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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突破

林局追出來, 局裏還有不少人在加班, 他便沒說什麽,只是跟着霍舟一起朝刑偵那邊走去。

路過緝毒支隊辦公室, 許曜看到, 也跟了上來。

“幹你的活去。”林局瞪了他一眼。

許曜摸摸鼻子:“我去衛生間, 領導,你們去哪裏啊?”

林局想了想,又打消了不讓他跟着的念頭,也不再說話,只是跟着霍舟往前走。

許曜心裏一動,乖乖閉嘴,只是跟得更緊了。

霍舟先到刑偵辦公室, 沒看到蔡瀾山,便問了別的同事。

因為黃珍珍的案子,刑偵加班的人特別多,看到林局過來, 幾人又面色凝重, 都吓了一跳。他們還以為是因為黃珍珍的案子,都小心得很, 說蔡瀾山還在加班審魚哥。

從昨晚抓了魚哥到現在,已經快24小時了。

霍舟看了眼時間, 現在是晚上九點。

他直奔監控室而去。

從監視屏裏看, 蔡瀾山正跟魚哥對峙。

兩人看起來都有些疲憊, 不過顯然都在試圖壓制住對方。

看得出來, 蔡瀾山心裏很煩躁,要真的把魚哥放出去,再抓他就更難了,他一定會想辦法銷毀證據。但是這人實在太狡猾,心理素質也強大,蔡瀾山什麽手段都用上了,他就是死不松口,又沒辦法真的去刑訊逼供。

這人不是第一次進審訊室,對警方的問話手段也了解,是根老油條。其實魚哥被連着審一天,其實也很疲憊了,不過他心裏堅信着自己不會有事,所以才特別能撐。

“林局,您怎麽來了?”監控室的同事看到他們,吓了一跳。

這是對他的審訊不滿,要親自來審嗎?

林局擺擺手,沒說話,拿過一旁的審訊記錄看。

魚哥承認跟黃珍珍有不正當關系,但絕不承認自己虐待死了她,甚至都不承認有買賣關系,只說是pao友。還說完事以後就讓她走了,有人可以作證。至于黃珍珍離開以後又發生了什麽,他就不知道了。

作證的人是魚哥手底下的員工,這證明的真實性存在很大的疑點。

至于另外幾個被害死的,魚哥的說法差不多,反正因為警方也沒找到直接證據,所以他就咬死了自己沒殺人。

霍舟看了魚哥足足十分鐘,忽然扭頭就走。

林局把審訊記錄帶上,也跟着霍舟走了。

兩人全程一句話都沒說。

許曜一頭霧水地跟同樣茫然的同事們交換了一個無辜的眼神,繼續追着兩人去了。

審訊室裏的蔡瀾山又看了眼掩不住有些得意的魚哥,生氣地甩上門,走出了審訊室,想要休息一下。

霍舟卻忽然走回來,對蔡瀾山道:“蔡隊,你們抓崔颢多久了?”

崔颢就是魚哥的大名。

蔡瀾山看到林局過來,臉色也不大好:“到12點24小時。”

“蔡隊,麻煩你一定要在剩下的時間裏守着魚哥。”霍舟來不及多說,“重複問之前的問題,随便問什麽都行,不斷地問他問題,一定不要斷。”

蔡瀾山越發莫名其妙,還想說什麽。

“按照霍舟說的去辦。”林局終于開口了,“守着嫌疑人,除了你之外,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蔡瀾山一凜,知道是大事,忙進去了。

霍舟這才問旁邊的許曜:“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些案卷,你找過沒有?”

“找了,我正看着呢。”許曜點點頭,“到底出什麽事了?”

“全部搬進我辦公室來。”林局也明白霍舟的意思了。

許曜和霍舟一起,搬了兩大摞案卷進林局的辦公室。

“這些是近幾年來,跟崔颢沾了邊的案子。”許曜把案卷分開來,“這一邊,是近幾年來A市的販賣毒品案件。”

他看看霍舟和林局:“到底要找什麽?”

“我也不知道。”霍舟匆匆拆開一份卷宗。

他猜魚哥知道毒品交易的時間和地點,而且應該就在今晚。

可是,蔡瀾山那邊毫無進展,看得出來,魚哥的心理狀态還挺堅強,他心裏的信念還在。如果只靠尋常的審訊手段,根本奈何不了他。

霍舟本來是想直接去審的,但他剛才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審訊技巧絕對比不上蔡瀾山,強行審問只會弄巧成拙。

他還是相信,駱清淮既然把魚哥送到警方眼皮底下,肯定就相信警方能找到突破口,這突破口到底是什麽?

霍舟想不出來,只能從這些案卷入手。

許曜無奈,只能跟着霍舟翻案卷。

霍舟翻了兩份案卷就翻不下去了,他心裏非常焦灼。

駱清淮那麽着急被叫回去,又只是定了個蛋糕送過來,說明他那邊的情況很急,也就是說,交易肯定在今天晚上。

如果過了時間,交易完成,就算他們從魚哥嘴裏問出來也沒用。到時候,就變成了駱清淮從事交易毒品……

“霍舟,現在着急也沒用。”林局忽然開口,“你是最了解……的人,你必須冷靜下來。不要鑽牛角尖,換個角度想問題。”

霍舟閉了閉眼,勉強把滿腦子紛亂的思緒壓下去。

換個角度想……魚哥為什麽那樣有底氣?

