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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鳳儀內外暗籌謀

“娘娘說的是。”惜雪點頭道,說完猶豫片刻又将自己心中的疑問說出:“娘娘奴婢有一事不知當問否?”

曹惜雅挑眉,心下對惜雪想要問的已經了然,飲小口清茗放下輕聲道:“講。”

“今日皇上與太後只見争執是否與昨日昕雪苑那位有關?”

“哼!”曹惜雅輕哼一聲,唇角又勾起笑容道:“你便當作有關吧!”

“可是……”惜雪擰起眉頭,擔憂道:“那蘇貴嫔如今霸寵宮中,實在可恨!”

曹惜雅嘆聲道:“誰說不是呢?”一聲嘆息,眉頭已凝,思緒紛亂。

的确,雖然已經知曉這件事情與自己之前所做有關,畢竟如今宮中最能夠威脅到她地位的便是慈寧宮那老東西,如今那郭瑩瑩已是無用,而太後本人也是自顧不暇,想來皇上這般做,往後也必不會讓郭家人入宮。蘇紫陌那人,別人不知曉,以為她毫無背景,但是她确實清楚的很,若給蘇紫陌一個背景做舞臺,她定會威脅到她皇後的寶位。不過暫時而言,她是不會有哪個背景,只是皇上對她着實用心,雖然不會威脅到她後位,卻對皇上有很大的影響力,這對自己是個威脅。最重要的是,蘇紫陌知曉她的身份,這便如自己的性命一直被蘇紫陌捏在手心,無論何時她心頭都是戰戰兢兢,這種亂算自己性命不再自己掌握之中事太不好受,就像當初她在曹府時候無時無刻都要看着曹家那位大小姐的臉色。

她絕對不要那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所以,她一定要讓蘇紫陌消失在這宮中,即便再艱難也要做!雖然她現在受聖寵,但誰不知曉君恩難測,更何況,後宮之主是她曹惜雅!

再看如今宮中,冷清蕭瑟,她知曉這後宮是該添人了,而如今最夠資格與她聯手的,暫時就是那個人了……

放開心中對蘇紫陌的嫉妒和要為丈夫張羅納選的酸澀,曹惜雅輕聲道:“去準備些禮品,下午随我去趟曼音殿。”

曼音殿中。

驕驕日頭正中天,游言離蕩撞雲前。

後宮之中,有些事情是阻擋不住的,比如,流言。

當曹惜雅帶人來到曼音殿的時候,曼音殿安靜清新,焚香淡雅十分宜人,似乎這裏一直便是如此安逸。

“恭迎皇後娘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尚語恬走出幾步迎向曹惜雅。

“姐姐快請起,何必如此生分。”曹惜雅言笑溫然,款款走入,坐于正中的座上:“這些都是最新送入宮中的物事,本宮挑了些極好的給德妃姐姐送來,德妃姐姐快來看看。”

尚語恬抿唇一笑:“皇後娘娘賞賜絕對都是極佳的,哪裏還用得着臣妾置喙。”

坐于曹惜雅對面,尚語恬笑着坐下,讓婢女們上了好茶,她知曉今日發生之事,只是沒想到皇後竟然這麽坐不住。若說起來太後才是她最大的目标,今日之事不過是一個開端,皇後來自己這裏是想要和自己商讨日後之事嗎?這種事情可是不能急于一時的!不過,先着急的,總是落于下乘,這個皇後,實在不足為懼。

“德妃姐姐高興便好!”曹惜雅說話間看了看四周,婢子們極有眼色的都一一退去,這才開口道:“今日之事,德妃姐姐怎看?”

“呵呵,這件事情皇後娘娘應當心中有數如何還要來問臣妾,倒是臣妾要恭喜娘娘呢!”德妃一笑,面上一片和善,手中拿起自己的仕女戲貓團扇輕輕搖曳。

“這件事情雖然順我等心意,但是其中還是有許多事情需要推敲一二,就本宮看來,皇上一向考慮周到,如何這麽點事就與太後娘娘翻臉,即便是有那流言存在,皇上也并非是那等輕易便能被蠱惑之人。”

德妃笑笑,看來皇後與曹家之間消息來往并不密切,否則怎會不知皇上如今的意向,皇上今日做了這事分明便是向衆人投放了他相信了那流言的信號,如此而言,流言也并非流言。“那依娘娘所看,皇上為何這麽做?”

曹惜雅看了尚語恬一眼,嘆息一聲,滿眼傷神道:“皇上昨夜宴後,本來是去了我鳳儀宮的,可是沒坐多久便去了昕雪苑!”

“哦?”雖然知曉皇上的動向,但尚語恬還是做了驚訝狀。

“聽人傳來話說昨日有人給昕雪苑那位下毒!但是太後怎會在如此時候做這種事情?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贓,本宮便不信皇上想不到這!”曹惜雅說完又道:“皇上處置了太後的人,又與太後争執,依本宮看來,定是被人蠱惑。”

“皇後娘娘意思是那蘇貴嫔蠱惑了皇上?”尚語恬說完,團扇半掩唇齒輕笑出聲:“呵呵,娘娘也太過高看那蘇貴嫔了吧!”

