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可以重新開始嗎？
林澤如拿出筆，在随身的筆記本上寫了一個地址和一個時間，扯下那頁紙遞給她。
“去找他，和他好好談談。”
接過紙，她看了一眼，眉頭一挑。
“他怎麽去了那裏？他想幹嘛？”
“為了向你贖罪！”林澤如回答。
“想我贖罪？”她很不解。
林澤如點點頭。
“他覺得他最大的罪孽就是害了你，所以在安排好林氏和家裏的事之後，就去警局自首了。為他對你犯下的罪，承擔他因受的懲罰。”
姚嬈張了張嘴。
“他是認真的嗎？”
“很認真！”
“那……警方怎麽說？”
“警方打電話通知了我，他們被他吓壞了。”
是啊，林家在興城是名門望族，林家大少爺突然去警局自首，坦誠自己曾經“迷奸”過一個女人，那實在是太驚悚了。
但那是事實！這個事實一直在她心裏梗着，是她怎麽也越不過去的心結。
她一直以為林澤恺對此不以為然，可能還覺得自己當年是救了她。卻原來，他也知道這是他的罪孽，她的夢魇。
更沒想到，他會真的去自首，去贖罪。
她突然感到一種被解開了心靈枷鎖的輕松。
“我當時就委托了律師過去處理。律師向警方出示了大哥的醫療文件，證明他患有嚴重的有應激性心理創傷，和行為缺失障礙。對不起，小嬈，我不能讓他去坐牢。他是我的大哥，我僅剩下的親人。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對不起。你不需要原諒我，林家是永遠欠你的。對不起！”林澤如一臉歉疚。
姚嬈沒有說話，只是看着手裏的那張紙條。
“那他怎麽還會在看守所裏？”半晌，她才問道。
紙條上的地址就看守所的位置，她去精神衛生中心找周敏的時候曾經路過那裏，所以有印象。
“因為警方不肯接受他的自首，所以他在警局大鬧了一場，還把別人打傷了。出于無奈，警方只能關了他的拘留。以尋釁滋事的罪名，把他關在看守所裏。”他說道。
其實當時律師打電話給他，向他征求過意見。畢竟林澤恺有足夠的醫學證明，可以免除刑事責任。
但他知道大哥就是想要被懲罰，如果他被“無罪釋放”，只會令他更加痛苦。他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親人去坐牢，但關上十天半個月，讓他在看守所裏吃點苦頭受點罪，以達到心靈的慰藉，他還是可以幫他辦到的。
他希望這段被關押的時光，能讓大哥冷靜下來。也能稍微安慰一下姚嬈，多少對她有個交代。
這對她有安慰嗎？姚嬈扪心自問。
多少還是有點的吧！但遠遠不夠彌補她曾經受到過的傷害。
可是再糾結于讓林澤恺受多少傷來彌補自己曾經的痛苦，毫無意義。因為就算林澤恺痛不欲生，她當年受過的罪，也不可能減輕一分。
她也不想怪罪小如哥選擇林澤恺，畢竟他們都姓林，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以前的種種恩怨情仇，如今都随着老太爺的死被一并帶走。
往後，他們是唯一的手足兄弟，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家族，他們都得齊心協力，共同面對。
是時候該放下了！
榮園已經成了一片廢墟，所有人都應該在這廢墟上重新建立新的秩序，新的生活。
包括她，也包括林澤恺，甚至林澤如。
在第二天，她起了個大早，獨自開車到看守所門外，靜靜的等待。
八點一到，看守所的大門就打開了一角，一抹憔悴的身影緩緩走出。像個迷惘的孩子，傻愣愣站在門口，癡癡看着車來車往，舉步不前。
她默默嘆氣，下車，上前，喊了一聲。
“林澤恺！”
他擡起頭，看到她，忽而就變得驚慌失措起來，轉身要往回跑。
可後面的鐵門早已重新關上，他無處可逃。
只能，被她堵在門口。
“別看我！你走！”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臉，背靠着大門，蹲下，縮成一團。
這也……太狼狽不堪了吧！
她又不是來讨債打架的，至于這麽怕麽？
她也在旁邊蹲下，好氣又好笑的看着這個可憐的男人。
“有膽子去自首，就沒膽子看我這個受害者？你不是想要贖罪麽？為什麽不直接當着我的面認罪，不直接對着我贖罪？反而要去麻煩警察，還跟人打架。你好意思麽？簡直幼稚！”
她毫不客氣的吐槽。
每說一句，都讓這個男人更加慚愧，越縮越緊。
“對不起！小嬈，原諒我！”
“說對不起有什麽用？我不原諒你！”她搖搖頭。
聽到她不原諒自己，林澤恺整個人顫抖了一下，差點就要哭出聲。
聽到他的抽泣，她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在欺負一條落水的喪家犬，怎麽看都像是個壞人。
哈！想當年，是誰欺負誰啊！
他也有今天！
她站起身，長籲一口氣。
欺負人的感覺很爽，不過她還是當不了壞人。
“起來！跟我走！”她用腳踢他，催促道。
林澤恺怯生生的擡起頭，眼圈紅紅的，用哀戚戚的眼神看着她。
“去哪裏？”
“回家！”
“回家？不，我已經沒有家可回了！”他一臉悲傷的搖了搖頭。
“那就跟我回姚家！回我的家！”
“姚家？我能去嗎？”他眼中閃過一絲期望，但很快又被自己硬生生的壓下。
“當然能去，你不是要向我贖罪麽？那就跟我回家吧！”
“贖罪？”
“是啊！你罪孽深重，我判你有罪，以後你得對我言聽計從。我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一直到你贖清自己的罪孽為止！”她居高臨下的看着他，說道。
“要多久？要多久我才能贖清我的罪孽？”他問。
“不知道！肯定是得好多年好多年，你得有心理準備！”
他緩緩站起身。
一旦站起來，就比她高，必須低下頭才能和她面對面。
眼神仍舊是卑微的，怯生生的，像救助所裏等着被人領走的流浪犬一樣，那樣小心翼翼，忐忑不安，又充滿了期待。
“是真的嗎？小嬈，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是真的！今天我站在這裏，不僅是向你讨還你虧欠我的那些罪孽。同樣也是來履行我曾經對你的承諾。”
“什麽承諾？”
“我答應過你，如果有一天你醒了，就給你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
他突然閉上眼，渾身顫抖，雙手緊緊的握住她的手，死死的捏着。
“我害怕，小嬈！”
“我也一樣！”她說。
“我們真的可以重新開始嗎？”他問。
“不試一試，誰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