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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上門女婿狐

天氣漸冷, 霜寒将至。

盛冕和陸茉到赫赫走了一趟,也算是故地重游,偏生趕上了這場動亂。雖說最終是有驚無險, 但體力總比不上年輕的時候。兩人回了府之後看見兒女, 都是大松了一口氣,覺得什麽地方都不如待在家裏踏實。

晚秋初冬, 天黑的越來越早, 盛家的晚飯還沒擺上,廊下挂着的八角琉璃宮燈就已經點亮了。

鎮國公夫婦的卧房裏,陸茉披着一件衣服,倚在床頭上翻看手中的話本, 盛冕則伏在炕頭的小幾上, 手中拿着一把小刀, 仔細地削着一塊木頭。

陸茉看着書, 不時也會向丈夫的方向望幾眼, 見盛冕聚精會神, 不由笑着說:“手藝是不是生疏了?要是做的不好看,看你怎麽跟孫子交代。”

盛冕笑着放下刀, 将手中削好的木頭舉起來端詳,原來剛才他是做了一把精致的小木劍出來,劍柄上還雕刻着雲彩狀的花紋。

他拿起旁邊的砂紙, 一邊将木頭上面粗糙的倒刺仔仔細細打磨幹淨, 一邊笑道:“可不是。孩子們小的時候經常給他們做來玩, 後來連三郎都長大了, 我也沒再動過手,難得源兒想要,怎麽也得硬着頭皮做一個出來。”

陸茉搖頭笑着,将燭臺向丈夫的方向推了一些,外面忽然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她道:“進來。”

一個小丫鬟走了進來,正是她剛剛派出去的,陸茉問道:“陵兒回府了沒有?”

小丫鬟道:“是。四公子剛剛進了大門,是同一位年輕公子一起回來的,說要留他用了晚飯再走。”

陸茉坐起身來道:“既然是客人來了,便吩咐廚房加幾個菜。我和國公這就出去。”

白亦陵的朋友同僚不少,偶爾辦差晚了就會帶人回府蹭飯,對于下人衆多的國公府來說,原本就是多加一雙筷子的事,但盛冕和陸茉自覺虧欠了這個孩子,巴不得能夠多幫他做點什麽,連帶着對白亦陵的朋友都格外殷勤。

眼熟的幾個小夥子都見過了,不知道這回來的是誰。

反正也快到吃晚飯的時候了,夫妻兩人來到前廳,正好見到兩個年輕人肩并肩地走進來,一個穿着暗紅色官服,另一個則是一身玄色暗金紋的長衫,都是氣質出衆,相貌俊美,站在一起格外賞心悅目。

盛冕的目光越過兒子,落到了另外那個黑衣人的臉上,一下子站了起來:“陛下?”

在這番赫赫之行當中,他和陸茉跟陸嶼打了一番交道,覺得對方性格不錯,對白亦陵也是真的好,心中其實已經認可了他,就是要明确表态的話,還是有那麽一些開不了口。

原本他們想着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小兒子會娶一個賢惠的妻子,生幾個可愛的孩子,一家人還能熱熱鬧鬧地住着,就算是分了家也不必太擔憂,生活平順,再無波折。現在的情況,卻和想象當中完全不一樣了。

白亦陵不但找了個男人,男人現在還是皇上!

要讓鎮國公府的人做到高高興興毫無芥蒂地跟陸嶼說,我家孩子就交給你,實在是有點難為人,尤其是陸嶼繼位之後,就更加猶豫。

所謂君心難測,盛冕不知道這件事會給陸嶼和白亦陵之間的感情帶來怎樣的變化,近幾日也常常在思量此事,什麽可能的結果都琢磨到了,只是沒想到陸嶼會親自前來。

他來幹什麽?

他走過去要行禮,陸嶼已經迎上來,沖着盛冕和陸茉笑着拱了拱手說道:“見過姑父姑母。今天跟阿陵忙一件公事,結束的時候天已經晚了,我就跟着來府上蹭一頓飯吃,不知道可有叨擾?”

白亦陵使了個眼色,笑着說道:“爹,娘,我們都餓了,晚飯也差不多了吧?”