因為他确定組織會救他,他進公安局不是一次兩次,每次都有驚無險,他對組織有信心。

所以,只要摧毀他對組織的信心……

霍舟眼睛猛地一亮。

他想到辦法了。

霍舟翻動案卷上的日期,找出一份來,手忙腳亂地拆開。

這是駱清淮來A市前不久的一起販毒案件。

那次參與販毒的人死了好幾個,但兩個首腦逃脫了。

其中一個,疑似原來魅色酒吧的經理虎哥。

這也是為什麽警方會盯上魅色酒吧的原因。

不過那次以後,虎哥就失蹤了。霍舟在酒吧聽過各種傳聞,有說他死了的,也有說他出國的。

霍舟心裏有了個主意,他看了林局一眼,卻偷偷拽了許曜一把,走了出去。

林局看看兩人的背影,假裝什麽都沒發現,繼續看卷宗。

“怎麽了?”許曜低聲問。

“根據線報,今晚可能會有毒品交易,但是時間地點還未确定。”霍舟只能這麽跟許曜說,“我有個辦法,能從魚哥嘴裏詐出消息來。你敢跟我一起違規嗎?”

許曜看着霍舟:“你從哪裏來的消息?”

霍舟說:“你想的那樣。”

許曜沉吟幾秒:“好,我信你。”

霍舟便不再多說,去了許曜的辦公室,把虎哥的資料調出來,登錄系統,做了份假的屍檢報告出來。

許曜朝霍舟豎了豎大拇指,大步流星地朝審訊室而去,霍舟急忙跟上。

兩人推開審訊室的門,就看到蔡瀾山和魚哥都見汗了。

顯然剛才這一輪審問非常激烈。

蔡瀾山畢竟是老刑警了,魚哥還是有點扛不住。

看到他們,蔡瀾山愣了一下。

許曜把屍檢報告放在桌子上,對蔡瀾山說:“蔡隊,這是今天下午新發現屍體的屍檢報告,剛剛出來的,你看看。”

蔡瀾山莫名其妙,但還是配合地看了眼,順着許曜手指念了下名字:“虎哥?還是個熟人?”

對面的魚哥猛地一抖,擡起頭來,眼神瞬間慌亂了一下,直直盯着屍檢報告,像是恨不得穿透那張薄薄的紙。

許曜瞥到了他的眼神,卻故意不着急給他看,而是繼續跟蔡瀾山對話:“對,就是上次疑似販毒那位。我還以為他是躲起來了,沒想到早爛透了。”

魚哥呼吸急促起來。

許曜這才看向他:“看不出來,你還男女不忌啊?”

魚哥這時候應該第一時間否認,但他實在太震驚了,想不起否認這事,而是忍不住問道:“你們說誰?虎哥?”

霍舟心裏松了一點,有戲。

“哦,虎哥只是個外號,這人的真名叫程飛虎。”許曜把屍檢報告扔給他,“這個也不認識嗎?我怎麽記得你們應該認識啊?”

魚哥拿着屍檢報告反複看,還是不敢置信:“這人都腐爛了,你們怎麽知道他是誰?”

“這人以前犯過事,系統裏留着他的指紋、DNA等信息,一對比就出來了,怎麽會不知道?”許曜把報告拖回來,“說說吧,這個人是不是你殺的?”

魚哥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搖頭道:“不是我。”

他之前疲憊是疲憊,精神狀态卻很穩定,現在看起來,整個人都有點恍惚了。

“其實我相信你。”許曜說。

魚哥一愣。

“程飛虎不是被虐待致死,他是被槍殺的。”許曜盯着魚哥的眼睛,“他不是你殺的,而是被你們組織給殺人滅口的對吧?”

魚哥張了張嘴,頓了一下,才說:“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

“你當然知道。”許曜靠近了一點,“別傻了。你們組織有多心狠手黑你自己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告訴你程飛虎已經安全了?出國了?你看看這是什麽?他們是不是還告訴你,只要你什麽都不說,一定會把你撈出去?他們當然會撈你出去,你在警方手裏一天,他們就會不安一天。只有你跟程飛虎一樣,徹底閉嘴了,他們才安心。”

魚哥額頭的汗珠滾滾而落,顯然是聽進去了。

許曜繼續道:“不要覺得自己還有用,你一個在警方挂了名號的殺人犯,他們用你的代價太大。實話告訴你吧,今晚的交易依然在繼續,他們已經換了新的人選,你應該知道是誰吧?有什麽話想說嗎?”

魚哥考慮了很久,霍舟焦慮地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半了。

魚哥終于擡起頭道:“我說了,你們能給我減刑嗎?”

許曜懶洋洋地道:“那得看你說的是什麽,價值有多大了。”

魚哥似乎終于下了決心:“你們是不是得到情報,12點在雙芯廣場1號門交易?”

許曜不置可否:“繼續。”

魚哥一閉眼,說:“1號門的交易是真的,但量很小。今晚真正的交易,在3號門,目标是紫曼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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