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世界不再是原來的世界, 身邊待着的也不是迦勒底那個救世主藤丸立香, 阿斯特拉理所當然的拒絕了由他主動去尋找那個叫做羅伊·馬斯坦大佐的軍人。
他的這種行為頂多算是冷漠，卻絕對符合這個世界的法則——等價交換，他和霍恩海姆要做的事情, 無疑是在挑戰那個大總統的權威, 他作為一個迦勒底的禦主候補之一，有理由來修複這個世界，卻沒有義務也沒有必要去承擔可能會惹怒上層從而導致的結果。
他和霍恩海姆看似是一起的，其實就他和阿加斯個人認為, 他們更像是被脅迫的，當真理之神告訴他這個男人就是修複特異點的重要存在，而他們必須和他一起将那個隐藏在上層後面的人造人給找出來, 消滅掉……從這一刻起，阿斯特拉就算不願意也只能這麽做。
先不說始終聯系不上迦勒底，可能會讓那邊再次陷入擔憂的事情，單單是被人給拽到這個他本就陌生的世界, 心情就算不上好。
也因此, 霍恩海姆被他不客氣的踢到了對方的所在地，而他自己則是坐在臺階上, 将霍林格給的面包拿在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慢慢啃着吃，旁邊雖然還放着一瓶新鮮的牛奶，他卻是直接往阿加斯那邊一堆，他看都不看一眼。
阿加斯低頭看向腳邊的瓶子, 彎腰拾起，看向阿斯特拉。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把這瓶牛奶給喝了。阿斯特拉，無論你內在是不是孩子，這畢竟是他人的一番心意，你打算白白浪費？”
阿斯特拉聽罷，擡眸，眼中沒有感情。
他的目光太過直白，也太過冰冷，讓阿加斯不由得微微慌神。
這個眼神……太像了。
不給阿加斯細想的時間，上面響起了腳步聲，他和阿斯特拉同時擡頭，看到霍恩海姆摸着頭看起來很沮喪的樣子。
見狀，阿斯特拉從臺階上站起身，拍去了衣服上的灰塵。
“看起來，是沒有見到人。”
哪知道霍恩海姆卻對他們這麽說：“不是沒有見到人，我打聽過了，羅伊·馬斯坦已經被調離中央，去東方司令部了。”
“東方？”
那不就是他們剛剛離開的方位？
想到這裏，阿斯特拉和阿加斯對視了一眼，雖說坐着火車來到中央也費不了多少時間，不過就這麽經過了東方城市，也實在是讓人沒有辦法。
三人沿着集市走了一段路，阿斯特拉忽的停住了腳步。
霍恩海姆嘆了口氣：“我已經很小心了，沒想到還是被盯上了。”
阿斯特拉表情不變，語氣平靜無比。
“應該不是被他們發現了，而是那個和你淵源頗深的東西一開始就掌控着你的去向，就算中間一度失去了你的行蹤，可這裏是它的地盤，真的派人跟蹤你，也不是什麽難事。”
說着，阿斯特拉按住了阿加斯的肩膀，在他的耳邊輕聲說了一些什麽。
阿加斯猶豫了下，終是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了拐角。
“阿斯特拉？”
不太明白這個少年的打算，霍恩海姆眨了眨眼。
阿斯特拉笑得神秘，他将食指豎在唇邊，眼底有冰冷的色澤在湧動。
“關于我們的事情，霍恩海姆你所知道的依然只是一部分，沒有來得及和你說全部，也難怪你不清楚了。”
沒等金發男人開口，阿斯特拉直接拎住了他的肩膀，身體驟然騰空，轉瞬間就提着霍恩海姆來到了房頂上。
跳上了房頂，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的圍觀。
他也不急，看了眼匆忙追過來的士兵，輕輕一笑，而後将霍恩海姆往肩膀上一扛，踩着房屋的頂飛快的前進着。
知道阿斯特拉是負責保護世界的人之後，霍恩海姆對于他這種超常的力氣和敏捷并不吃驚，在被背着奔跑的期間，他詢問了阿加斯怎麽辦。
阿斯特拉用餘光掃了眼青年，語氣十分不以為然。
“他的話……一直都跟着。”
聯想到剛剛阿加斯一去不複返，阿斯特拉反應的又是那麽快，他雖然猜到了些許，卻沒有想過會是這樣情況。
“這裏人太多了，不利于我們出手。”
阿斯特拉沒好氣道：“出什麽手，我們離開這裏才是首要。”
無人的方位，傳來了阿加斯頗為無語的話。
“你這次鬧這麽大動靜，之後打算怎麽收拾爛攤子？”
阿斯特拉嗤笑一聲：“當我們再一次踏入這裏，也就是撕破臉的時候，都要當面對決了，還在乎會不會被人發現……那豈不是太浪費腦細胞？”
作為一個戰士，阿加斯和阿斯特拉在各項指标上都是遠超于普通人的，如果不是礙于會太早惹來不該出現的存在，他甚至打算直接開個異次元，直接抵達東部司令部了。不過想了想，他其實并不差這麽一點時間，就放棄了。
等到将身後的追兵給甩得看不到人影了，阿斯特拉才放下了霍恩海姆，對他說：“我們現在必須馬上離開這裏，不然只能走着去東方司令部了。”