盛冕明白過來,陸嶼這趟并不是以皇上的身份來的。雖然他們都能認得出來,但一國之君親臨臣子府第和普通的走親戚蹭飯意義相差太大,大家也只能揣着明白裝糊塗。

盛冕微笑着沖陸嶼微微傾身,算作不動聲色地行了禮,回答兒子的話:“全家就等你回來開飯了。有客人來,也能更熱鬧一些,不打擾。”

他沖妻子說道:“叫孩子們出來吃飯。”

盛冕的意思是先給其他的兒女們提個醒,別一會見到陸嶼太過驚訝,畢竟阖府下人還都不知道這位俊俏讨喜的年輕人就是剛剛繼位的陛下,陸茉點了點頭離開。

過了不久,盛家的人都出來了,大人們滿腹狐疑,心思百轉,猜測陸嶼過來的目的,孩子們可沒有那麽多的心眼。

盛源和盛迎兄妹聽說是小叔的好朋友來了,都很是興奮,一前一後地先跑進了大廳裏,将後面的大人甩了老遠。

盛冕道:“源兒,迎兒,不許胡鬧,快過來見過表叔叔。”

兩個孩子雖然活潑,但教養極好,聽了祖父的話都乖乖沖着陸嶼行了禮。盛迎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着陸嶼,甜甜地說:“表叔長得真好看。”

盛源比花癡的妹妹稍微強了一點,沒有盯着盛源的臉瞧個不停,而是指着他的腰間說道:“這只小狐貍,和小叔養的那只好像!”

別的大家公子腰上挂的都是玉佩,陸嶼的玉佩送給了白亦陵,倒是一直将他送的那只迷你小狐貍給挂在腰帶上着到處走,盛冕順着盛源的目光看了一眼,不由失笑,一猜就是兒子送的。

盛源這麽一說,盛迎也想起來了,嘀嘀咕咕地說:“小叔養的那只小狐貍好幾天沒回家啦,不會是迷路了吧。”

白亦陵過去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說道:“小狐貍回家找娘親去了,過幾天就回來跟你玩。”

盛迎驚訝:“小狐貍還有娘?那小叔是小狐貍的爹爹嗎?”

不等白亦陵答話,她又從胸前系着的一個小兜兜裏面拿出一朵絹花,又舉起來給白亦陵看:“奶娘上次出府買回來的,迎迎一朵,小狐貍一朵,等它回來我還要給他戴,小叔幫我按住它!”

白亦陵:“……”這個便宜爹他還真的不太願意當。

陸嶼:“……”小狐貍不想回來了。

正在這時,他覺得衣服一動,低頭看去,卻是盛源自來熟地蹭到他身邊。盛冕道:“源兒。”

盛源道:“祖父,我想看看那只狐貍。”

他又問陸嶼:“表叔,我能摸一下嗎?”

盛迎也連忙湊到另一邊,渴望地扒住陸嶼的一條大腿。

小孩子這種生物十分麻煩,陸嶼本來不大喜歡,但是現在低頭一看,盛源瞪着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他,皮膚奶白奶白的,模樣竟然隐約能看出來跟白亦陵幾分相似。

他的心頓時軟的一塌糊塗,笑着左右摸了摸這對兄妹的腦袋,讓他們玩狐貍。

盛源小心翼翼地用手背碰了一下陸嶼挂着的狐貍,好像在檢查它是真是假,過了片刻之後松了口氣,鄭重地跟盛迎說道:“不是活的。”

盛迎也學着哥哥的樣子,拍拍胸口,松口氣。

陸嶼笑着從袖子裏摸出兩個荷包,分別遞給他倆,盛源得了一袋金彈珠,盛迎那裏裝的則是一枚寶石珠花簪子,看起來就價值不菲。

兩個孩子驚呆了,盛源猶猶豫豫地想要又不敢,盛迎則雀躍地喊起來:“謝謝表叔!”

陸嶼彎着眼睛,将小姑娘抱起來,盛迎興奮地踢腿,這一幕正好被進門的盛铎一家看見了,盛铎吓了一跳,連忙道:“迎兒,下來!”