她不是皇後,皇後入宮時日沒她長,若說了解皇上,她可比得過皇後,而現在皇後出聲,她便知曉皇後哪裏會是想不明白那些事情,而是想來借自己的手除去蘇紫陌!可是,皇後也太看不起她尚語恬了吧!她會那麽傻讓她借刀殺人嗎?

“蘇貴嫔如今在大的榮寵,能比得過當年的魏冰弦?且,皇上雖然宿日裏考慮周到,可也總是有做出出人預料之事的,否則,皇後娘娘突然又怎會得此後位?”德妃看着皇後,巧笑倩兮。

看着德妃如此神态,曹惜雅哪裏不懂尚語恬語中之意,嘆了口氣道:“她蘇紫陌如何能與魏冰弦比?魏冰弦當年如何身份背景,蘇紫陌可是無絲毫憑借便走到了如今的位置?可是皇上心尖之人!德妃姐姐千萬莫小看于她?”

“便是因為她沒有身份背景所以不足為懼啊,她即便走的再高,也不過是個妃位!且那人是個無争又聰穎的,此時太後雖然虐勢,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更何況現在不過是才開始,這個時候首要的還是要防着那邊,她蘇紫陌沒有身份背景以後何時不能收拾?”尚語恬一番語重心長,卻見皇後似乎并沒有将自己的話放在心裏,便又笑道:“皇後娘娘如今防着她些便好,不用這般小心,娘娘未來的路可是一片光明的。”

蘇紫陌看向窗外,這樣的天氣,真是冷人,想來如宮中又多了自己的非議,可是這些究竟又有何用?

“主子,用膳吧。”迷夢看着蘇紫陌如此萎靡的氣息,心中有些難受,但卻也不能說出任何言語。

“放着吧,過會兒再用。”蘇紫陌說完起身走向書案,提起筆來。

“夜月濃,花月濃,碧柳折腰情意胧,春香染鬓紅。

人也空,夢也空,醉笑長歌天不公,難将宿命從。”

提一首長相思,訴說的卻是濃濃的悲哀,如今這皇宮便如一個她必須駐足的牢籠,何時她才能功成身退?這種時候,心中的恨意便無盡蔓延,日複一日在這樣的皇宮之中,當初的感情此時再也不敢提及,提起也是弄弄傷痛。恨,想起娘親,蘇紫陌便覺痛入骨髓,可是想到報仇最後讓那個人死在自己手心,心中也是同樣傷痛,這樣的日子,何等難熬。

看着書案上自己寫的字,這些字有些缭亂,沒有自己往日的沉穩,可是她的心真的很沉,蘇紫陌迷蒙了雙眼,筆尖墨滴垂而下,暈染一片苦澀,她卻只能咬緊牙忍耐。

“思嘉如何情況?”

聽到蘇紫陌的聲音,迷夢回道:“回主子,思嘉那丫頭您不必太操心,她心寬着,很快便會想通的。”

蘇紫陌點點頭,又過片刻,轉頭看向迷夢:“你還有何話要說?”

迷夢張張小嘴,有些訝異望着蘇紫陌,卻又舒爾一笑,道:“奴婢的心思果然難以瞞過主子。”

蘇紫陌點頭走向案幾,蔥蔥玉指提起筷子用膳,神情淡漠等待迷夢的回答。

“主子,奴婢們明白您想要護佑奴婢等的心思,但是您應當知曉,成大事必須有所犧牲,若每個人都顧及自己性命不敢做事,最後落給主子的又将是如何後果?主子何事能成?難道要這所有的危險讓主子一人去背負?”迷夢語重心長,擔憂望向蘇紫陌,見蘇紫陌未言語又道:“主子,思嘉所做固然有錯,但奴婢們都是為了主子,還請主子顧念奴婢們一片昭然之心,若有何需要盡管讓奴婢們去做。”

蘇紫陌黛眉蹙起,停頓片刻,才擡頭看向迷夢:“你們都是這般想的?”

迷夢心中有些不安,卻還是誠摯回道:“回主子,奴婢們願意為主子付出一切。”

砰的一聲,蘇紫陌将筷子放置碗上,輕聲道:“你退下吧。”

迷夢聽到立即跪下急道:“主子恕罪!可奴婢們不需要主子犧牲自己委屈自己!主子之前受了那麽多罪,奴婢們不會再讓主子過得那般憋屈!”

“你們覺得我過的憋屈?”蘇紫陌擡頭輕笑一聲,帶着淡淡的譏諷。

“主子從前受了那麽多苦!”

“苦嗎?”蘇紫陌苦澀一笑:“如今才是真正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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