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周谷寧成績一下奔到校兩百名的消息頓時驚動了朋友圈。
梁樂這次考試沒怎麽發揮好，才考了第一百二十三名，離周谷寧的排名也挺近的。
知道周谷寧進步這麽大後，他第一次在放學後來到教室找周谷寧，約一起回去。
周谷寧背起書包，好奇地問：“你家司機沒來接你嗎？”
梁樂：“我都是自己騎車回去的。”
周谷寧“哦”了一聲，不好意思地笑笑，“對不起呀，我對你不太了解，所以就不清楚這些。”
梁樂：“……沒事。”
周谷寧爽快道：“那好，你就坐我家車回去吧！”
梁樂臉色變了變，耐着性子說：“谷寧，我們一起走路回去，順便聊聊天，可以嗎？”
周谷寧：“不可以。”
梁樂：“……”
周谷寧看了看他，想着應該解釋一下，便說：“我想坐車，不想走路。”
他朝梁樂笑笑，解釋道：“不好意思啊，我特別懶。”
于是，梁樂搭上了周谷寧家裏的車。
司機先送梁樂回去，車子往他家方向駛去。
梁樂在車上，終于問出心中的疑惑，問周谷寧成績怎麽進步這麽大。
周谷寧裝作認真思考了一下，而後笑眯眯地說：“應該是老天開眼了。”
梁樂無奈地笑，“谷寧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愛開玩笑了。”
周谷寧面不改色，嘴角依然挂着軟軟甜甜的笑，“因為老天開眼讓我學習進步了，那必然得帶走什麽，所以它就帶走了我的內向和孤僻呀。”
梁樂又是一陣無語。
默默在心裏吐槽：
老天對你可真好。
看樣子周谷寧也不會對他說什麽實話，梁樂只好作罷，轉移話題，問道：“你上次跟我說要考哈佛，是當真的嗎？”
“不，我改變主意了。”周谷寧搖頭，說，“我要考北大。”
梁樂：“……”
周谷寧瞅着梁樂，怎麽他也是一臉吃驚不敢置信的樣子。
好像清華北大很難考似的。
周谷寧暗自啧啧搖頭，人類太弱了吧，考個清北都能吓成這樣。
梁樂忍住想吐槽的沖動，擠出一絲微笑，問：“你為什麽又突然想考北大了？”
周谷寧聞言嘆氣道：“我本來想考清華的，因為這個名字更好聽一些，但是我的家人好像不太喜歡清華，那只好算了，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北大了。”
梁樂：“……”
為什麽在他嘴裏，考清北像買水果一樣容易？
“梁樂。”周谷寧再次開口，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因為我最近一直在煩這件事，想要找個有挑戰性的目标。”
但目前，他只有一個有挑戰性的目标，那就是傅遇。
其他的都太容易了，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梁樂越聽越想笑，聽周谷寧的話，好像還覺得考北大這個目标太簡單？
雖然一下升到校前兩百名，但又如何？
以為前兩百名就可以清華北大任意挑選？
他感覺自己在跟瘋子聊天。
周谷寧就是腦子有毛病。
梁樂終于懶得再僞裝下去，褪去臉上的笑意，不願搭理他，“我沒有建議。”
“好吧，那我自己再找找。”周谷寧說完，朝梁樂笑起來，露出小虎牙，“謝謝你，祝你一生平安。”
梁樂：“？？謝我什麽？”
周谷寧真誠地看着梁樂的眼睛，道：“你明明這次考得不理想，還來關心我想考什麽大學，謝謝你，讓你費心了。”
梁樂：“……”
梁樂陷入深深的疑惑和猜測中。
周谷寧到底是不是在嘲諷他？
把梁樂送回家，關上車門後，周谷寧瞬間褪去臉上的笑意。
他閉了閉眼，覺得有點無聊。
還是騷擾有錢小哥哥更好玩一些。
周谷寧又拿出手機，再次主動給傅遇發消息：
“哥哥，你在幹啥呀。”
傅遇已然有些習慣周谷寧時不時的騷擾，一聽到消息提示音，就猜到是周谷寧發來的消息。
他有些無奈地按了按額角，先暫停會議，給周谷寧回消息：
“在開會。”
