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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龍……?那是龍嗎?!”

“娘親,爹爹,快看!天上有大龍出現了!”

“龍神現世了!龍神現世了!”

攸昙墜下雲端的那一幕極大地刺激了潤玉,目眦欲裂之下,再顧不得掩藏真身,瞬間化作巨龍,咆哮地直追而去。

凡間百姓只看到遠處天邊似乎一個人影在快速墜落,而雲端上方忽然蹿下一條白色巨龍,電光火石之間用龍尾卷住了下落的人,從人們的眼前飛逝而過,再次沖上雲霄,消失不見了……

小胖狠狠地用肉呼呼的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睛,目光驚呆地望着遠處天邊發生的一切,喃喃道:“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龍啊……”

一道白光落在南天門口。

潤玉恢複人身,摟着懷裏奄奄一息的攸昙,顫抖着聲音喚她:“攸昙……醒醒,別睡,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月下仙人和緣機仙子匆匆趕來,見此情景大驚:“小攸昙?這是怎麽啦!”

潤玉紅着眼睛,擡頭,語氣裏是月下仙人從未見過的脆弱:“叔父,快去叫岐黃醫官來玉清宮!攸昙她中了琉璃淨火!”

“什麽?!”月下仙人大驚,驚呼出口,一時都手足無措了,“好好好!我馬上去!我馬上去!你快帶小攸昙回玉清宮!”說完,化作一道紅光瞬間消失在眼前。

潤玉強忍着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痛苦,抱起攸昙,朝玉清宮飛奔而去……

“熱……好熱……”我感覺自己體內有熊熊烈火在焚燒,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我燒成灰燼,可是一瞬間又突然變得好冷好冷,似乎身上的血液在一點一點流幹,體溫漸漸冷卻,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冰寒。

“冷……好冷……”

我就在這種冷熱交替,忽寒忽熱的痛苦中受盡折磨。

意識恍惚,我模糊地看見似乎有個人在抱着我一路狂奔,可我看不見他的臉,也聽不見他的聲音,我只能聽見體內翻騰湧動的血液和我狂亂不已,早已失去規律的心跳。

我想起小魚仙倌曾經說過,他小時候被剜龍角,剮龍鱗的時候,鮮血流幹時,就是這種忽冷忽熱的感覺,此刻我終于有了切身的體會,真的這輩子沒這麽痛過,我無法想象他從前一次次長出龍角,又一次次自己剜掉,一次次長出龍鱗,又一片片拔去時是何等痛苦?無法想象,為了救三萬洞庭水族,他被天後施以三萬道極烈酷刑時,是何等痛苦?

“我好疼……”

潤玉摟着攸昙,靠坐在床上,對着階下戰戰兢兢而立的岐黃醫官驟然發怒:“你沒聽見她喊疼嗎!快給她治啊!”

岐黃醫官吓得瞬間撲倒在地,聲音顫抖得不能再顫抖地說:“陛下恕罪!鳥族善火,而琉璃淨火又是業火之中最厲害的一種,受之即死,此時救治,只會使攸昙仙子的痛苦增加十倍,臣惶恐,無力回天!”

潤玉大怒,猛然拂袖将及幾案上的花瓶拂倒在地:“找!給我翻遍天界醫典也要找出辦法救她,否則——,你們便陪她一起去吧!”

“是——!”岐黃醫官惶恐應道,連滾帶爬地跑出了房間,趕緊去翻醫典去了。

“鳥族——!殺吾母、滅吾族、傷我妻,此仇不共戴天!”潤玉重重拍案,目眦欲裂,“傳我令——,滅、鳥、族!”

門口立刻有天兵前來領旨。

“玉娃!不可啊!”一旁狐貍仙大急,立刻阻攔,“鳥族雖然罪大惡極,但并非都是罪犯,若是因此滅族,恐怕有損天界仁德與威嚴啊!”

潤玉冷眸看向他,語氣森然:“弑君之罪,如同謀逆,該當滅族,誰敢多說閑話?”

“可鳥族數萬生靈是無辜的啊!”狐貍仙大急。

潤玉冷笑:“呵,無辜?他們是無辜的,那攸昙呢?她就不無辜嗎?本座心意已決,誰再為鳥族餘孽求情,視為同罪!”

“你——”狐貍仙雖然不贊同,卻不敢再為鳥族求情。

“咳咳——大龍龍——”我捂着胸口從床上坐起來。

潤玉聽見聲音,猛然轉身,瞬間便來到我身邊,摟住我搖搖欲墜的身子,聲音無比驚喜:“攸昙,你醒了!”

狐貍仙也飛快地跑過來,站在床頭,關切地問:“小攸昙,你怎麽樣?”

我虛弱地搖搖頭,擡眸看向潤玉:“月下仙人說的有理,鳥族有罪,但罪不至于滅族,求陛下網開一面,不要降罪無辜生靈……”

他低頭看我,沉聲道:“他們将你害成這樣,你還為他們求情?”

我搖頭:“攸昙不是為那些謀逆之人求情,而是為無辜被牽連的鳥族生靈求情,陛下乃是仁德之君,攸昙相信,您一定會賞罰分明——咳咳——”

他趕緊扶住我:“攸昙,你別說話了!”

“陛下答應嗎?”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本座若是放過他們這一次,難保他們不會再有下一次……”

“咳咳——咳咳——”我捂着胸口猛然咳了起來,潤玉趕緊掏出一張絲帕遞給我,我捧在手心,咳出一口血來,他臉色瞬間駭然:“攸昙!”

