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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 驟雨狂風尋陌來 十一

曹惜雅看着前來攪局的楊瑾書,怕她壞了自己許久的布置,那副情真意切的模樣,皇上看了可不得亂了心思!心下一急,一聲怒叱已經脫口。

楊瑾書卻似根本沒聽到皇後的斥責,就是那麽直挺挺的跪着,純潔幹淨的雙眸中帶着一絲着急和擔憂,看向韓啓璐。

被這樣一雙眼睛看着,陰暗的世界中如同有了點點螢火般的光亮,韓啓璐心中不得不為楊瑾書與蘇紫陌之間的感情而動容,宮中女子之間即便是親身姐妹也沒有這般感情深厚!

蘇紫陌看了皇後一眼,不能讓皇後和郭昭容再來攪局,更不能将瑾書連累進來!

“皇後娘娘,照您這般說法,之前您所言之事皆為可以擾亂聖上以及奴才們的視聽,既然皇後娘娘要找證據來陷害于我,怎能不許有人站出為紫陌作證?”蘇紫陌說着深深看了楊瑾書一眼,滿是感激感動“皇上,誠如瑾書所言,她最了解臣妾,臣妾心中只有皇上一人,從無他想,皇上,請您相信臣妾!”

聽到楊瑾書的一番話,再看蘇紫陌此時如此懇切的表情,韓啓璐心下一松,的确,皇後和郭昭容她們的确誘出了證據,卻沒有任何證人,如此不能定下蘇紫陌的罪!

看到皇上盛怒微斂,蘇紫陌心中微松,卻頓感一股酸意湧上鼻尖,酸澀疼痛的難以忍受,就想化作淚水噴湧而下,忍着心中的酸澀疼痛,蘇紫陌勾起唇角,朝楊瑾書安慰一笑,正對上楊瑾書對她點讓她放心的赤誠之意。

如此兩個清新如蓮如竹般的女子,這點淡淡的笑意,便是與宮中所有女子不同,更将身旁衣着華麗的皇後和郭昭容比将下去,再看向再次看蘇紫陌看癡了的輔國王,韓啓璐歇下的怒意又翻湧起來!

就在此時,一個略有些低的女子聲音募得響起。

“皇上,奴婢有事要禀。”

女子身姿匍匐在地,娥首貼地,看不到相貌,雖然聲音很低,但是在這個時候禦書房中卻十分清晰。

蘇紫陌瞬間呆住,不可思議地看向地下那人,她,是她!極大的震撼劈天蓋地而來,怔得蘇紫陌回不過神。

就聽那女子輕聲說道:“皇上,盡管奴婢甚為昕雪苑婢女一直跟随蘇婕妤一年有餘,蘇婕妤平日裏待奴婢們也甚好,但是奴婢生平最受不得不貞不潔之女子,皇上對蘇婕妤的好奴婢一直看在眼中,可蘇婕妤卻辜負皇上厚愛。奴婢發現蘇婕妤之事後一直猶豫,彷徨,不知如何是好,今日奴婢終于下了決心,不願自己侍奉的主子是這般面目。”

蘇紫陌直愣愣看着那個匍匐在地的女子,似乎從來沒有認識過她,滿腔的信任如同山長水闊行盡,戛然而止,滿懷的痛惜撕裂般在胸口回蕩,凝結于舌尖,卻說不出一個字。

撫着胸口,痛!她這個時候只知道她好痛,呼吸都痛,這種疼痛的背叛,讓她刻骨銘心。

盯着文心的眸中染滿了不可置信,她在說什麽?

說的那些胡話,到底是誰教給她的?

或許,她從剛開始,便是帶着目的接觸她的吧!

腦海中與她相識玉龍湖畔的場景,第一次昕雪苑中見到她時的感動,兩人相扶持在宮中磕磕碰碰走來的艱辛,她每一次給自己披上衣服的悉心照料,每一次深思細謀,每一次小心謹慎!

每一次,每一次,只是為了今日嗎?

文心!

背叛她的人,怎麽能是文心!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楊瑾書和青弈更是不可思議地看着文心,文心一向是蘇紫陌最信任的,打理昕雪苑的掌事宮女,任何事情她來安排,可是就是這樣一個蘇紫陌全心信任的人,卻是在背後捅她最狠的人!

“文心!你在胡說什麽!我何曾和別的男子有過絲毫瓜葛!文心,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訴我!”蘇紫陌兩步走到文心面前,眼眶發紅,直直盯着她,等她擡頭。

文心卻是絲毫未動,更是沒有看蘇紫陌一眼,只道:“主子,奴婢今日再喚您一聲主子,便知是緣盡之時,請您莫要為難奴婢!”

文心的聲音沒有絲毫感情,如同那日初見她從水中救米麗娘時,那冰寒刺骨的湖水。

蘇紫陌身子微微晃了晃,感覺頭腦有些發暈,再次俯視文心,蘇紫陌聲音變得森冷。

“文心,你看着我!看着我!”說着便抓住了文心的雙臂,她不能相信,她不相信!

“還不快将蘇婕妤拉開!”曹惜雅一聲令下,周維祿和惜晴都上了去,将蘇紫陌向後架起。

雙眼通紅盯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蘇紫陌只聽文心繼續道:“皇上,其實那一次您看到輔國王與蘇婕妤一起,的确是二人邀約相見,她們以前就私下見過,只是奴婢不知,後來跟着青弈才發現原來是青弈一直在個蘇婕妤和輔國王傳信。輔國王托人弄了新供的蠟燭找人偷偷放在內務府派給昕雪苑的用度中,又送了玉佩給蘇婕妤,蘇婕妤思念輔國王,便寫了那首詩,寫完就叫青弈進了屋中,那日其它人都知曉的。昨夜裏,蘇婕妤接到一個密信,還讓奴婢扮作她的模樣躺在榻上,而她自己出去赴約,卻不知為何最後提前回來。”

文心越說着,蘇紫陌的雙眸越紅,最後,卻噗嗤笑了,這便是她最信任的人!自嘲地勾起唇角,心底卻在淌血,轉頭看向皇上,那一副睚眦欲裂,憤怒至極的樣子,更讓蘇紫陌覺得好笑!

一邊是背叛自己的親信,一邊是說愛自己的男人,一個陪伴,一個不信任!

她蘇紫陌,做人堪得只剩如此嗎?

就在這時,文心再次開了口:“皇上,其實還有一事,只是奴婢猜測,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起初蘇婕妤為皇上畫的那副畫像,本來衣料顏色都留了白,蘇婕妤看了許久,最後為了皇寵,才添了明黃。”

“周雲福,把那畫像給朕呈上!”韓啓璐聲色俱厲,氣凝于胸,由心底燃起的濃烈怒火将他吞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周雲福身子一抖,急忙到書案左側皇上最常觸碰的地方,将那副畫拿起打開遞給皇上。

韓啓璐接過畫,盯着上面那人的背影,如果去了那抹明黃,這人,這人分明與他眼前這個親弟弟一模一樣!

裂帛聲乍響,撕拉一聲,韓啓璐将那畫一扯而斷,上前一步,啪地一耳光重重扇在蘇紫陌臉上。

砰地一聲,蘇紫陌纖細的身體重重墜地,剛剛那一巴掌,血漬尚餘留在唇角,此時一巴掌,更是将那傷口撕扯地更大,殷紅的血液順着白皙小巧的下巴流下,細嫩的臉蛋上,立即浮起了青紫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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