周谷寧很識趣，連忙回：“哦哦，那你忙哦。”
發完消息，又想起什麽，不好意思地再回了一條：
“如果你忙完了，可以給我回消息嗎？謝謝你哦。”
周谷寧把手機放回書包裏，到家了便去客廳和奶奶唠唠嗑。
然而沒唠一會兒，就被周母看見。
周母叫他回屋學習去。
周谷寧只好無奈離開。
他默默哀怨，為什麽周谷寧還在讀高三？為什麽不和堂姐一樣已經步入大學了？
即使回到房間，周谷寧也不會看書的。
新買的語文輔導書裏面的閱讀理解已經被他看完了。
小黃漫也看完了。
一想到漫畫，周谷寧突然聯想起什麽。
他迅速找到手機，翻到之前被遺忘的小說，繼續看起來。
看着看着，周谷寧想要釋放一下。
于是拿來衛生紙，解決了一發。
只是沒想到。
他解決的速度比做試卷的速度還要快。
兩三分鐘就完成。
快得連當事人都愣住了。
周谷寧攥着紙巾，盯着自己的小兄弟，一臉懵逼。
他扔掉紙巾，再看看手機。
突然後悔看小說。
如果不看小說，他就不會發現這個殘酷的事實。
周谷寧忍不住輕輕彈了下小兄弟，恨鐵不成鋼。
真的太不争氣了！
他這麽厲害，還被方默誇牛逼。
居然擁有一個這麽不争氣的玩意兒。
萬一被別人知道，還不笑掉大牙啊。
周谷寧很生氣。
他想了想，略一施法，把自己的小兄弟變成大兄弟。
周谷寧看到變大了的兄弟，滿意地點點頭。
于是又和大兄弟來了次友好的摩擦。
然而這次還是很快。
兄弟雖然變大了，但依舊不中用。
周谷寧徹底受挫，郁悶地穿上褲子。
這時，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
他不開心地拿起手機，是傅遇發來的消息，他剛結束會議，依着周谷寧剛才的話，回了消息。
周谷寧又頓時變得開心起來。
他趕緊跟傅遇唠嗑起來，發消息求助：“傅遇哥，我的男性特征真的太不明顯了，該怎麽辦啊？”
傅遇：“哪裏不明顯？”
周谷寧跟傅遇沒見外，用詞稍顯露骨：“我剛才[哔哔]的時候，兩三分鐘就完事了。”
傅遇沒回。
周谷寧又發了消息：“等明天去你家的時候，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這次，傅遇回了消息：“不用，現在也可以解決。”
周谷寧懵了懵：“啊？怎麽解決？”
随後，傅遇只發來兩個字：“割掉。”
周谷寧愣了一下，随即喜出望外。
傅遇居然和他開玩笑了！
太不可思議了！
看來他不懈的騷擾還是有點作用的！
周谷寧想賣萌，發了個驚恐的表情，回消息：“好害怕呀。”
他發完，覺得傅遇看到消息肯定在心裏罵他傻逼。
但傅遇的反應一如既往的平淡，轉移話題：“到飯點了，去吃飯吧。”
周谷寧剛看完消息，門外就傳來阿姨叫他下樓吃飯的聲音。
他啧了一聲，太湊巧了吧。
隔天就是周末，周谷寧照樣早起，在樓下花園裏使勁兒呼吸清晨新鮮空氣。
爺爺奶奶也起得早，爺爺捧着茶杯走到院子裏來，周谷寧眼角餘光瞥到爺爺走過來的身影，趕緊拿起随身攜帶的英語小本，大聲念起英語單詞。
爺爺徐徐走了過來，朗聲道：“在背書？”
周谷寧回頭，假裝驚訝了一下，才回答：“是啊，早上記憶好，适合背單詞。”
“你繼續背吧。”爺爺聲音隐約夾着了幾絲欣慰的笑意，坐到旁邊的涼亭裏，悠閑地喝着茶。
周谷寧點頭，繼續賣力在爺爺面前表現自己。
但這些單詞太簡單，他背着背着就容易分心，偷偷瞥了爺爺好幾眼。
看到爺爺一臉惬意地喝茶享受着晚年生活，似乎沒什麽煩憂。
周谷寧有一瞬間不想變成堂姐，而想變成爺爺。
這麽悠閑自在，不在意其他事物，對什麽都雲淡風輕的生活，估計也只有養尊處優的老年人能享有了。
可惜他活了兩千一百零九年，還是年輕時的容貌。
不會變老，哎。
周谷寧看到爺爺的白發和皺紋，默默地深嘆一口氣。
他突然也好想變老啊。
想知道變老是什麽體驗，想知道時間在自己身上流逝是什麽感覺。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