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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章 熟悉

覃二被纏得面紅耳赤,眼見着就繃不住欲火焚身丢大人了,便急忙拿着鏡子往那兩個姑娘臉上照過去!

這一照,一聲刺耳的叫聲驟響,那兩個美女瞬間失去了蹤影,而那些還在妖嬈舞動着的美女看着那面方鏡,也面露駭然之色。

叫你們纏着我!

覃二嘚瑟地舉着鏡子就挨個兒照了過去。他照一個,那些姑娘就少一個,他一時好奇手上別是一枚照妖鏡吧,這麽想着照下一個姑娘的時候就朝着鏡子裏看了過去。

“啊!妖怪啊!”這一看,他驚慌之下将鏡子給丢在了草地上。

“嘚瑟啊,你怎麽不接着嘚瑟啦?”

修竹鄙視了一下他的行徑,走過去将那鏡子撿了起來繼續照,沒一會兒,美女和樂聲都消失了,霧霭也漸淡了。

覃二臉色發青對谪言道:“林姑娘啊,你那鏡子不會是照妖鏡吧?”

“那你照照看自己,看看是不是豬腦人身?”谪言還沒來得及說話,修竹就走過一臉嫌棄的把鏡子又塞到他手中去。

覃二捏了捏那鏡子,方方正正,普普通通的,像是尋常的鏡子,可是想到他剛剛在鏡子裏看到的一只白毛鼬,他怎麽都不敢把鏡子往臉上照。

“修竹。”谪言低聲呵斥了她一句,而後對覃二道:“這就是一面普通的鏡子,那些美女都是這林中精怪所化,也叫山魅。平日裏熟悉這山中草木動物,你錯手殺了那只蠍子這才招來她們,她們能力一般,卻極擅惑人,若要不動幹戈不廢兵卒對付她們,便只有用鏡子了。她們不能夠改變鏡子中她們本來的面目,乍見之下不免驚慌而逃。”

覃二聽了那句“錯手殺了蠍子這才招來她們”便對一旁修竹道:“你聽見沒!聽見沒!我都是為了誰才招來那些東西的啊?!”

修竹也是聽谪言這麽一說才知道首尾,被覃二這麽一說,也有些不自在,便沒再多說什麽。

“你以後入林遇上這些東西,別害怕,也不用使用巫術,帶面鏡子就行了。”谪言交待柳魚道:“若你用了巫術,他們會以為是巫族來跟他們玩兒,會惹來很多很多的山魅,反而不容易脫身知道嗎?”

柳魚看着谪言,不說話,好半天才咧開嘴笑道:“林姐姐,感覺你比我還熟悉這月境呢。”

跟上來的李漠聽了柳魚這句話,朝谪言看去。其實,他也有這種感覺,言姐似乎并不畏懼這雲巅,一路都從容得有些随意了,她帶着兩人深夜毫發無傷而來,不僅對黎樂,對巫尪的事知之甚詳,甚至是楚國從不為外人道的秘辛也能略知一二,他知道林氏耳目衆多,可是就言姐對雲巅這樣的熟悉程度,已經超過了情報所能取到的範疇了吧?

“只是,聽人提過而已。”谪言輕聲解釋道:“走吧,天黑之前能趕出去嗎?”

聽人提過?聽誰提呢?

身後的李漠不禁陷入沉思。傳聞林家啓用巫族為工,并不避諱六國議論坦然與巫來往,因少涉政治,東皇也是諸多庇護的。傳聞更是說道言姐收留了極多無家可歸,日子難過的巫族,若是這麽說來,她聽這些人提起雲巅之事也不奇怪。可是,她為什麽要收留那些巫族?又為什麽跑到這雲巅來調查蒿乂草的事兒?她一個商人如何能有這麽大的膽量和魄力?難道僅僅是為了林将軍嗎?

他看着谪言的背影,突然有一種,言姐也許和巫族淵源頗深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莫名有些不安。

………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當然,現實還沒這麽悚然。只是某人挂心昨日不顧勸阻執意上山的摯友,心內有些着急,一日恍若隔千年,一路走來他頗覺危險,是以恨不得馬上就能去雲巅,順便找到他的摯友,這樣他才會覺得心安。

“趙五公子,您能慢點兒嗎?”後頭慕容荿被人擡着坐在軟轎裏看着前頭甩開衆人老遠的趙玄之,不禁揚聲喊道:“你不累,顧巫女也累了,你這憐香惜玉倒有些厚此薄彼了啊。”

他一語戳穿趙玄之腳步疾速的原因。

趙玄之沒有被揭開的難堪,只側首看了看額際布滿細密汗珠的顧清琬,語氣歉然道:“倒是疏忽了,顧姑娘莫怪。”

這顧清琬是雁國帝君慕容皓親自指派随着他去雲巅采風的巫女,據她自己說,這雲巅她常來,是以很是熟悉。

果然,不過一個時辰的路程,他們跟着她走,都已經爬到了雲巅中間,擡眼望去,月境就在眼前了。

可見她滿頭的汗,想必是為了照顧自己的步伐,跟得很是辛苦吧?

