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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見面

霍舟又朝旁邊的停車場看了看, 果然找到一輛熟悉的路虎。

他沒有跟上去, 而是轉身進了蛋糕店。

今天收銀的是個漂亮姑娘, 見到霍舟忙跟他打招呼:“霍哥, 你昨晚沒睡好嗎?看起來很累。”

霍舟“嗯”了一聲,去貨架上挑東西, 又問:“小天沒事吧?”

“沒有大礙, 就是有點頭暈,我讓他休息兩天。”收銀姑娘泡了杯咖啡,又把霍舟拿過來的糕點分別裝起來, “你要找他嗎?我給他打電話。”

“沒事。”霍舟拎起糕點和咖啡走了, “讓他好好休息。”

回到市局, 霍舟拿着吃的進了緝毒支隊的辦公室:“大家先起來吃點東西再睡。”

一群人紛紛睜開眼, 伸着懶腰跟霍舟打招呼道謝,辦公室裏瞬間熱鬧起來。

許曜看了霍舟一眼,先去洗臉。

霍舟自己端着咖啡,心不在焉地喝着。

“有霍哥在就是好,請我們吃的都是精品糕點。”倩倩披散着頭發道, “不像我們老大, 請吃泡面連根火腿腸都舍不得加。”

“今天的泡面也沒有了。”許曜幽靈似地冒出來,冷漠地道。

辦公室頓時一片哀嚎。

霍舟淺淺地笑了笑, 問:“最近胖子還派人來送過零食嗎?”

“來過,老大不讓收, 人家就不來了。”倩倩偷偷朝霍舟努了努嘴, 很小聲地說, “隔壁的都可以收。”

許曜跟順風耳一樣,眼神立刻溜了過來。

倩倩急忙低頭,假裝自己什麽都沒說過。

霍舟笑了笑,又跟倩倩解釋:“不是小太陽古板,就因為我們跟胖子比較熟,才更要避嫌。”

“我明白。”倩倩也笑道,“我們都只是開玩笑,不然也不會跟你說了。”

霍舟點點頭,又坐了一會兒,起身道:“我先上去了,你們喜歡吃什麽,自己打電話點,記我賬上就行。”

大家又紛紛道謝。

霍舟回到法醫科,今天沒人加班,屋子裏空蕩蕩的。

他拿出手機想打電話,想了想,還是去了吸煙區的小陽臺。

這麽早自然沒人抽煙,霍舟坐在陽臺欄杆上撥了個電話。

對面的人似乎還在睡覺,毫不留情地給他挂斷了。

霍舟又繼續撥。

撥到第三次的時候,對面終于接了,聲音裏滿是沒睡醒的煩躁:“我屮艸芔茻!大早上的誰呀?”

“胖子。”霍舟清冷的聲音透過聽筒更冷了兩分,“你清醒一點,我問你個事。”

一起長大的朋友,傅予飛只聽聲音就能判斷出霍舟的心情,瞬間清醒了:“什麽事?你問。”

霍舟報了一串車牌號碼,問:“這是你公司的車嗎?或者你員工的車。”

傅予飛那邊似乎想了一會兒:“應該不是。”

霍舟又提醒:“一輛路虎。”

“那肯定不是了。”傅予飛立刻道,“老子還沒開上路虎呢,哪個員工開得起?”

霍舟深吸了一口氣:“中午出來吃飯,我請客。”

傅予飛答應下來。

霍舟又叮囑道:“我問你的事情先保密。”

傅予飛沒有問為什麽,一一答應。

霍舟挂了電話後,又給駱清淮打了個電話,還是關機。

他只好從欄杆上跳下來,一轉頭忽然看到許曜在背後看着他。

霍舟吓得一個趔趄:“吓死我你負責嗎?還好我跳下來了……”

“有我在,還能讓你掉下去?”許曜嚴肅的表情緩和了一點,有點好笑,“太瞧不起我這緝毒支隊的副支隊長了吧?”

霍舟朝他翻了個白眼,轉身走了。

“等等。”許曜拉住他,“你昨晚怎麽沒回家?”

霍舟抿了抿唇,沒說話。

“是不是駱清淮出事了?”許曜又問。

霍舟心裏的話也沒人可以說,想了想,還是跟許曜說了:“電話關機,現在不知道什麽情況。”

駱清淮的身份,兩人心知肚明,但就是不能說破。

許曜也皺起了眉頭:“你現在想怎麽辦?”

“我要去魅色看看。”霍舟說。

“你去了不是自投羅網嗎?”許曜不贊同。

“不去才讓人懷疑。”霍舟說,“他們的人都知道我跟駱清淮是情侶,結果駱清淮為了逃跑挾持我跟警方對峙,我要是不去鬧一場,符合我的身份嗎?”

許曜還是覺得危險:“可是……”

“于公于私,我都得去一趟。”霍舟拍拍許曜的肩膀,“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我不傻,更何況還有駱清淮在。”

“那我陪你去吧。”許曜又說。

霍舟有點無奈:“你去不就露餡了?駱清淮沒上通緝名單,還可以說是昨晚天太黑,其他人沒看清楚。但我都被他劫持了,不可能認不出他來。我認出來不說是因為我喜歡他,所以我去找他要個說法。你是緝毒支隊的副支隊長,你跟着我去找麻煩,是知道駱清淮的身份呢還是不知道?”

