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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母蠱

海棠趕到洛安,整個洛安蕭瑟頹敗,恍若死城。昔日華麗堂皇的皇宮,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頹敗陳舊,毫無生氣。

城內隔着皇宮兩條街市的地方,便是昔日闵羅巫部,兩生樓。那裏,樓高兩層,占街十裏,除了大門口兩只青銅仙鶴,袅袅如昨,整個樓內外,和現在的洛安一樣,散發着朽敗和死寂的氣息。

“進去看看。”海棠一聲令下,悍龍軍和嶺南巫軍分成三個隊伍,入了兩生樓。

她翻身下馬,在皇城街道走過,城內尚有幾家住戶,都是些未能及時逃走的老弱病殘。海棠和他們交談後方知,半年前闵羅東國開戰時,這城內雖然風聲鶴唳,但是還是有不少人住的。半年後,闵羅撤兵南歸,城內的人懼怕巫屍,便開始逃了。他們留下來的這些人,每日都會得空去翻翻米糧鋪子和雜物鋪的剩餘,如此,生存了下來。

“咱們闵羅,怎麽突然就亡了呢?”那老人家睜着渾濁的眼,看着遠方的天空,喃喃的語氣中,有疑惑,也有沉痛。

“老丈,等天好一點,往安全的地方去吧。”海棠說完便翻身上馬,往兩生樓的方向策馬而去。

那老丈會不會離開,答案并不重要,海棠也一點兒都不想知道。她從屠安而來,一路看到這闵羅的頹敗和荒涼,所有的感嘆,不過和那老丈一樣。

闵羅,亡了。

悍龍軍在兩生樓內一無所獲,嶺南的巫軍卻在裏面發現了些許蹊跷之處。海棠得知後,便和畢摩入了兩生樓。

樓內青磚通幽 處,綠植繞着灰色無花的枯枝,形成的巨大拱門,讓人遠遠看了,便覺森意頗濃。入了拱門,便能看到了亭臺樓閣,正樓上方,有怪石數尊,而後石頭中間,水流潺潺,竟是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溪澗,其上霧氣環繞,将那溪澗朦胧在了碧水綠枝之間。

“那裏,有巫陣。”巫軍領兵指着那水榭對海棠畢摩說道。

巫軍乃巫族,普通人看不到的異常,他們自然能發現,何況這兩生樓本就是巫族居住的地方。

畢摩自然也看到了。他朝海棠點點頭,而後兩人便施展輕功,朝那處掠去。

“嘩!”兩人掠上去之後,明明看到很多可以落腳的地方,可腳剛踏上去,便莫名其妙地滑了下來。

連試兩次之後,海棠落地問道畢摩:“是要把這個巫陣破了才能上去吧?”

“應該是。”畢摩道。

“那你上啊。”他甫一說完,海棠下颌朝那溪澗一指,說道。

畢摩一愣,而後搖頭道:“我們整個部族都沒什麽人會破解陣法,我們主要負責的是狩獵和戰鬥。”

巫族也是各有所長的啊。

真是,要是她大姐在就好了。

海棠心內一嘆,而後左右張望,說道:“得上去看啊,這兩生樓的以前住的國巫李氏,可是會巫蠱之術的由安李氏啊。”

她說完便把左右張望,而後看到了正樓上方的狹窄臺階,便對畢摩道:“我從那兒上去看看。”

“我去……”畢摩還沒說完,那姑娘跟壓根兒沒聽見似的,将铠甲一扒,前面的衣服利索地塞在腰帶裏,一個掠步,人已經上了屋頂。

只是,剛上去,便有另一道纖細的身影,攔在了她的前頭。

“什麽人?”她大喝一聲,右手已然縮進腰間摸上了冷魂的刀柄。

再細看去,那姑娘身着紫色纨衣巫服,容色出衆可比高山,可勝明月。她揚着一臉溫婉的笑沖她道:“林将軍別緊張,我無惡意,只是見你要上這臺階,才會出現在這裏的。”

她回頭看了眼那臺階,海棠聽她轉過頭來如是說道:“這臺階便是這巫陣的陣眼所在,若将軍你上了臺階就是入了陣眼,到時候觸動了機關是很危險的。”

“你誰啊?你躲哪兒的啊?又是怎麽出現的?”海棠發問。

那姑娘仍舊是一臉溫和柔順的笑,她道:“我姓顧,名清婉,自雁國青堯殿而來,來洛安三日了,一直待在這兩生樓中。”

顧清琬?顧氏那個從巫的嫡女?她怎麽會出現在這兒?還一直待在兩生樓中?那幾隊人馬都沒發現她?

想到這裏,海棠一個擡手,底下的軍隊又四散開來,細細搜索樓中的每一處角落。

“你躲哪兒的?”海棠收回抓着冷魂的手,問道:“你一個人來的?”

顧清琬點點頭。

海棠繼續發問:“你一個雁國巫女跑這麽遠來這巫屍遍布的城池幹什麽?”

