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見阿斯特拉沒有解釋的打算, 柯瑞特只能好聲好氣的給迦勒底的兩人說道：“關于阿斯特拉失去記憶這件事, 我也不知道應該要怎麽解釋，或者說……其實根本無法解釋才對。”
“按常理來說，就算靈魂潰散, 重新拼湊後也不會影響記憶才對, 可是實際上他不但失去了部分記憶，甚至連人格都有所變化。”
迎上藤丸立香的視線，柯瑞特嘆了口氣：“藤丸君，你應該發現了, 他和你們所知曉的那個‘迦勒底禦主阿斯特拉’完全不是一個人。”
“無論你們之後是否選擇協助他，或者反過來，你們都需要清楚一點。現在站在你們眼前的這個阿斯特拉, 曾經差點覆滅了這個大地。”
說着，柯瑞特掃了眼事不關己的藍發少年，語氣涼薄：“在既慫恿自己兄長造反，欺騙神明導致了洪水爆發……等等做了反派應該做的事情之後, 我本以為他已經非常能幹了, 沒想到——他居然還做了其他。借了某個存在，也就是所羅門的七十二柱魔神之手, 險些連人類本身都給抹消掉了。”
說到這裏，柯瑞特看着臉色有些難看的同伴，挑眉道：“這一次你真的是将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做了個徹底啊，雙子座閣下。”
阿斯特拉撇了撇嘴, 冷笑一聲：“這句話，你有本事當着他的面說，我保證你可以體驗不一樣的刺激，親愛的同伴。”
聽着兩人如此争鋒相對的話，藤丸立香的冷汗不住的冒了出來，将視線移向了從剛剛開始就保持沉默的所羅門。
“我們就這麽聽着？”
由于從者的模樣是所羅門的長相，藤丸立香其實對于稱呼對方始終有着一種怪怪的感覺，很多時候他會選擇跳過稱呼，只是稱呼其為Caster這種事，他是做不到的。
所羅門側眸，臉上沒有情緒，只是那雙金色的雙眸中摻雜着些許複雜，遠沒有蓋提亞曾經所說的那般沒有感情。
“禦主，靜觀其變。”
不了解這個時代的變化，也不了解曾經無比熟悉的……不，說到底他從來都不了解阿斯特拉這個人類。
言語、行為，都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也正是因為這樣，當初的羅瑪尼·阿基曼對待阿斯特拉，和對藤丸立香是截然不同的态度。那并非是出于私心，只是單純的不相信藍發少年。
并沒有讓兩人等太久，阿斯特拉就已經厭倦了這樣的對峙，只是丢下了一句話給藤丸立香。
“迦勒底的禦主？說到底只是一個小孩子，不能戰鬥，甚至連協助做一些基礎的事情都不行，你來這裏有什麽意義？”
柯瑞特急忙道：“阿斯特拉，過分了！”
阿斯特拉不以為然，嗤笑道：“柯瑞特，救世主可不是過家家，并不是抱着‘我可以做到’這種可笑的心态就可以成功。我不管你們之前經歷了什麽，這是神代！是一個諸神殺人不留情面的時代，情勢複雜到你們無法想象的地步。”
“這裏沒有純粹的善與惡，若是無法接受的話，就滾回你們的迦勒底！”
……
藤丸立香手中捧着一杯熱乎乎的茶，扶額道：“結果，我們還是跟過來了。”
“嗯，已經算是讓人可以接受的事實了。”
迦勒底中，達芬奇可是通過聯絡器，将阿斯特拉的話從頭到尾都給聽下來了，心裏不由得感慨這才是這個人應有的模樣，同時暗自心疼藤丸立香。
藤丸立香會成為禦主，本來就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在拯救了人理後，反而要被自己曾經的同伴給狠狠數落……也是不容易。
“羅瑪尼，你身處在那個時代，感覺如何？”
對于早就知道迦勒底指揮官身份的從者，不管對方什麽模樣，達芬奇都可以毫無障礙的稱呼對方人類時候的名字。
“暫時沒有異常。”
帳篷被人給拉開，柯瑞特手中拿着一個紙袋，裏面裝滿了各種水果。将東西給放到兩人身前的桌子上，他在另外一邊坐了下來。
“外面還在忙着打造出航用的船只，暫時沒有時間帶你們去住的地方。”
藤丸立香笑了笑：“沒事，我們已經習慣了帳篷，只要有睡得地方，哪裏都可以待。”
柯瑞特笑道：“那再好不過了。”
