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管家
霍舟聽到小彩虹這個稱呼, 第一反應是有點不好意思, 但下一秒就覺得不對勁。
他自己其實對“嫂子”這個稱呼沒什麽不好的感覺, 但他跟小彩虹并不算熟悉, 之前小彩虹一直叫他“霍哥”, 冷不丁忽然換稱呼就很奇怪。可能是想表達親密,也可能是……示警。
而之前小彩虹才去市局投訴過霍舟,連個歉都沒道,忽然就變得這麽親熱, 不合常理。畢竟,駱清淮說了,小彩虹并不是他派去的。
霍舟心裏已經有了個大概的判斷,卻沒有多說什麽, 而是直接在小彩虹頭上拍了一巴掌:“什麽嫂子?叫哥。”
霍舟摸到了一手的汗,心裏一緊,然後就拉開車門, 上了副駕駛。
不管小彩虹有沒有問題,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躲避也沒用。如果真是來綁架他的, 他現在想逃都來不及。
周圍沒人可以幫忙, 別說暗處有沒有埋伏敵人,單小彩虹一個, 霍舟就打不贏, 他有自知之明。如果小彩虹放過他, 小彩虹自己可能就會有危險, 畢竟敵人敢派他一個人來,就有辦法制衡他。
還不如順着來,讓敵人放松警惕,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彩虹揉揉腦袋,提醒霍舟:“霍哥,你系好安全帶。”
霍舟神色微微一動,似笑非笑地看他:“真是你駱哥叫你來接我的?”
小彩虹立刻道:“當然是真的!”
霍舟又問:“他讓你接我去幹嘛?”
“駱哥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小彩虹說,“等下你就知道了,現在我不能說,說了就沒效果了。”
只怕是驚吓吧?霍舟心裏想着,嘴上卻道:“大半夜的不在家裏睡覺準備什麽驚喜?他有病啊?”
“這就是駱哥的浪漫啊,就是要想不到才是驚喜罵。”小彩虹發動車子,“霍哥你就放心吧。”
霍舟懶洋洋地轉頭看了一圈,确定車裏并沒有其他人,但是不确定有沒有竊聽設備等東西。
“我不放心,你們做事情太扯了。”霍舟不高興地說,“你之前去跟我們領導投訴我的事情,我可還記着呢。怎麽,那也是你們駱哥安排的驚喜?”
“當然不是。”小彩虹立刻否認,“這事是我對不起你,不關駱哥的事。霍哥你別生氣,我給你道歉,我請你吃飯好不好?你不是愛吃蛋糕嗎?以後我每天送你一個杏仁蛋糕怎麽樣?或者,巧克力……”
霍舟皺了皺眉,打斷他的話:“別說這些沒用的,給我一個理由。”
“你也知道,駱哥跟魅色的老板鬧矛盾,被趕出魅色了。可我還在魅色幹,新的老板讓我去投訴你,我也沒辦法不答應啊。老板就是想報複駱哥,才害得你受到牽連。”小彩虹說,“這不,駱哥知道後,把我罵了個狗血淋頭,又讓我來接你,他準備驚喜就是為了親自向你道歉。”
霍舟在他說話的時候,拿出手機飛快打了一行字,一邊把手機給小彩虹看,一邊回道:“我不管你們那些亂七八糟勾心鬥角的事情,現在我就問你一句,你們到底有沒有做違法亂紀的事情?”
……
駱清淮甩掉龍昊傑的人後,讓司機把車開到了金河大橋附近。
下車後,駱清淮繞了一圈,發現了牟荀的人,松了口氣,然後慢慢走到金河大橋底下。
這邊是真的偏僻,路燈昏暗,大半夜連過路的車都沒有。
駱清淮坐在岸邊點了支煙,隐約覺得對面似乎有人,但是太暗了,看不清楚。
但他不是很在乎。
實際上,就算讓龍昊傑知道他跟牟荀勾結,對駱清淮來說,也不是壞事。
一支煙燃盡,駱清淮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來了?”駱清淮回頭一看,微微一頓。
牟荀受了槍傷,沒那麽快好,現在走路還使不上力,被人扶着的。
他身後還跟了幾個人,走在最後的一個穿着灰撲撲運動裝的男人引起了駱清淮的注意。
這人戴着帽子,臉保養得很好,看着像四十來歲的人。可駱清淮從他帽子邊緣露出來的一點白頭發上猜測,這人至少有五十來歲了。
他走在最後,視線一直盯着地面,努力在降低存在感。
可駱清淮幾乎一秒就判斷出了這人的真實身份——管家。
牟荀不可能用一個五十歲的保镖,而且那幾個保镖太緊張了,連牟荀也比平時緊張。
但駱清淮沒有點破,而是直接跟牟荀打招呼:“荀爺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傷勢沒有大礙了吧?”
