抓住了?
這可絕對不行!
有她在,小恺他休想把小嬈和孩子帶走!
想到這裏,她就坐不住了,一咬牙一跺腳,索性推開車門,氣勢洶洶的下車。
林澤恺也朝她走來,面沉似水,心機重重。
姚媽媽身材嬌小,踩着高跟鞋也只能仰視他。可為了女兒和外孫,她輸人不輸陣。把腰背挺得直直的,高跟鞋踩得氣勢十足。
相比之下,林澤恺的腳步就顯得有些沉重而且拖沓。那是因為他的身體一直沒有恢複好,前一陣還因為酗酒和抑郁,又增加了戒酒和抗抑郁的藥物。藥吃多了也傷身,副作用太大,身體就更糟了。
對于他的虛弱,姚媽媽看在眼裏,但并不關心。她更關心自己的孩子和外孫,所以一下車就直接朝林澤恺坐的那輛車而去,根本不在乎他本人。
這讓林澤恺感到疑惑,索性停住腳步,側身讓過。
姚媽媽快步走到車前,一把拉開車門,往裏面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沒看到姚嬈,就松了一口氣。
不對,還沒到放心的時候呢!她立刻挺直身,回頭朝着林澤恺瞪眼。
“小嬈呢?你是不是把她藏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