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心裏雖然擔心着那個藍發青年的安危, 可是她要背負着身後一群人的生命, 就算內心再不安,煙醉哈桑也只能毫不停留的前進。對手是圓桌騎士,她沒有辦法獨自對抗對方還要顧及這些人, 只能接受那個禦主的說法。
她和其他幾個哈桑都知道, 召喚他們的并非是世界本身,而是那個禦主。盡管不明白對方為什麽始終不承認,可能是無意中召喚出來的,所以不知道?
他們是被召喚出來的從者, 卻并不是聖杯戰争中被召喚出來的那種,他們不是為了對抗和奪取什麽而戰鬥,理應将禦主的安全放在首要。
可是, 從他們看到禦主,到現在為止,他們的所有行為……都是将禦主推入了死地,而他們又不得因為禦主的吩咐将之給抛下。
煙醉哈桑知道她的做法很矛盾, 可是禦主就是第一位, 無論是他的生命,還是來自于他的命令, 她都無法違抗。
哪怕,明知道将禦主給留下是錯誤的做法,也不得不這麽做。
不等她細想,新的風暴已經來臨,他們剛剛逃離的聖都之中,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銀白色光束隐隐有破殼而出的跡象,驚得她立刻停住了腳步。
來自于獅子王的制裁……偏偏在這個時候!
包括她身邊的人類在內的所有人,都一臉絕望,他們都見識過,知道那道美麗的光芒會在瞬間無情的奪取此地所有人的生命。
将阿爾托莉雅丢在後面應戰,阿斯特拉就算知道這是逼迫圓桌相殘,內心也沒有太多罪惡感,這就好比他曾經将海皇玩得團團轉,至今仍不知悔改一樣。想要做的事情就去做,只要結果讓人滿意,過程對或錯不會影響到他。
丢下了Lancer,阿斯特拉自然是毫不耽擱的追着煙醉哈桑而去,他之所以這麽匆忙不是因為不認得路,而是心裏有種不安。
阿加斯曾經對他說過,他的感知是不會出錯的。
他感到了危險,一個煙醉哈桑無法抵抗的威脅,一個不亞于圓桌騎士的敵人。
當他沿着煙醉哈桑幾十米的時候,瞥見了那道淩人的白光,當即什麽都不想的瞬間移動了幾十米,擡起手就是一個結界包裹住了一行人。
阿斯特拉抵達身邊的時候,煙醉哈桑就看到那分外明亮的光芒從他們的眼前掠過,筆直的将周圍的地面給磨平了。
攻擊來得快,消失得也快。
阿斯特拉确認危機已經解除,打了個響指,原本覆蓋于頭頂的白色光暈,以極為緩慢的速度閃了閃,就沒有了影子。
抹了把額頭滲出的冷汗,阿斯特拉心道,他真的是不擅長做這種守護者的角色,太刺激心髒了。
煙醉哈桑在看到阿斯特拉的時候,已經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她知道他的對手是誰,也知道那個男人到底多麽難搞。那麽這人可以來到她眼前,就說明他戰勝了那個圓桌騎士。
由于陡然出現的攻擊,讓一行人都吓得腿軟了,煙醉哈桑和阿斯特拉合計了下,幹脆休息了幾分鐘。
煙醉并不知道,真正的危險并未離去,只是被人給抵擋在了後面。
阿斯特拉這才有空去查看身後的戰況,一如他所想的那樣,就算有着不舍,這位亞瑟王并沒有任何的手下留情……哦,她留下了身負重傷的圓桌騎士。而至于那些肅清騎士,就沒有這麽好命了,手中的武器化為了不下于剛剛那道極晝光芒的力量,将之給全部清除。
至于那個圓桌騎士,則是昏睡在地上。
說起來,他下達的命令也不是擊殺,而是随便應付下,只是到了這位亞瑟王這裏,這句話似乎就失了水準。
就算是阿斯特拉也沒有想到,這位看起來溫和有禮的從者,真的下起手來竟是這般的不留餘地,直接讓人半死不活。
頭盔依舊完好無損的戴在頭上,隔絕了來自于外界的任何窺探,看不清騎士王臉上的表情。唯一可以确認的,從她微微垂頭的姿勢可以看得出,她在通過地上那個騎士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這樣的停留沒有持續太久,阿爾托莉雅就收回了武器,與騎着的白馬一起前行,進入了風沙區域,她有很多的話要問禦主。
為什麽她的部下,作為正義化身的圓桌騎士,竟會成為這個世界的邪惡,變成了不得不鏟除的存在!?