顧清琬道:“這兩生樓暗室機關遍布,這三天我一直待在正樓裏。至于我來這兒,是來找人的。”

說完話,那些軍隊又很快羅列在樓下集合,海棠觑眼看去,畢摩搖了搖頭,示意在樓內沒再發現旁人蹤跡。她便又問道顧清琬:“這兩生樓裏有你要找的人嗎?你找誰啊?”

“我妹妹。”

海棠明顯感覺到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有些低沉,便又想發問,只是還未開口,人對方就開口道:“林将軍,我與林谪言林姑娘算是有些交情的朋友,你能不能,別像審犯人似的審我啊。”

跟大姐認識?應該是她大姐半年前去渝林的時候認識的吧?

海棠點了點頭,心中思量了一下,只身的顧清琬對她們好像也沒什麽威脅,便繞開她,準備上臺階。

“诶—!林将軍你怎麽那麽固執啊。”顧清琬拖住她道:“都跟你說了這是陣眼,輕易上不得。”

“我得上去看看,我帶的人沒人能破陣,先闖了再說。”海棠說完,便要撥開顧清琬拽着她衣服的手。

“我能。”顧清琬說道,海棠的手頓住了。

“我看得懂這個陣法的構造,知道如何破陣,只是,我是普通從巫者,靈力很差,巫術一般,破這個陣太勉強了。”

海棠一聽這就樂了。

“你早說啊,我這兒有靈力不錯巫術不錯,就是看不懂這個陣法的。”語罷,便對着畢摩招了手,畢摩掠了上來,海棠對顧清琬道:“你來指揮,我們來破陣。”

一刻之後,一陣轟天響聲,溪澗分道而流,兩邊石塊應聲而開,露出了一扇紅漆杉木門,那門上,兩只通體純黑的羽鶴,眼睛幽紅,注視着他們。

畢摩将手中的冷魂遞還給了海棠,顧清琬看到這兩只黑色羽鶴的紅瞳時,眉宇便擰了起來。

“紅瞳黑鶴。”她喃喃念道。

海棠将冷魂往腰間一插,聽了她的話說道:“怎麽,這鳥兒有古怪?”

“巫族殺氣最強的鳥,傳說,上古時期,此鳥曾斬殺過青龍和狴犴這樣的龍族神獸。”顧清琬說道:“這種鳥的門獸,巫族是給禁止了的,這兩生樓乃是闵羅以前的巫部,侍奉皇族,怎麽會有巫族禁止的門獸呢?”

“你也說是以前的巫部了。”海棠笑了笑道:“不過兩只鳥兒而已,不用這麽緊張。”

語罷,她擡手推開了那扇杉木門。

後來的日子裏,海棠寧願自己不要那麽固執地去推開那扇門。

那扇門後,兩只水晶冰棺之中,睡着兩具鮮活的屍體,一具頭戴皇冠,與神應炻的樣貌有七八分相像,一具頭頂鳳冠,模樣秀美。

他們的棺材周圍,是無數身着巫袍的年輕人的屍體,這些屍體全部端坐在地,樣子可怕,卻不見腐敗。這些人,有男有女,一個老者也未有。

顧清琬在見到這些人時,眉眼一睜,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吓。海棠注意到了,只是她忙着環顧四周,便沒有詢問。

房子不大,一眼便可望到頭。房子的最裏面,有一處小小的天窗,天窗的下方,是一處木龛。那木龛上方,有兩根細長如經絡的紅線,直連接到冰棺之中,那兩具鮮活的屍首上。

“那木龛裏,應該是兩朵花。”顧清琬出聲說道。

畢摩一驚,看着那冰棺便道:“這兩人難道是……?”

“神應炎和他的皇後樂正嘉。”海棠像看傻子似的看着畢摩道:“我說老畢,普通人能戴龍鳳冠嗎?還有你看那男人的長相,跟榮安王是不是很像?”

畢摩等她搶白完了,說道:“海棠,我知道這兩人是闵羅的皇帝跟皇後。”

“嗯?”這次換海棠不解了:“所以呢?”

“這兩人,也許是巫蠱那母蠱的溫床!”畢摩說道。

海棠的眼睛也在瞬間睜大了,她臉立馬轉向了一旁幫着他們破陣的顧清琬求證。她潛意識裏覺得顧清琬和她大姐一樣,雖然是普通從巫者,但是對巫族的事兒了解得還挺透徹的。所以,那個眼神,是自然而然的轉過去的。

顧清琬點頭點頭,指着圍坐在冰棺周圍的屍體道:“這些巫族,像是雲巅平瑤那族的巫者,他們種藥采藥,擅醫工之事,古籍中是有記載的,他們的血液豢養蠱物最是精純,而帝皇鳳女的氣血更是蠱物成蟲的大補,兩者合二為一,這個禁術養出來的蠱蟲,簡直所向披靡。若我沒有彩錯的話,這的确是巫蠱禁術的母蠱養殖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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