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銮駕微冷言安逸
回到昕雪苑中,迷夢與曉桐便立即将那些東西放在了蘇紫陌桌上,斷煙便與思嘉走上來,好奇看着:“主子,這些都是何物?”
蘇紫陌淡笑道:“都是花婕妤送的些自己做的東西,正好你來了,幫我看看這些東西可都妥當?”
思嘉和芸蕾都能辨毒,只是思嘉自己就是使毒的,而芸蕾是皇宮之中培育出為了防止皇上中毒的婢女,在昕雪苑中,蘇紫陌沒有可以隐瞞曉桐和禪絮,就像曉桐沒有對她隐瞞自己身懷武藝一般,只是迷夢會武,且據思嘉說她武藝高強之事,她沒有透露給曉桐等人,反正在這宮中既然有了曉桐,便沒有必要将迷夢也暴露出來,留着到底是底牌。
東西總共有五盒,思嘉一盒一盒打開,分別是桃色與粉色的胭脂,青黛,香膏,香油思嘉放在鼻下嗅着,又用手指輕觸,塗在手背之上,顏色潤澤細滑,立即道:“這些都是好東西,實乃上好花瓣制作出的上品,在宮外甚少可見,花婕妤如何會有這些東西?”
聽到她好奇的問,斷煙也湊上來看她手上那胭脂的顏色,只聽迷夢解釋道:“這些東西都是花婕妤自己制作的,她一直皮膚極好,便是一直在用這些東西,今日讓主子幫了忙,便以這些東西來答謝主子。”
“看來花婕妤也算誠心,若我沒猜錯,這些應當都是她最好的東西,主子用的那些你們也知曉,那都是進貢而來,篩選出的極品,但是與這些相比,還是差了一個檔次。”思嘉說完,将東西小心合好。
幾人将東西在蘇紫陌梳妝臺擺放好,禪絮便從外而而入,道:“晚膳已備,請問主子,可要用?”
從寒煙洲回來一路,蘇紫陌的确覺得腹中空空,看看天色,便點頭道:“上吧。”
思嘉與曉桐出去幫忙,迷夢與斷煙二人在屋中陪伴,便聽得迷夢道:“主子,奴婢總覺得,今日花婕妤,有些許不妥,但如何也說不出。”
蘇紫陌點頭:“我也有同樣感覺,她太過悲戚,似乎失去了生之所望,不知過段時間是否能好些,只是這寒煙洲離昕雪苑太遠,如今又已是寒冬,不然多過去走動走動,也好陪陪她。”
“奴婢從前看花婕妤,雖然知其愛花,并且有獨特待遇,冬裏都能多用些碳盆,但是總也不會太過注意,她倒是個低調之人,這次冬花會的由頭,當也是皇後提起,只是出了事情,便推脫幹淨,便讓花婕妤來承擔!她卻連點安慰都沒有!”斷煙想着皇後每次的行事,便覺得心中憤懑不平,從前或許會與旁人說,到了現在,滿腹的言語,脫口,只會對着自家主子。
“你又怎知皇後沒有安慰過?皇後已經算是給她求情過,她所依仗的不過是皇後,若皇後出事,又有何可靠?皇後該幫的,總也幫了,她也有所得,只是花婕妤那人,看似一心在花之上,其實,卻是個心思極深的,她沒想着害人,卻總壓抑着情緒,豈止,越是這般的人,越是用情至深,只怕她做出什麽傻事來。”蘇紫陌輕嘆一聲。
晚膳多是禦膳房送來的,備好,蘇紫陌剛剛坐下,便聽到外面兩聲鞭響,周總管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蘇紫陌提裙起身,朝院中走去,行至大門前便看到皇上的銮駕放下,從上面走出。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蘇紫陌躬身行禮,迎面而來的,便是一陣冷意吹來,靠近。
“陌兒快起,随朕入屋去,仔細天冷凍着。”韓啓璐聲音溫和,走到蘇紫陌身邊,拉起她小手,向內而去。
這一會兒的冷算什麽,蘇紫陌不由搖頭,心下又奇怪,皇上坐在銮駕上怎會還如此冰冷,扭頭看了一眼銮駕,只是那圍簾挂着,看不到裏面景致,蘇紫陌遂問道:“皇上銮駕內可是沒有放置暖爐?冷嗎?莫着了風寒。”
“陌兒在關心朕嗎?”一腳踏進屋子,韓啓璐眼含溫暖,看向蘇紫陌:“朕的确冷,朕的心裏,冷。”
“冷?”蘇紫陌沉默,接過思嘉手中的茶盞遞給皇上:“皇上先喝盞茶,暖暖身子,便熱活了,不知曉皇上要來用膳,晚膳準備地簡單了些,萬望皇上莫要見怪。”
看到蘇紫陌明顯裝傻,淡漠的樣子,韓啓璐便也不再多說,随她道:“朕看這些清粥小菜便不錯,這段時間多食油膩,如此甚好。”
迷夢已經在一旁将餐具備好,韓啓璐拿起便用,喝了幾口粥,募得咳嗽了兩聲。
蘇紫陌将手上的筷子放下,凝眉看向迷夢:“你去讓禪絮傳太醫過來。”
韓啓璐卻制止了迷夢将要轉身的動作,道:“慢,不過小時,陌兒不足為慮,朕只想靜靜歇息,不願被打擾。”
“皇上,龍體重要。”蘇紫陌沉默片刻道。
“無妨,朕回去再讓金太醫給朕看,定是這段時間那些事情給朕擾的。”韓啓璐擺擺手,便又開始用膳。
蘇紫陌給了迷夢與斷煙一個眼色,二人便悄然退下,并帶上了房門。
屋裏一陣安靜,韓啓璐食用着蘇紫陌親自布好的菜,待用過膳,長嘆一聲道:“陌兒,他們都在傳,朕非母後所生,此事,到底是真是假?”
韓啓璐沒有想着蘇紫陌能夠給自己任何答案,只是他心中一直郁結于此,卻因身為天子,無處可以訴說。
“皇上認為如何,便是如何,從小便是太後将皇上撫養長大,皇上不該有如此顧慮,大祁國事要緊,莫因這些捕風捉影之事而耽擱龍體。”蘇紫陌口中說着,腦海中卻想着那日看到的那一封血書,如今雲妄邪已經鋪開了路,只是不知多會兒會将那些證據弄出來。
聽到蘇紫陌這麽說,韓啓璐豁然開朗,的确,無論如何,自己都是母後一手拉扯大的,雖說之前母後一直垂簾聽政,但是也未曾害過他,如果不是他的子嗣一直出問題,他也不會懷疑到太後身上。經過郭昭容一事後,韓啓璐便沒有再去過慈寧宮中,那日之事有,宮外流言也有,總之是影響了他,今兒個來人說母後病了,明日也該過去看看。
“還是陌兒看得開。”韓啓璐說着,拉過蘇紫陌的小手,輕揉着她柔軟的手心,雙眼含情看向蘇紫陌。
蘇紫陌卻對這目光,沒了以前的心悸,只是清清與皇上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