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1章 退休

霍舟沒忍住糾正道:“嚴格意義來講, 那不叫私闖民宅, 你那不是民宅,其實你可以告我……”

小彩虹聽到他的聲音,吓得一抖,直接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上。

“你告我, 我還沒怕呢,你怕啥?”霍舟好脾氣地上前,把小彩虹扶起來。

小彩虹僵着半邊身子瑟瑟發抖。

“霍舟!你給我過來!”林局氣得不行,“不許威脅受害人!”

霍舟攤攤手, 站到林局身邊。

林局和顏悅色地對小彩虹道:“你繼續說。”

小彩虹怯怯地看了霍舟一眼,搖頭道:“沒,沒有了,就這些。”

林局把記錄拿給霍舟看, 就是說那次霍舟去酒吧裏鬧的事情。

霍舟對小彩虹不是很了解,但他知道小彩虹是駱清淮最信任的小弟,應該不會害他。

霍舟也不知道這是駱清淮的意思還是那個什麽鄒郡的意思, 不過反正他也想早點“退休”, 小彩虹來鬧一場倒是正合了他的意。

“你有什麽話說?”林局問霍舟。

霍舟搖搖頭:“沒有話說,他說的都是事實。”

林局又問:“你為什麽要去砸人家的酒吧?”

“我跟我男朋友吵架了。”霍舟完美演繹了什麽叫色令智昏、色迷心竅, “哦, 對了,我男朋友是他們酒吧的經理。”

說後面這句話的時候, 他還挺得意。

“看看你這态度!”林局氣得要死, “跟男……朋友吵架就跑去砸人家酒吧?還揚言要把人都抓起來?你是警察你了不起啊?我看你是真不想幹了吧?”

霍舟最近扮“叛逆下屬”扮得很有心得, 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不幹就不幹了呗。”

林局“啪”地一聲,摔碎了一個不知道是誰的水杯。

于是,就這樣,霍舟被放逐回家“休息”了,具體時間不定,還能不能再回來也不好說。

霍舟沉着臉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

“霍,霍老師。”夏詩桃不安地湊過來,一副有話不敢說的樣子。

霍舟心裏覺得有點對不起她,一個女孩子學法醫,本來就挺不容易的。他也沒怎麽照顧過她,這次的事情說不定會給她留下什麽陰影,希望她不會因為自己而對整個系統有什麽想法。

“想說什麽就說吧。”霍舟停了下來,極力忍住脾氣的樣子,語氣還是不大好。

“我覺得,林局是看你太,太辛苦了,想讓你回去好好休息……”夏詩桃也不是一個會安慰人的姑娘,結結巴巴地說,“過不了多久,肯定就讓你回來了。”

霍舟不在意地聳了聳肩:“無所謂啊,又不是非要靠這個工作吃飯。現在這個社會,幹什麽養不活自己?”

夏詩桃不知道該說什麽,李候冷眼旁觀,沒有說話。

霍舟收拾好東西,又忍不住回頭看,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隐藏的不舍。

“霍舟。”許曜的聲音忽然在門口響起。

霍舟走出來。

許曜把手臂搭在他肩上:“抽支煙再走。”

霍舟跟着許曜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麽,猛地回頭看了一眼。

夏詩桃和李候都在看着他們,而李候的目光……剛好落在許曜搭在霍舟肩膀的胳膊上。

霍舟這個回頭毫無預兆,李候來不及躲閃,眼神頗有些狼狽。

霍舟從他的眼底看出了一絲嫉妒和……憤怒?

之前抓不到的某些東西忽然就全冒了出來。

李候喜歡許曜?

因為許曜跟他關系好,所以嫉妒?

因為嫉妒,想趕他走,所以才和龍昊傑的人合作?

霍舟感覺有點不敢置信,原來真正色令智昏的人在這裏嗎?

許曜什麽都沒發現,拉着霍舟走了。和李候對視也就是一瞬間的事,霍舟非常懷疑自己看錯了。

“想什麽呢?”許曜點了支煙遞給霍舟,開門見山地問,“你們是在演戲吧?”

霍舟這次接了他的煙,卻沒說話。有些話不能說,跟許曜也不行。

許曜便也不再說話,霍舟沒有否認,意思便很明确了。

許曜悶頭抽煙,半晌道:“注意安全。”

霍舟忍不住笑了,忽然說:“小太陽,我問你個事。”

許曜擡頭看他。

霍舟說:“你喜歡過人嗎?”

許曜怒了:“這個時候能不能別秀了!我發現你其實也沒演,你骨子裏就是個色膽包天的家夥。為了駱清淮,根本就是什麽都不管不顧。”

雖說現在是演戲,但世事無常,萬一出點什麽意外,霍舟也有可能就真的回不來了。但為了駱清淮,他什麽都不在乎。

“你說得對,我爸早這麽說過我。”霍舟頓了頓,說,“前兩天,阿姨給我打電話了,說讓你抽個時間去相親。知道我有多受寵若驚嗎?要不,你給我個面子,去看看呗?”

許曜的媽媽從小就不喜歡霍舟這種學渣,甚至一度不允許許曜跟霍舟玩,說霍舟會帶壞許曜。現在肯主動給霍舟打電話,真的很不容易了。

霍舟以為許曜會像以前每次被逼着相親那樣暴躁,甚至罵他,但這次許曜沒有。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反問道:“小米粥,你還記得咱們填報志願的事嗎?”

