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0章 040

白芊芊腦子雖然很迷糊, 但還能撐得住,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陸景笙瘋狂揍人。

陸景笙表情陰寒,他壓着的手倏地擡起,一拳又一拳像瘋了一樣地打在了那男人的臉上。

男人慘叫,他的臉很快就出血了,沒幾拳後就求繞了。

“哥,別打了……”

“我又沒對她怎麽樣……”

“你要打死人了……”

“閉嘴。”陸景笙聽着他叫這一聲‘哥’勃然大怒,“上次打你還打輕了,夠不了教訓?”

“你他媽還敢綁我的人勒索我?”他說完下手的動作就更加狠了, “連我都敢勒索!”

唐澤銘來不及阻止,看到站在電梯裏要摔了的女孩,直接擠進了電梯将人帶了出來,轉頭對陸景笙道:“陸景笙, 可以了。”

電梯前,還跟了幾個便衣警察,當着警察的面這樣揍人, 怕是影響自己啊。

陸景笙仿若未聞,直接揪着男人的衣領, 将他狠狠往電梯內來回的摔。

對方連連慘叫,警察覺得不妙,當即沖了進去将兩人分開。

陸景笙的手沾了血。

陸景炎滿臉都是血。

“先送人去醫院。”有警察在,唐澤銘也只得做好人, 更何況他現在還扶着個昏昏欲睡的人, 也不知道吃了什麽藥。

陸景笙回過神, 轉身走過去,緊抿着唇一言不發,将唐澤銘身邊的女孩抱起來,直接邁步走出一樓。

酒店前臺吓得瑟瑟發抖。

“警察同志辛苦了啊!”唐澤銘連連對幾個警察道,又對酒店前臺笑道:“別怕,是警察,自己人,自己人……”

他說完直接跟了出去。

九月底的淩晨有點涼,寂靜的夜,路燈昏暗,偶爾有汽車駛過的聲音,給寂靜添了些氣氛。

陸景笙抱着女孩,她身子發軟,眼神迷糊,看着情況不是很好。

他心倏地發緊。

剛接電話時,他心中第一次覺得焦亂,陸景炎恨自己,他怕她惹了陸景炎,他怕陸景炎直接将她撕了或者還有什麽其他事發生。

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有了這種焦亂,或者是因為愧疚。

她是無辜的。

陸景炎跟自己的恩怨,竟然把她牽扯進來,如果發生什麽意外,他不知道要怎麽樣。

他在商場上也樹了不少敵,未來不可知,現在是陸景炎,以後不知道還有什麽人也會喪心病狂也會做出今天的舉動。

陸景笙知道她一直想跑,或者是因為後來意識到這個原因,她才那麽想逃。

他現在開始覺得自己把她強留在身邊是否正确,她不是陸景熙,也不是誰的替代品。

只有和自己撇清關系,或者她才最安全。

陸景笙抱着人進了車,唐澤銘鑽進車內。

陸景笙看着他,聲音冷冽,“陸景炎蹦達太久了,這次直接送他去牢裏呆着吧。”

綁架加勒索,數額夠高,就算他國籍是外籍,也夠他無期了。

唐澤銘回頭,有點意外,“你确定?”

陸景笙語氣幹脆:“當然,他別想從我手裏拿走一分錢。”

“那行。”唐澤銘道。

陸景笙将女孩放好,然後對男人道:“去醫院。”

唐澤銘沒有回話,直接啓動着車去了醫院。

淩晨三點到了醫院,做了各項檢查 ,沒什麽大問題,陸景炎給她打的藥裏面有麻藥和迷藥,等藥效過了就可以出院了。

看着女孩入了睡,陸景笙關了病房的門。

白芊芊醒來的時候,天色亮得耀眼,孫姨正在床頭倒水。

她眯着眼,伸手擋住明光,孫姨忙去将窗簾拉起。

“感覺怎麽樣?”孫姨将水給她遞過去,“沒事吧?”