當阿斯特拉确認了亞瑟王正在趕來的路上,就沒有催促着一群人前進,最麻煩的問題都已經解決,他也不介意稍微休息得長點。
Lancer來的速度并不算快,阿斯特拉卻并未斥責她,她已經摘下了頭盔,看着周圍人驚恐的視線,以及那個同為召喚出來的哈桑,她的心中充滿了疑惑。
“獅子王,是這個時代需要被矯正的從者,或者說——排除?”
在那之前,阿爾托莉雅并未細究,為什麽那個王城和她的城堡一模一樣?為什麽那個裏面的擁有者被人稱作獅子王?
在看到了這些人或驚懼或憤怒不敢言語的神情,又聽了禦主看似随意的話語,她頓時明白了什麽。
“看起來這個世界召喚出來的‘我’是需要被除去的惡。”
阿斯特拉朝着她笑了笑,點頭道:“雖說現在沒有迦勒底可以給到确切的情報,不過照目前情況看來,差不多就是這麽個答案了。”
煙醉哈桑看到禦主一副從容的模樣,又仔細打量了下眼前和獅子王有着如出一轍容貌的從者,頓時心下了然,便對身後的人群說道:“不用擔心,這個女性和獅子王只是長得像,她并非聖都的那位。大家剛剛也看見了,那道攻擊是在城裏才可以發出的,而這麽短的時間裏,她是不可能來到這麽遠的地方的。”
經煙醉哈桑這麽解釋,所有人才松了口氣。
他們可是剛剛經歷了生死瞬間,現在正處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狀态,知道眼前這個穿着騎士裝的女性不是獅子王,才将懸在心頭的石頭給放下。
阿斯特拉記得,他們這是要去東之村,而那裏的人無疑是見過獅子王的,真的這麽貿貿然的将Lancer給帶在身邊,并不是一個正确的做法。
于是,阿斯特拉對身邊的從者說道:“阿爾托莉雅,你隐去身形吧。”
阿爾托莉雅經過了剛剛的誤會,明白禦主的意思,并沒有就崔斯坦的事情馬上質問其,默然點頭後直接靈子化。
見識過阿斯特拉那令人咋舌的一手,煙醉哈桑一下子心安了不少,想到之前她還傻乎乎的以為置禦主于危險中自責不已的行為,就忍不住覺得好笑,讓她走完全是不想她拖後腿吧?
很快的,一行人就開始趕路,在沒有到達東之存以前,就算進入了山中,也沒有人敢放松警惕,尤其是煙醉哈桑。
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這裏的山脈曲曲繞繞,容易讓人迷路,同時也有足夠的可能性讓人給隐藏起來。
為了避免給周圍人和山中老人帶來麻煩,她在帶路的同時警戒着四方。
阿斯特拉有着強烈的感知能力,幾千米外的動靜都可以察覺得到,神經沒有崩那麽緊,他站在靈子化的從者不遠處,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
“對于你曾經的部下,你下手也完全不含糊啊,Lancer。”
阿爾托莉雅依舊騎着馬,語氣冷漠,甚至帶着幾分責備:“您明知道對方是誰,也不和我說下,就讓我迎敵,萬一我礙于情面放跑了敵人怎麽辦?”
阿斯特拉不以為然,嗤笑一聲道:“如果你真的放跑了他的話,也沒有關系,反正我就是想讓你拖延一下時間。”
借着餘光,阿爾托莉雅細細的打量着身側的青年,距離她上次見他,不過過去短短數月,他卻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褪去了少年的青澀,看上去成熟而穩重,身高更是令人驚詫不已,就算她騎着馬,他也無需仰望她。
作為一個國家曾經的王,阿爾托莉雅不會天真的以為,眼前的青年只是模樣變了這麽簡單。她回味了下剛剛他所說的話,越發覺得細思極恐。
雖說是拖延時間,可是萬一她真的沒有解決對方,很可能将危險給延後,那麽到那個時候,阿斯特拉依然交給她處理倒還好,就怕他親自出手。
她猜測,阿斯特拉話語中飽含深意。
“最多就是我出手,只是不會那麽客氣就是了。”
不知怎麽的,阿爾托莉雅感覺應該是這個意思。
思及此,她忍不住又看了眼身旁的男人,恰好發現對方側過頭,像是在看着她。明明是靈子化狀态,她卻覺得他“看”着她。
阿爾托莉雅越想越不對,直截了當的開口道:“如果剛剛我沒有将崔斯坦給擊敗,那麽您是不是出手?”
阿斯特拉輕笑一聲,說出的話讓亞瑟王瞳孔收縮。
“不是出手,是直接殲滅。”
他所說的殲滅,自然不只是打敗從者,而是會順着對方本源直擊英靈座上的那位,至于為什麽這麽做?不過是為了一勞永逸。
他是天生的王者,人性這個詞無法約束他,做什麽事情都是率性而為。
雖然,現在的他已經做不到毀滅世界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