不管怎麽說,那也是皇上,小丫頭倒是在他懷裏撲騰的高興。

陸嶼彎下腰,小心地将盛迎放下,笑沖着盛铎拱手:“大哥別拘束孩子,我瞧着源兒和迎兒都很可愛,願意跟他們玩。”

盛铎雖然已經在剛剛聽母親說了皇上過來的事情,但現在看陸嶼沖着自己的這聲“大哥”叫的自然而然,心裏的感覺怪怪的,又覺得做到這份上實在難得了,又覺得他有所圖謀才會這樣獻殷勤。

盛铎不着痕跡地沖陸嶼躬了躬身,沖着兒女說道:“跟表叔道謝了沒有?”

兩人立刻同時奶聲奶氣地高喊“謝謝表叔”,白亦陵笑了起來。陸嶼看看他,又看看孩子,覺得自己簡直已經像是這個家裏的一員了,心情大好,笑吟吟地說:“不用謝,不用謝。”

盛冕和陸茉互相看看,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無奈,陸嶼這個人本身就又會耍賴,又懂讨好人,現在人家還成了皇上,就連他們兩個當初都架不住陸嶼的各種攻勢,兩個小屁孩又怎麽會有招架之力?

算了算了,認了吧。

孩子開心就好。

唉……

晚飯擺好之後,坐在桌前的一家人心情複雜。

平常盛家的吃飯時間,白亦陵都是主要被關照的對象,一頓飯下來幾乎用不着自己動筷子,什麽菜只要被他稍微多看一眼,就會有人幫着夾到面前的盤子裏,連盛源盛迎都沒有這個待遇,結果今天,這種照顧的樂趣也被陸嶼給搶走了。

陸茉的筷子上夾着兩塊冬瓜,剛要往兒子的盤子中送,就看見陸嶼已經自然而然地給白亦陵夾了這道菜,白亦陵還笑了笑。

陸茉默默地把冬瓜片丢進了丈夫碗裏,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以前哪個府裏的侯夫人經常背後罵兒媳婦的話——“那個小狐貍精,進了門之後我家二郎連娘都不認了!”

以前覺得刻薄,還勸過來着,現在……

陸茉看了看陸嶼,覺得這位有也點小狐貍精的意思。

白亦陵又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到父母兄弟哀怨的視線,除此之外,他還比大家多注意到了陸嶼夾菜時微微顫抖的雙手,吃了半碗飯之後将碗一放,就說飽了,讓其他人繼續吃着,把陸嶼扯到了他的房間裏面。

關上門,兩人對視一眼,陸嶼後背貼着門,一下子就滑坐在地上了。

白亦陵:“……”

“你家人真可怕。”陸嶼哭喪着臉說,“都明裏暗裏盯着我看,我也不知道怎樣他們才會更高興一點,吓死了。”

白亦陵看他苦着一張臉,差點就忍不住笑出聲來,将陸嶼從地上拉起來,讓他坐在床邊,自己則搬了張椅子跟陸嶼面對面地坐下,笑着說:“我可聽說在赫赫的時候,你對付我爹娘游刃有餘,怎麽今天我還在旁邊坐着,都能吓成這樣?”

陸嶼道:“我不過是比較能裝而已!每次見他們之前都要找人陪着我演習很多遍,見完之後自己回去又要檢讨很多遍,可辛苦了!”

白亦陵“噗嗤”一聲笑,非但不同情,反而沒良心的建議道:“你看我家人都在惦記小狐貍,說明他們喜歡可愛一點的。你不妨朝着這個方向多努力。”

陸嶼眼波一動,腦袋上忽地冒出兩只毛絨絨的狐貍耳朵:“這樣?”

耳朵上的絨毛輕輕晃動着,十分可愛,白亦陵忍不住過去伸手去揉:“對,就是這種感覺……商量個事好嗎?你下回能不能把尾巴一起變出來,給我來個全套的?”