白芊芊揉了揉眼,然後接過水喝了一口,聲音微啞問孫姨:“還好,現在幾點了?”

除了昨晚男人那一腳踢,她沒覺得身上有其他異樣。

“下午兩點。”孫姨坐下,“要吃東西嗎?”

白芊芊點頭,她沒想到自己睡了這麽久,“先生呢?”

昨晚的情景她記得很清楚,在她以為自己要死時,陸景笙來了,然後他打了那個男人,并且抱了她上了車。

“先生去處理事情了。”孫姨嘆道,“他早上已經讓人跟學校請假了,你要是覺得不适再睡一會。”

孫姨說這樣的話,大概已經知道了昨晚的事,白芊芊捏着手裏的杯子,腦海裏慢慢想起那個男人對自己說的話。

那個男人,自稱是陸景笙的弟弟,但白芊芊之前查過陸家人的資料,陸偉只有一個妻子,那就是李愛。

李愛生了兩個孩子,陸景笙和陸景熙,并沒有第三個孩子出生的記錄。

那個男人是陸偉的私生子,所以他才會說要陸偉的肌份,很可能李愛當年的死都跟這些有關。

這些個豪門恩怨,從來就沒有停止過。

白芊芊剛吃完飯,陸景笙就跟着警察來錄口供了,警察的口供錄得很快,沒一會就走了。

白芊芊看着陸景笙面色有些憔悴,忍不住問:“先生,您沒休息嗎?”

雖然昨晚自己被綁架是因為陸景笙的原因,但至少他答應了那個男人的巨額要求和努力營救自己。

“休息了。”陸景笙在床頭坐了下來,“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他會盯上你。”

白芊芊驚訝,他跟自己道歉?因為昨晚的事?

她垂着眼,慢慢道:“現在沒事了,我也沒受傷,那個……他會怎麽樣?”

綁架勒索,罪行很重了。

“他會罪有應得。”陸景笙淡道,“我保證以後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哦。”白芊芊想了一會,還是沒敢問他關于那個男人的事,畢竟這是別人私密的事。

“不管昨天他跟你說了什麽,都別相信。”陸景笙又道。

白芊芊就想到了昨晚男人說的那一句‘他媽跳下去他一滴眼淚都沒有掉’的話來。

她查資料的時候,只是說李愛意外去世,并沒有提到跳樓。

“先生放心,他沒跟我說什麽。”她道。

陸景笙視線打量着她,将自己夜裏一直反複考慮的問題說了出來:“如果你現在還想走,随時可以離開。”

白芊芊聞言一怔,陸景笙在說什麽?現在讓自己離開?

“先生,您這話是什麽意思?”她有些不敢确定。

“昨晚的事讓我想到了一些事情。”陸景笙微握着手,覺得話說出來自己有點難受,“我覺得你應該離開我。”

白芊芊腦子還有點懵,或者可能是受了昨晚那件事的刺激,現在陸景笙要放她離開了。

沒有女配也沒有白月光,現在她也能離開了。

這本應該很高興,但白芊芊覺得有點太突然,好像一下子她無法承受,然後心口生出了悶悶的一種感覺。

“為什麽?”她脫口而出,“我……我沒有惹你生氣啊。”

“你沒必要跟着我,在我身邊比你自己過要危險。”陸景笙微抿着唇,“而且,離開南喬離開我,不是你一直想要做的嗎?”

白芊芊以前确實一直心存這樣的念想,可軍訓知道自己被監視之後,她已經徹底放棄了這個想法并接受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可現在陸景笙又給她來了一個大翻轉?

她慢慢回了神,擡眼看着男人:“那……那我媽那裏怎麽辦?”