“對于阿斯特拉剛剛的話，我只能說那是事實。不同于你們之前修複的時代，這個時代的神不是一種概念，而是真真正正的神！他們有實體，會使用力量去做他們想做的事情。就連外面那些人之中，也有不少是神心血來潮之下創造出來的。阿斯特拉的口氣雖然讓人不舒服，他所說的關于這個時代的真實，卻是分毫不差。”
“我看過你們在巴比倫時期的戰鬥，那個時候你們将三女神中的兩位籠絡成為了同伴這件事，在這個時代是不可能做到的。”
“這是一個諸神為王的時代，可以說特洛伊戰争就是他們一手操控的，我們能做的就是确保歷史走向正确的方向，我們會和神正面交鋒，而不是救助或者保護誰。神與神之間或許依舊有摩擦與隔閡，可那也只是對于他們神而言，人類是不可能也沒有權利去評論什麽的。”
“就算是神代，這個時代也是全然不同的。”
“藤丸立香，你不是正統的魔術師，在這場戰争中能夠發揮出的實力讓人堪憂。外面的那些勇者都是為了自己的目的給集結在一起，他們不會相信力量之外的東西，你若是有戰鬥的覺悟，就展示給他們看，讓他們認同你成為他們中的一員。不然的話，真的還是回到迦勒底得為好。”
柯瑞特離開後，藤丸立香久久沒有說話。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只是普通人，無論是修複人理拯救人類，還是作為迦勒底的禦主，都是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做出的選擇。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活下去。
阿斯特拉的語氣很重，卻指出了一點——藤丸立香的覺悟不夠。
正因為拯救了人類和世界，藤丸立香就更加迷茫，原本的不安，也随着人理拯救任務的結束，越來越明顯。
所有人都發現了這點，卻沒有人和他說。
所羅門微微阖上眼眸，筆直的坐着。
之所以沒有告訴藤丸立香他們的擔心，是害怕藤丸立香徹底的将自己給摧毀。
拯救世界需要背負和承受得太多，普通人本不該經歷這些，所以當初挑選禦主候補的時候，大部分還是選擇了正統魔術師，因為他們各方面接受能力都要遠超一般人。
所羅門一直堅信，普通沒有什麽不好，正是因為随處可見，才可以收獲那份幸福和喜悅，有時候有迷茫不是壞事，成長總不可能一帆風順。
可以說，對于藤丸立香的茫然，所羅門和達芬奇都是持樂觀态度的。
孩子，就該像孩子一樣去煩惱。
離開了帳篷以後，柯瑞特就找到了正忙着給船上貨物打繩結的同伴，阿斯特拉穿着來時的休閑服裝，在一堆麻布衣着的人群中格格不入，卻沒有人說些什麽，原因是因為他用拳頭得到了那些人的認可。
掃了眼走過來的柯瑞特，阿斯特拉手中微微用力，将最後一疊貨物給捆綁牢固，才轉身看向自己的同伴。
“看起來，你十分擅長給人做思想工作。”
柯瑞特沒好氣道：“你常年給我留爛攤子收拾，我都已經習慣了處理。不過你這次是怎麽回事？對于一個完全不知道情況的人，你的态度是不是未免太過強硬了？”
“就算拯救了世界，藤丸立香始終是普通人，和你們所說的那樣，他得到了無數英靈的認可，可越是那樣，他身上的束縛只會越甚。如果他不明白必須以自己的意志做出決定的話，他在這個時代很難存活下去。”
“聽你這麽說，你倒是對他了解得很多啊，還是說——”柯瑞特的目光漸漸的銳利起來，“你，壓根就沒有忘記任何事？”
阿斯特拉眨了眨眼：“你覺得呢？”
“……我很讨厭這種猜測游戲，阿斯特拉。”
阿斯特拉勾起嘴角，眼中只剩下冰冷。
“那就不要做無意義的猜測，柯瑞特。我和你之間的關系，可并沒有其他黃金聖鬥士所想的那樣好。”
“無論出于什麽理由，你聯合雅典娜将我給封印都是事實，如果是你的話……能夠輕易原諒？能夠輕易冰釋前嫌？”
“柯瑞特，我告訴你——不可能的！我不會忘記你将那冰冷的武器刺穿我身體的事情！也不會忘記你們曾經将我給打落神座！”
“就算沒有了那份憎恨，只要有那段記憶，我就不可能完全無動于衷。對你們諸神，對人類……都是如此。”
“這一點，切勿忘記了啊，大地之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