“行吧。”許曜終于妥協,“我讓人在附近守着,要是真的有危險你別逞強,喊一聲就是。”

霍舟也讓了一步:“行。”

……

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厚厚的雲層,帶走屬于夜的黑暗,照在長長臺階盡頭坐着的年輕人身上。他像在那裏坐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幾乎要跟夜融為一體,一動不動的身影透出無盡的孤獨,只有手指尖一點星火在明明滅滅。

這裏叫金光寺,A市著名的旅游景點。傳說是因為太陽照在寺廟上空就會自動變成金黃色而得名。

陽光驚動了駱清淮,他終于動了——擡起頭眯着眼睛看向遠處。

天邊的雲層湧動,陽光從每一處縫隙裏擠出來。先只是一絲絲一點點,慢慢就越來越多,最後連成線合成片,反而将雲層壓制,紅霞堆疊在一起,越來越燦爛——太陽要出來了。

駱清淮将手裏最後一支煙掐滅,又将地上一大堆煙蒂收進旁邊的垃圾箱,然後拍拍手朝山下走去。

走到底的時候,駱清淮回頭看了一眼,太陽已經出來了,金光寺上空金燦燦一片。

長長的臺階在金光的映射下,像一條沉睡的金色長龍。

駱清淮眼睛一點點亮起來,轉頭大步朝他停在路邊的車走去。

發動車子的瞬間,他無意中朝外面一瞥,忽然發現路邊停着的另一輛車裏閃過一點亮光。

很明顯,那車裏有人。

駱清淮輕笑一聲,将車子開走。

在這裏守了他一整夜嗎?也是很辛苦了。

只是不知道,這次來的人是誰?

郡姐還是荀爺?

希望是荀爺吧,駱清淮默默地想。

駱清淮不想就這樣認輸,所以昨晚誰也沒聯系。

喂了一晚上蚊子,把所有人際關系梳理過一遍後,駱清淮劍走偏鋒地想到了一條新的路。如果順利,拿下暗礁組織不是問題。

不過,這條路不好走,他需要一個助力。

現在在暗礁組織內,他熟悉的人只有荀爺和郡姐。雖然之前他和郡姐關系親近,但在郡姐把槍口對準霍舟以後,駱清淮就不想再和她有任何交集,連演戲也不願意。

車子在路口轉了個彎,駱清淮看到剛才那車果然跟了上來。

他假裝不知道,将車子朝魅色酒吧開去。

酒吧的正常工作時間一般是晚上,偶爾通宵,按理說這個時間應該沒人才對。

可今天有點奇怪,駱清淮遠遠便看到酒吧門口圍了一堆人。

這麽早,出什麽事了?

駱清淮挑明了跟龍昊傑的關系,也表達了自己不會放下仇恨,自然就跟郡姐他們都劃清了界限,甚至已經轉變成敵人了。這魅色酒吧的經理,他不能再做下去。

可是小彩虹還在魅色酒吧,酒吧裏還有一些他自己的東西,駱清淮要拿回來。

所以,駱清淮今天來,一來是還車,二來就是跟小彩虹告個別。

現在看着那邊的一大群人,駱清淮沒有着急過去,他将車停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都給我滾開!”霍舟憤怒的吼聲透過開了條縫的車窗透進來,駱清淮愣住了。

霍舟兇狠地拿着一根狼牙棒,“啪”一下就将吧臺上一只招財貓掃到地上,摔了個粉碎:“把駱清淮給我叫出來!我今天一定要見到他!他不出來,信不信我把你們都抓起來……”

駱清淮抓着方向盤的手在微微發抖,霍舟大部分時候是個溫和的人,很少發脾氣。但他一旦發起脾氣來,就會很兇,特別吓人。

可駱清淮有個沒跟人說過的有點變态的癖好,他喜歡看霍舟發火——在駱清淮的記憶中,霍舟幾乎每次發火,都是為了保護他。

“霍哥你歇一會兒吧,別累着了……”小彩虹都快哭了。

昨晚駱清淮走後就一點消息都沒有,他能聽懂駱清淮的暗示是因為駱清淮以前教過他。哪些暗號是什麽意思,聽到不同的暗號要怎麽辦,駱清淮全都教過。

駱清淮在教他的時候也說過,到了要用到暗號的時候,肯定是危險情況,所以讓他自己要注意安全。

小彩虹擔心駱清淮,連酒吧沒客人了都不敢關門睡覺。

結果一大早,沒等來駱清淮,先等來了怒氣沖沖的霍舟。

偏偏霍舟什麽都不肯跟他說,只說要找駱清淮算賬,小彩虹更擔心駱清淮了。

小彩虹弱弱地勸:“我也一整晚沒見到駱哥了,他要是回來我一定告訴你。你要是累壞了,他回來一心疼,又得找我……”

小彩虹忽然張大嘴巴,傻了。

駱清淮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将正在發火的霍舟一把摟進懷裏,不管不顧地吻了下去。

霍舟手裏的狼牙棒掉在了地上。

看熱鬧的人群瞬間就炸了,尖叫和口哨聲此起彼伏。

霍舟和駱清淮卻像沒聽見,抱在一起吻得心無旁骛。

小彩虹喃喃道:“……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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