到了高三,自然免不了會提到未來。

許曜成績挺好,卻沒有什麽理想,對未來也沒有想法。

他有點迷茫,便去問霍舟,本來以為霍舟也跟他一樣迷茫,誰知道霍舟卻斬釘截鐵地說:“我要考警校,當警察。”

這個答案許曜完全沒想到:“為什麽?”

“因為警察可以除暴安良。”霍舟當時回答得很認真,“雖然警察也不是萬能的,可至少,在面對危險的時候,警察有參與的能力……”

“參與的能力,我現在越來越懂這句話的意思了。”許曜又點了一支煙,“我一直在想,要怎麽把這份能力發揮到最大能效……”

“你壓力太大了。”霍舟忍不住道,“當年的案子不是你的錯,警察也是人,除暴安良也不影響結婚生子。要是警察都斷子絕孫了,誰特麽還當警察,你說是不是?”

許曜忽然笑了起來:“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但是現在我明白了。你放心,我周末要是有空,就去相親。”

霍舟驚訝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為什麽忽然轉性了。

“你當年的話還有後半段,你說如果你是警察,駱清淮一家就不用等那麽多年才能報仇雪恨,你們也不會分開。”許曜微笑着看他,“那是自駱清淮走後,你第一次主動提起他。我原本還以為,你已經忘記他了,沒想到只是把他放在了最重要的地方。”

霍舟微微臉紅,他不太記得這些了。但他一直把駱清淮放在最重要的地方倒是沒錯,根本不需要在嘴上提起,心就一直牢記着。

“我一直很好奇,你對駱清淮到底哪裏來那麽大的信心。現在看來,愛的力量的确很強大。”許曜跟霍舟跟駱清淮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可他跟他們之間就沒有那種心意相通的感覺,這次的案子,如果不是霍舟跟駱清淮配合得好,也不能成功。

許曜有點羨慕:“楊隊馬上就回來了,我接下來應該沒那麽忙,有時間一定去相親,你就放心地退休吧。”

霍舟:“……原來小太陽的春天來了。”

許曜:“……”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許曜跟霍舟一起回辦公室,打算送他下樓。

李候積極地站起來幫霍舟拿上他的随身物品:“我送你吧,霍老師。”

夏詩桃眼眶微微泛紅,也跟在身後。

霍舟揉了把小姑娘的頭頂,說:“不用送了,我就是回去休息幾天,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們好好工作,不要有負擔。”

夏詩桃點頭,眼眶更紅了。

許曜接過李候手裏的東西,搭着霍舟的肩膀:“走吧。”

霍舟看了李候一眼,對許曜說:“我不在的時候,你得替我罩着我的人。他們要是被人欺負了,我就拿你是問。”

許曜微微挑眉,跟霍舟對視了一眼,笑着道:“放心,這還用得着你說嗎?走吧,別磨叽了。”

霍舟看到李候眼裏掩飾不住的喜悅,心情有點複雜。跟李候一起工作這麽久,他還真沒注意到他竟然喜歡許曜,藏得也太好了。不過,無論怎樣的喜歡,都不是能為他脫罪的理由。

“走吧。”霍舟跟着許曜下樓。

一路上碰到熟悉的同事,都有些不自在,反倒是霍舟大大方方地跟他們說再見。

到了市局門口,許曜停下腳步:“就送你到這裏了,常聯系。”

霍舟朝他擺擺手,正要離開,卻看到一輛車“刷”地開過來停在面前。

這裏不讓停車,霍舟和許曜都愣了一下,一起停下腳步。

車門打開,兩個穿警服的同事先下車,打開車門,從裏面扶出來一個拄拐杖的男人。

男人個子挺高,身材健碩,身上有傷也不影響他的強大氣場——正是立了大功歸來的緝毒支隊長楊啓航。

“許曜,霍舟。”楊啓航笑着朝他們打招呼,“不是說不來接嗎?”

他還以為兩人是來接他的。

霍舟跟許曜都挺開心,也沒提別的,先上前問他的傷勢。

“沒有大礙,咳咳……都是小傷。”楊啓航無所謂地道,“聽說你們剛剛抓獲了一批毒販?”

霍舟和許曜還沒來得及回答,一群得到消息的同事忽然跑了出來,七嘴八舌地問候楊啓航。

霍舟被擠到一邊,看看也沒什麽事,直接轉身走了。

剛出電梯,霍舟就聞到從自己家裏傳出來一陣陣撲鼻的香氣。

駱清淮小時候的廚藝還在,偶爾有時間做頓飯,能讓霍舟回味好久。

霍舟打開門,看到駱清淮系着圍裙站在竈臺前,一手拎着鍋蓋,一手拿了勺子在嘗味道。

他的身形挺拔,雖然穿着寬松的家居服,但因為系着圍裙,腰細腿長的好身材也是一覽無餘。

霍舟踢掉鞋子,赤腳跑過去,一把抱住駱清淮的腰,埋頭在他後背用力蹭了蹭:“淮寶,老公回來了!”

壓不了他的大美人,嘴上占占便宜也是高興的。

駱清淮也沒什麽意見,只是伸手把他拉到前面來。

“你炖了什麽……唔……”

駱清淮一低頭,封住霍舟的唇,把嘴裏沒來得及吞下去的湯一點點度給他。

霍舟瞬間面紅耳赤,腰腿都有點軟,不自覺朝後退了一步,然後馬上被駱清淮扣住腰強勢地摟進了懷裏。

駱清淮喂完湯就松開,看到霍舟嘴角有流出來的一滴湯汁,他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霍舟:“……”

駱清淮鼻尖抵着霍舟的鼻尖蹭了蹭,臉頰兩個酒窩若隐若現:“排骨湯,喜歡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