大晚上的,路燈下看起來誰的臉色都跟鬼一樣,哪裏能看出來氣色好不好?
但這話牟荀愛聽,點點頭道:“我本不想再見你的,但買賣不成仁義在,總覺得該跟你當面說一聲。”
這話說得估計他自己都臉紅,他們這些人,是講仁義的人嗎?既然來了,只有一個原因——合作。
但駱清淮還不能直接吐槽,放低姿态道歉:“對不起,昨晚是我不對,我的确也是沒辦法。郡姐讓彩虹跑去市局投訴,他受了處罰,回家起了疑心,我只好先哄着。”
牟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聽說他被革職了?那對你也沒用了吧?還哄什麽哄?直接踢掉不就是了?”
“別說他還沒真的被革職,就算革職了,他的人脈和關系還在,怎麽就沒用了?”駱清淮笑道,“別的不說,他對警察的那些套路門清吧?哄好了他,好處大着呢。”
“這倒也是。”牟荀居然贊同地點點頭,“可你怎麽保證他不會壞你的事?就靠你的床上功夫嗎?”
駱清淮抿了抿唇,忍住不爽,說:“我當然有我的辦法,可我想見的人呢?”
“管家說了,他對少爺沒有任何意見,所以不會和你合作,更不想見你。”牟荀道,“你如果願意,我們倆合作,你告訴我你的底牌。”
駱清淮輕笑一聲:“如果甘先生不願意和我合作,又何必親自來見我呢?”
管家只是一個代號,管家的真名叫甘黎。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那個戴帽子的男人身邊兩個保镖立刻掏出槍來對準駱清淮,将男人保護在身後。駱清淮只是微笑着看着他們。
“你,你怎麽知道?”牟荀回過神來,驚訝地問。
駱清淮朝甘黎說:“對不起,甘先生。我本來也不确定,只是試探一下,冒犯了……”
他歉意地笑了笑。
“好了,別丢人了。”甘黎讓兩個保镖把槍收起來,也笑着道,“年輕人好眼力。”
“甘先生過獎了。”駱清淮上前兩步,“能見到您本人我真是太高興了。”
“不說這些虛的。”甘黎看起來倒是個爽快的人,“現在你見到我了,我們有話不妨直說。”
“想必荀爺已經跟您說了,我和龍昊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可以為了錢不擇手段,但是我爸爸的仇我必須報。而且,以龍昊傑今天的地位,就算我不報仇,他也不可能容得下我。所以,我沒別的路可以走。”駱清淮說,“我大概沒什麽能讓甘先生看得上眼的資本,我只有一顆誓要弄死龍昊傑的心。我也不說什麽為您抱不平的話,反正我相信,除掉龍昊傑,是對我們都有利的事情。我沒有資源,但我可以身先士卒,我身手和腦子都還過得去,有什麽危險的事情,可以交給我去做。”
牟荀聽了駱清淮這番話,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之前駱清淮說得信誓旦旦,話裏話外一副肯定能弄死龍昊傑的模樣,結果到了現在,他卻說他只有一顆“勇敢的心”?
開什麽玩笑?!
這簡直就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啊!
萬一龍昊傑知道他偷偷跟管家聯系……牟荀打了個寒顫。
他正想發飙,忽然想到管家還在一邊,忙轉頭去看管家。
甘黎卻似乎并不生氣,神情嚴肅認真,好像正在考慮駱清淮的建議。
牟荀默默閉了嘴,不能再做出頭鳥。
駱清淮安安靜靜地等着。
氣氛詭異地安靜了好幾分鐘。
甘黎忽然一笑,沖着駱清淮道:“好,我答應和你合作。”
牟荀一個站不穩,差點摔跤:“???”
駱清淮心裏一喜,感激道:“謝謝甘先生,以後有什麽用得到我的地方,吩咐一聲就好。”
“不急不急。”甘黎笑得溫和無害,“為了慶祝我們合作愉快,給你看個東西。”
他拍了拍手。
“砰砰砰”幾聲巨響,對岸炸開一連串煙花,在空中化成各種形狀。
駱清淮先還有點奇怪,很快他就發現,那些煙花的形狀竟然是幾艘小船和一顆顆愛心。
如果不是時間和環境都不對,這些煙花看着倒像是他在向霍舟表白。
不對……霍舟!
駱清淮後背瞬間出了一層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