陸景笙前些天才說過,以後每個月他們兩人一起過去看孟月梅。

陸景笙淡笑,“這些你放心,我答應的事不會食言,到時候我每個月會将這一天空出來跟你去監獄。”

“你舅舅那邊,我還會繼續負責。”

事情太突然,白芊芊想說些什麽卻又找不到話,只得讷讷地點頭。

陸景笙看着她不語,直接起身,聲音透着幾分淡漠:“我之前問過醫生,說你沒什麽大問題,晚點會有人給你安排出院。”

“等你想好去哪裏,我會為你安排,如果你還有其他想要補償,随時跟我說。”

女孩垂首,一言不發,他看不到她現在的神色。

陸景笙微緩着氣,“你好好休息。”

話音剛落,女孩直接伸手抓着他的手,她仰着臉,眸子裏有細碎流光,“陸景笙,你真的放我離開嗎?”

她攥得有點緊,陸景笙有點舍不得掙脫,“自然。”

白芊芊再問:“然後以後就不管我了嗎?”

陸景笙站在原地,垂眼看着她,“如果你需要幫忙,我不會坐視不管。”

白芊芊看着他,男人面色淡淡,看不出什麽此時的情緒,她慢慢松了手,“我知道了,謝謝。”

手上的溫度已經離開,陸景笙微微握拳,直接轉身出了病房。

白芊芊坐在床上,腦海裏有些空白。

離開了別墅,陸景笙給的錢夠她買一套房了,她不需要去孟家看人臉色,怎麽想都是朝好的方向。

可為什麽她就有點不習慣了?

她覺得自己好像對陸景笙産生了一些不可言喻的感情,可是現在陸景笙卻又讓她走了。

她沒有像以前那麽想幹脆的離開了。

白芊芊在床上想了很久,然後有醫生過來做檢查。

做完檢查,醫生讓她出院,然後白芊芊看到了會所那晚其中之一的男人。

男人長發,頂上還綁上了個小揪揪,一張痞壞的臉,看上去有點浪。

“妹妹好啊,我唐澤銘。”唐澤銘以非常風騷的姿勢地伸出了他跟女人似又白又細的手,打算跟這個女孩握個手,“陸叔叔讓我過來接你出院。”

白芊芊猶豫了一會才伸手過去,“你好。”

“好點沒有?”唐澤銘打量着她一身,“那畜生沒對你怎麽樣吧?”

白芊芊搖頭,“沒有。”

“那就好。”唐澤銘笑道,“你放心,你陸叔叔可狠了,一定不會讓他好過的。”

白芊芊微微動唇,“陸景笙不是我叔叔,他沒有那麽都老。”

唐澤銘聞言噗嗤一笑,“行吧,陸景笙跟我說了你要搬走,你想想覺得自己喜歡哪裏的房子,我讓人給你看看?”

白芊芊覺得陸景笙剛才的話大概是說真的了,就連人都給她安排好了,看來想要迫切的離她離開。

看着她不語,唐澤銘慢慢勾着唇,直接将臉湊過去,“跟在陸景笙身邊這麽久,你什麽感覺?”

“是不是覺得他超兇?”

他突然靠近,白芊芊吓了一跳,她拉開了點距離,忙道:“他還好,不兇。”

“一般兇。”她又補道。

“陸景笙這個人呢,确實壞透了。”唐澤銘嘆道,“你都不知道,他以前……”

“你不是他朋友嗎?”白芊芊皺眉打斷男人的話,“為什麽還要背後說他的壞話?”

唐澤銘側頭看過去,表情帶點驚訝,“我沒說他壞話,我是想安慰你,他這個人不要也罷。”

白芊芊無語,“你的語氣分明很嫌棄他,你這個朋友也太虛僞了吧?”