顧清琬搖搖頭,擡手擦了擦汗,說道:“沒事兒的,不過趙五公子您确實不用太着急,我對這林子熟悉,就算林姑娘比我們早出發一天,我也有信心能在日落之前趕上她們。”說完,她擡手指了指不遠處的紫色月境說道:“月境環繞雲巅,林間道路複雜,最為好走的路只有兩條,林姑娘等人昨兒個走的是西南小徑,又是亥時到的,腳程應該有些許耽誤,如此計算,此時,她們最多剛入月境。就算她們運氣好沒被耽擱,這個時辰也不可能走出月境的。”

所以,實在是沒必要這麽着急。

趙玄之點點頭,那頭步行的顧嶂和他身後的一隊護衛也趕到了,只慕容荿帶着四個美人坐在軟轎裏被人擡着,說不出的悠閑惬意。

“而且,我覺得林姑娘聰慧從容,說不定早就做好上雲巅的打算,一定不會出什麽意外的。”顧清琬笑着繼續安撫道:“趙五公子實在不必如此着急。”

“我不是不放心她。”趙玄之道:“只這雲巅實在詭異,我擔心她即便籌謀百密,也會疏于意外的發生。”

确實!顧清琬心道,雲巅的險,只有走過的人才知道,這裏百年之前乃是由言巫族掌管的地方,往來不受阻礙的只有少部分巫族。普通人和巫出入這裏,少不得受滞受阻。那林家主身邊倒是有幾個姑娘身上倒是有絲絲靈氣,她瞧着像是幾個普通的巫族,不知她們是否熟悉這裏?

“那就不耽擱了,我們走吧。”顧清琬率先朝着月境出發。

“有勞了。”趙玄之笑開,為這姑娘的溫柔體貼。

顧嶂倒是一路無話的看着山色超然,腳步卻一點兒不慢,只慕容荿見着衆人疾速趕路的步伐,偶爾的牢騷也被甩在了碧樹紅蕾外。

不過兩刻的功夫,衆人趕到了月境。

“到了這裏面,不可随意殺生,也不得大聲喧嘩。”顧清琬說道:“這林子裏極其兇險,大家一定跟緊我。”

他們走得乃是月境南邊的一處岔道,細窄狹小,兩旁布滿靛青深紫色的湖泊,這些湖泊旁,環繞着密實堅韌的草叢,微風浮動處,“啪沙”聲響萦繞耳邊,會讓人覺得有兇猛的野獸匍匐在草叢裏,對準他們,伺機而動。

再往前看去,遍地五顏六色的花朵燦若雲霞,層層鋪疊,美不勝收,更遠的地方,群樹化碧妝,點綴着這一方夢幻之地。

衆人雖然走得小心翼翼,但因入目景致太過美麗而将那份兇險的意識給抛在了腦後。

“吼!”一聲虎嘯傳入衆人耳中,那種緊張感在瞬間歸了位。

“喲,這裏居然有老虎,早知道帶上一隊弓箭手,來個月境狩獵了。”坐在軟轎中已經打起盹的慕容荿被虎嘯吵醒後說道。

衆人都習慣了他那副纨绔德性,也沒人主動搭理他,只是見着擡着他那頂軟轎的四個護衛,一路走來,氣息勻稱,腳步穩健,不禁為之側目。

高手啊!從午時擡到現在的軟轎,都沒颠簸一下。實在是厲害!

顧嶂趙玄之和顧清琬以及他們帶的些許人馬都有這種感覺。

“吼!”又是一聲鳴叫,聲音漸漸靠得有些近。

顧清琬漸漸覺出不對勁了,她算過時辰入山,不該與這些虎狼相遇,怎地還是遇上了呢?她擰緊了眉頭,觀察着四周,對衆人道:“大家小心。”

話音剛落地,北側吹過來一陣帶着腥臭的劇風,草叢嘩啦之聲不絕于耳!

“吼!”又是一陣聲響,衆人只覺眼前突然黑了一片,擡眼看去,一只舒展着四肢長約丈餘的斑斓大虎突然跳到了他們的頭頂上!

衆人還沒來得及驚慌,就見那一直擡着軟轎的一名男子快速地跳躍,如射向黑暗的一束白光般,快速地将那黑暗驅除了開來。

他留下的位置由他旁邊的男子以一抵二頂住,軟轎穩當當的,絲毫未動。

衆人定睛細瞧,老虎好似被擊中飛到了琥珀旁的草叢裏,而那男子,方落地緩緩收回手掌。

“吼!”

老虎被擊中,吃痛狂吼一聲,此聲極大,震得林間草木漱漱而動,鳥雀驚飛無數。也驚動了遠在數十裏之外的另一隊人。

“什麽聲音啊?”覃二看着後方的天空問道。

“隔這麽遠,倒是聽不太出來。”柳魚說道,而後又道:“不過這林中野獸很多的,熊罴,猛虎,豺狼雲豹什麽的,我帶你們走得這條路,少有野獸出沒,但是比別的路稍微遠一點兒。”

“有這麽多野獸,你和你爺爺怎麽敢單門獨戶住在山中啊?”覃二有些不解。

柳魚聞言笑了,揚聲說道:“覃哥哥,這雲巅以前是巫族的,這裏面的猛獸常年與巫生活在一起,它們從不主動攻擊巫族。”

說完這句,她愣了愣。

覃二修竹也愣了愣,三人對看一眼,異口同聲道:“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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