饒是霍恩海姆活了這麽多年，也沒見過這麽能夠折騰的，本來只需要稍微隐藏起來就可以的事情，現在鬧太大了，完全不好收場。
霍恩海姆沉默了一會兒，對阿斯特拉說道：“我們應該已經被通緝了，火車是不能坐了，走地下通道吧。”
不得不說，這個答案十分符合阿斯特拉的胃口。
這個國家，從各方面都透露出了一種古怪，就算有了真理之神給他做了鋪墊，他還是渾身不舒服。
霍恩海姆走到沒有人注意的小巷子裏，雙手置于下水道蓋子上，伴随着銀白色的光閃過，他輕而易舉的推開了蓋子。
他對着站在原地的阿斯特拉招了招手，阿斯特拉則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對阿加斯道：“我們也過去吧。”
順着下水道的扶梯筆直而下，阿斯特拉才發現這并非真正下水道，而是一個可以深入地下的階梯。
也不知道在梯子上爬了多久，兩人一從者只覺得越走，身邊的世界越來越黑暗。
最後，還是霍恩海姆說了句“到了”，他們才安然的着地。
想到剛剛那種仿佛沒有底的感覺，阿斯特拉便擡頭朝上看去，卻發現他們其實并沒有在非常深的地方，至少……他現在還可以看見上面的蓋子。
“這是為了不讓人踏進這裏，而設置的障眼法。”
霍恩海姆點燃了一邊的燈，對阿斯特拉說道：“人造人對于這個國家的掌控，要比你們所想的還要絕對。”
阿斯特拉問道：“那種錯覺……也是煉金術造成的？”
“是的。”
得到了答複，阿斯特拉十分感慨煉金術的神奇，這種連他都差點中招的力量，簡直和他的幻術沒有什麽兩樣了。
還好他精神力還算強大，這才沒有被心中的恐懼給吞噬，他現在不太肯定沒有記憶時候的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如此鎮定。
起先的時候，阿斯特拉以為是之前的幻覺沒有完全消失，讓他對于這個地下的感覺有些反胃，随着走過一條又一條的地下通道，他才肯定——這個地下是真的有什麽東西，并不是他的錯覺。
看到阿斯特拉的神色不是很好看，阿加斯便問道：“頭暈？”
聽到這話，霍恩海姆停住了腳步。
昏暗的視線中，霍恩海姆能夠看得出阿斯特拉的神色中有着些許排斥，頓時間就明白了他也知道了真相。
便對阿加斯說道：“你将霍林格送的牛奶給阿斯特拉，喝下就沒有問題了。”
阿斯特拉不覺莞爾：“我不覺得，一瓶牛奶可以對我現在的症狀有所緩解。”
霍恩海姆看了一眼，又說道：“人在緊張或者不安的時候，喝點牛奶是可以平靜下來的。我雖不知道你們說的迦勒底到底是什麽，不過你還只是孩子，害怕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不說還好，一說阿斯特拉就郁悶，他的身體是少年模樣真是吃足了虧，而且他根本都沒有過恐懼之類的情緒。
知道多說也沒什麽意義，這個男人只會當做他叛逆，便放棄了解釋的打算。
阿斯特拉沒有說什麽，只是默然的推開了遞過來的牛奶。
“不是難受，而是有些反感。”
擔心別人無法很好理解他的話，他補充道：“這個地下……好像有什麽在作怪，讓人渾身不舒服。”
這下子，霍恩海姆算是聽明白了。
沉吟了下，他開口道：“你知道賢者之石是什麽吧。”
“啊……”
“但你一定不知道半成品的賢者之石代表着什麽……”
阿斯特拉仿佛有所察覺一樣，微微眯起眼眸。
“你的話是什麽意思？”
“賢者之石是人的靈魂，一般是直接将人的靈魂直接從身體中抽離，不會破壞人體本身，半成品卻并不是這樣。”
“你之所以會感覺到不舒服，甚至不耐，是因為這條通道下面的世界。”
阿斯特拉低頭瞄了眼地面：“下面不就是那個人造人？”
“你知道賢者之石停留在身體中是什麽感覺嗎？就像是有無數人在你的大腦裏說話，你想要一一去溝通，需要耐性，還有時間。”
似是想起了什麽，霍恩海姆的臉上帶着懷念。
見他這樣，阿斯特拉心下了然。
在他眼前的這個男人，正是代表了賢者之石本身，即便這并不是他的意願而促成的，卻無法改變這個結果。
“而半成品的賢者之石則是使用了人的鮮血，也就是活生生的生命。”
就阿斯特拉理解來說，兩者并沒有區別，身體被破壞而死，直接抽走靈魂而死，最後都是死亡一條路。
“你所感知到的，就是那些亡魂一類的東西。對于生命感知越是強烈，這種犯惡心的感覺就會越明顯。”
阿斯特拉輕咳了一聲，最終還是将手邊的牛奶給喝下。
他緩緩的将小宇宙給喚醒，金色的光混猶如輕盈的铠甲一般，将他給整個人包裹在其中，隔離一切外在之物。
沒有了之前那樣難受，阿斯特拉對霍恩海姆說道：“沒有事了，我們繼續前進。”
遠遠看見霍恩海姆詫異的神情，想也知道一定是不理解為什麽不一開始就使用這個力量。
只有阿加斯知道，現在的阿斯特拉每用一次小宇宙，他距離死亡就接近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