虧陸景笙還這麽相信她讓他來接自己出院呢。

女孩表情很不高興,唐澤銘笑了笑,“別激動,我剛才都是開玩笑的。”

“陸景笙這個人雖然壞了點,但是他對自己的人還是不錯的。”他又補着道,“我跟你說,你們學校附近的房子太爛了,也太便宜了,我給你介紹個地方吧。”

“市中心有個別墅區,十八萬一平,中等價,你買個獨棟的,然後再買個車,榨他一筆。”

“唐先生。”白芊芊覺得這人有點聒噪,“謝謝你來接我出院,不過我現在暫時沒想好要怎麽樣。”

“陸先生已經給了我不少東西,你的建議很好,所以如果有需要我再找你。”

唐澤銘仔細打量女孩的表情,覺得她也不像是對陸景笙沒有感情的樣子,“行吧,有需要你找我。”

一路上,她都沒說話。

到了別墅,已經是晚上六點,陸景笙不在所以唐澤銘直接回去了。

照顧陸老太太的那些人也都沒叫回來,別墅有些清冷,白芊芊一個人吃了晚飯。

今天有政治和專業課,請假也落下了一天的課,這兩個課都不算難,她只要能背,努力一點就不怕挂科。

所以吃完飯後,白芊芊上樓看書,但受了下午陸景笙的影響,她現在有點看不下去。

坐了一會,她下樓問傭人,陸景笙還沒有回來。

決定權在自己手上,如果要走,就趁着國慶的時候直接搬走。

“小姐,你是不是有事啊?”林月月看着她發呆半響忙問,“你要是覺得哪裏不舒服要說啊。”

林月月覺得白芊芊有點倒黴,前些天摔了腳,好不容易好了,現在又進了醫院,三天兩頭的出事,人都弄傻了。

“我沒事。”白芊芊道,“你要不打電話問一下先生,他什麽時候回來?”

林月月狐疑,“你幹嘛不自己打?”

白芊芊起身,支吾道:“我現在回去看書了,要是先生回來了,你一定要電話給我。”

林月月莫名其妙的點頭,孫姨看着她背景蒼促,心裏長嘆。

她知道這兩人是什麽原因,但她一個外人也不好說什麽。

白芊芊回房後,洗了個澡。

她是成年人,知道自己的感情,但是陸景笙的對她什麽感覺,她很迷糊,這個男人很奇怪,她摸不透。

如果陸景笙對她沒有一點感覺,那離開就離開吧。

洗澡出來後,手機沒有動靜,看來陸景笙還沒有回來。

白芊芊不等了,直接上床睡覺,直到第二天,她都沒有看到陸景笙的身影 。

今天上課的時候,她有點心不在焉,晚上的時候,她直接給陸景笙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後,她直接開口:“先生,你晚上什麽時候回家?”

電話那頭沉默,“什麽事?”

白芊芊深吸一口氣,她其實可以直接問陸景笙有沒有喜歡自己,但如果對方拒絕,那以後見面就太尴尬了。

所以她道:“今天上了高數,我一個字都聽不懂,你晚上可以給我補課嗎?”

“一定要今天?”

“是的,行嗎?”

電話裏的人道:“晚上還有點事,可能會很晚。”

“那我等你吧。”白芊芊說完,不給對方拒絕,直接挂了電話。

白芊芊直接回了別墅,吃過飯後洗了澡,化了個淡淡的妝,從床頭打開了原主還沒開過的香水,拿出來噴了噴,然後掏出了教材。

陸景笙這次也沒騙人,她等得快睡着了,她才收回林月月說他回來的信息。

等了一會後,白芊芊直接拿了教材去敲門。

過了兩分鐘的樣子,陸景笙才來開門。

男人剛洗澡,他頭發有些濕漉的貼在額間,身上穿了一件絲滑睡袍,玄關的燈沒開,他的臉背着光,五官堅毅深邃。

英俊如斯。

陸景笙看着站在門口,懷裏抱着一本教材的女孩。

她化了妝,一身薄絲睡衣,不算太漏,高挑身姿,纖腰袅娜,一張臉透着紅暈。

“先生,我帶了教材。”白芊芊忙開口。

“等一下。”陸景笙很直接的關上門。

白芊芊吃了個閉門羹,心裏委屈。

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直接開口問不就好了,哪怕以後做不成朋友又怎麽樣?

反正以後估計也沒什麽交集了。

她忍着等了好一會,陸景笙才回來開門,他已經換了一身正式的休閑裝。

“進來。”陸景笙看着女孩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