他的手指在兩只耳朵上面揉來揉去,陸嶼只覺得心裏仿佛也在有一只小手不斷抓撓。兩人也已經分開不少日子了,他回來之後事務繁多,也沒能好好聚聚。之前還能勉強壓抑,獨處時心中的小火苗卻是越燒越旺。

此時白亦陵站在他的面前,陸嶼一擡手就能抱住對方的腰,于是他一個沒忍住,也真的這樣做了。

白亦陵“哎”了一聲,被陸嶼抱着腰一個轉身放在床上,陸嶼撐在白亦陵身上半壓着他,笑着說:“你要看尾巴也行,那我得先脫褲子。”

白亦陵躺在床上仰頭看他,表情不慌不忙,這裏是鎮國公府,他還真不信對方有這個膽子。幹脆一挑眉,将手放在了陸嶼的腰帶上,笑吟吟地作勢要拽:“來啊,要不要脫,我幫你。”

陸嶼警告道:“喂喂喂,你這樣我受不了,沒準真的會把持不住啊!”

白亦陵壞心眼地說:“你要是不怕我家人突然進來,我沒意見。畢竟也好久不見了是不是?”

陸嶼倒吸一口涼氣,作勢要俯下身去狠狠地親他,白亦陵偏開頭直躲,兩人正笑鬧間,白亦陵的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盛季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小弟?”

按理說他們那邊還要再吃上一陣,卻沒想到結束的這樣快。白亦陵和陸嶼都疏忽了,見了面一時高興,卻忘了想想,皇上這麽一來府上,表現的還活像個上門女婿似的,盛家的人哪還有心思好好吃飯呢?大概唯一胃口大開的就是兩個孩子了。

兩人玩過了頭,都吓了一大跳,陸嶼連忙從白亦陵身上跳下來,手忙腳亂地将衣服抻好,白亦陵也跟着下床,迅速抹平自己剛才在榻上躺出來的印子,同時道:“哎,三哥,我在。”

盛季推開門進來,因為身邊沒有下人,也就直接說道:“陛下,小弟,爹娘想……”

陸嶼已經束好了差點被白亦陵給解開的腰帶,自認為自己形象頗佳,無可擔憂,于是帶着标準而又優秀的笑容看向盛季。

白亦陵:“……啊……”完了……

盛季也看着陸嶼,然後他那張常年缺乏表情的厭世臉僵住了,慢慢張大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眼睛望着陸嶼的頭頂,身形定在原地,如同一座木讷的雕塑。

狐、狐、狐貍的耳、耳朵?

被他推開的門依舊半敞着,外面的小風吹進來,拂動陸嶼耳朵上的絨毛,好生涼爽。

陸嶼也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整個人同樣傻眼了。他被盛季張着嘴死氣沉沉地看着,心裏有點瘆得慌更有點慌,愣了一下才記起來要把耳朵變回去。

他慌慌張張收回耳朵,白亦陵也反應過來,大步過去一把将盛季拽進房間裏:“三哥,你聽我說,這件事一定要保密……”

盛季依然沒說出話來,顫抖着擡起一只手,向着身後指去。

聲音戛然而止,盛季身後不遠處的廊下,還站着盛冕、陸茉、盛铎、盛知……他們想跟陸嶼說說話,但對方貴為九五之尊,自然不能随随便便地将他叫過去,所以全家人一同來請,盛季就是個負責敲門的。

一滴冷汗順着白亦陵的額角滑落下來,陸嶼幹笑着打招呼:“哎呦,來了這麽多人。大家好啊哈哈哈哈哈。”

鎮國公府全家上下:“……”

是在做夢麽?

盛冕的書房當中,陸嶼耷拉着腦袋坐在尊位上,模樣很沮喪,白亦陵被家人目光灼灼地盯着,老實交代了大部分情況:

“……就是這樣,所以他父親是人,母親是狐仙。”

盛冕看着自己的雙手,那是一雙給皇上順過毛的手,他看看自己的妻子,陸茉眼睛發直。

周圍沒人說話。

如果說這僅僅是陸嶼一個人的私事,他們不該刨根問底。但是牽扯到白亦陵,這就不一樣了!