我拿着那張染了血色花朵的絲帕在手中,臉色慘白:“陛下若是為了天界顏面,攸昙希望您能三思而後行,陛下若是為了我,攸昙希望陛下萬莫牽連無辜,否則攸昙便死,也要染上一身罪孽,不得安寧……咳咳……”

他哽咽地看着我:“攸昙……”

“求你了,陛下……,我實在不願見你變成一個殺孽深重的人,冤冤相報何時了?”

他猛然閉眼,落下一滴淚來,良久,才緩緩道:“本座依你……”

我驚喜地擡眸。

狐貍仙也驚喜地看向我,驟然松了一口氣。

“狐貍仙,那你快去追回陛下禦旨!”我趕緊看向月下仙人。

他重重點頭:“好!”然後轉身快步出了玉清宮……

潤玉扭頭看向我,我靠在他肩上,欣慰一笑:“你是位明君。”

他紅了眼眶,聲音哽咽:“我不要做什麽明君,我只希望你馬上好起來……”

我鼻子一酸,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看來昙花的确是不太吉利的花,拼命綻放,也只能美麗一時……不過,好在花開有人賞,花謝也無悔了……”

他猛然抱緊我,抽泣了一聲:“不要說這種話,不要說……”

我凄然一笑:“大龍龍,你還記得,在人間的時候,我們猜得那個燈謎嗎?”

他哽咽不語。

我含淚一笑:“花落滿地不驚心……”

他默然垂淚。

“我真的——很喜歡這句,花開終有花謝時,花落滿地不驚心……”

“不要說了,攸昙,你不要說了!”潤玉泣不成聲,抱着我拼命搖頭。

我擡手,輕輕抹去他眼角的淚,流着淚說:“對不起,我害你哭了……”

他淚眼婆娑,泣不成聲。

“大龍龍,別為我傷心,我只想看你笑……,你笑起來的樣子是世界上最好看的模樣……,你要笑着跟我告別,好不好?”

“不好,一點也不好!”他一邊哭一邊搖頭。

我忍不住也跟着他一起哭:“可是,你一哭,我心更疼了,就——死得——更快了——”我捂住胸口顫抖着說。

他猛然憋住淚水,緊緊将我抱在懷裏,嘴裏喃喃着:“好,我不哭……,我不哭……,你也要答應我,趕快好起來!”

我破涕為笑,點頭,蒼白地回應他:“好……”

我躺在他的懷裏,身體裏的靈力暴走,我緊緊地抓着身下的床單,不讓自己失控。

“其——其實,我——我一直——都很羨慕錦——錦覓……,因為——只有她,才能讓你——心甘情願地——做她的——小——小魚仙倌……,做她的潤玉仙……,才能讓你,心甘情願地給她——變流星雨,送她小魇獸,帶她逛天河,在天邊架起彩虹橋等她回家……”

他哭泣着搖頭:“原來……你什麽都知道……”

我笑着咳了一聲:“是啊,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

“等你好起來,我帶你去逛天河,送你小魇獸,給你變流星雨,架起彩虹橋接你回家……”他哽咽地說。

“咳咳——咳咳——”我笑了起來,“好啊——好啊……,等我好起來……”

“大龍龍——”我虛弱地喊他。

他笑着看向我,聲音無比輕柔:“我在。”

我眼中布滿晶瑩,顫抖着說:“其——其實,我騙了你。”

他垂眸,溫和一笑:“無妨。只要你開心,騙我也無妨……”

我燦然一笑:“咳咳——咳咳,I Love You的意思并不是‘高山流水,引為知音’……”

他流淚,笑問:“那是什麽?”

我含笑:“我愛你……”一道殷紅的血随着話音緩緩從我嘴角流下。

他倏地愣住。

抓着床單的手緩緩松開,我笑着,緩緩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在缤紛之中拈出 一點紅

就像做了一個胭脂色的夢

依稀溶在 鳳冠霞帔之中

偏偏是穿腸的 那種

像浮雲潮汐讓海天 交融

注定要在 大紅帷幕下 相逢

被你親手點绛唇色 太濃

可人心 也一樣的紅

是血色暗湧 在黃昏天空

是秋葉幾重

你曾問愛 怎麽形容

愛是肝腸寸斷面上還維系笑容

因為總好過于看到你皺起的眉頭

鏡花和歡容在眼前流動

這浮光掠影 溫暖了晚空

愛是不想占有想起曾一刻恩寵

就有萬般甜蜜唇齒之間翻湧

相逢和歡愉也是毒一種

縱然是鶴頂紅

也身在其中不知痛

用朱砂覆蓋殘雪的 消融

然後捧起 一抹紅塵去 播種

笑看着秋月落下 又春風

盡餘生 等落花漸紅

你夢中的紅 是否也相同

在冥冥之中

學會愛字怎麽 形容

愛是肝腸寸斷 面上還維系笑容

因為總好過于 看到你皺起的眉頭

鏡花和歡容在眼前流動

縱然是鶴頂紅

也身在其中不知痛

君不見那些飛花和落紅

浮沉中

正輕舞流水間 相送

到底消失在 目光所窮

或 消逝在心中

愛是那一劍鋒芒 曾讓天下震動

卻在心底最柔軟處 刻下你的種種

鏡花和歡容在眼前流動

這浮光掠影溫暖了晚空

愛是萬裏長卷 全留白剩一點紅

它卻才下眉頭 掠過了人影憧憧

離別的凄美 襯托了相逢

勾銷了鶴頂紅

剩千只白鶴舞心中

(用林思意的這首《胭脂緋紅》來诠釋龍潭CP的這段感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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