好不容易接受了他找了男人過日子,結果這個男人還不是人啊!!!

這能過到一塊嗎?過日子的時候,會不會沒事就變個狐貍,半夜裏跑到雞窩偷雞,狐貍精什麽的,聽說喜歡出去勾搭人……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裏,大家心中閃過很多很多……

白亦陵奇跡般地讀懂了家人的心聲:“他其實本質上還是人,狐仙也是人的形态居多,和普通的狐貍完全不是一回事。”

陸嶼連忙說道:“是啊是啊。”

白亦陵:“……也沒什麽不一樣的,只不過比別人能多變個狐貍而已……技、技多不壓身嘛。”

陸嶼:“對啊對啊。”

盛家人:“……”

白亦陵說了半天也沒人接茬,有點氣惱地提高了聲音:“原來在家裏的時候你們天天摸他,不是也很喜歡嗎?”

“所以。”盛知終于緩緩開口了,“你的意思是,陛下就是那只你一直養着的小狐貍?在咱們家吃過飯,被迎兒帶過花,還踩過我腦袋的那一只?”

白亦陵:“……是。”

聽到弟弟的回答,盛知內心的感覺也無法言喻。他悄悄瞟着陸嶼,想想一屋子人裏面,每一個都曾經充滿喜愛,仔仔細細地撸過他,實在心情微妙。

盛知喃喃地說:“我怕不是在做夢吧?”

這句話忽然一下子點醒了在旁邊頹然捂臉做滄桑狀的陸嶼。

還沒完全争取到盛家每一個人的同意,他的身份就曝光了,這本來是突發性危機事件,但他不應該坐在這裏愣着,眼下不正是打感情牌的好時機嗎!

這些人原來那麽喜歡他,總不能翻臉不認狐吧!

陸嶼道:“不是做夢,都是真的,我再變給你們看看啊!”

盛知:“……”為什麽聽到這句話之後,震驚憤怒中又隐含着一絲莫名的期待?

陸嶼果然重新變成了那只大家很熟悉的小狐貍,蹿到盛知身上,踩着他的大腿仰頭跟盛知對視。

毛絨絨的小狐貍仰着腦袋,用一雙水汪汪的黑眼睛注視着自己,模樣又天真又可愛,盛知要把持不住了,手擡起來想摸,同時試着問道:“你真的是陛下嗎?”

陸嶼甩着大尾巴:“是啊!”

盛知試圖撸毛的手頓住——媽耶,還會說話!

他喊道:“爹,娘,大哥,弟弟!他會說話!!!”

陸嶼受不了他了,在盛知腿上一蹬,蹭蹭幾下跑到了陸茉和盛冕中間的桌子上,将果盤當中的兩個小橘子抱出來擺好,随後後腿立着,一只爪子按住橘子,另一只爪子在橘皮表面劃出裂縫,很快就将兩個小橘子剝好了。

他一邊一個,分別推給盛冕和陸茉,向他們表示:“我什麽都會幹,想變狐貍就變狐貍,想變人就變人,很方便。”

盛知:“還能剝橘子!”

陸茉看看橘子,又看看狐貍。狐貍的腦袋上有幾根呆毛支棱着,她實在沒忍住,伸出一個手指在陸嶼頭頂順了順,将那幾根毛捋平了。

陸嶼的眼睛彎成月牙,親昵地自己湊上去,耳朵蹭着陸茉的手。

陸茉忍不住又多摸了幾下,心中猛地萌生出一個想法。

——我也想找只狐貍一起過日子,會剝水果和說話的那種。

好可愛啊!

盛冕咳嗽了兩聲,覺得身為一家之主,也到了他說話的時候了。

他先安慰自己的小兒子:“陵兒,別着急,我們只是太驚訝了。陛下……”

他含混地說:“陛下的身世很傳奇。但請您放心,臣等絕對不會向外透露。那個,陛下能不能先變回來?”

不然總是蠢蠢欲動地想摸,很難正經說話。

小狐貍回到了自己最上首的座位上,蓬松的毛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身影虛晃,他很快變回了年輕的皇上。

大家心中突然都有點小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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