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全能學霸
白亦陵比較喜歡跟人打架, 卻不大愛吵吵, 尤其是跟桑弘蕊這種沒頭沒腦的瘋女人吵吵,樂得有人幫他把話茬接過去。結果正看熱鬧的時候,系統提示就出來了。
白亦陵一時沒想起來“水軍”是什麽意思:“水軍?”
【咔咔咔……水軍是一種類似于喪屍高歸烈的生化武器,他們可以讓人兩腳直跳,也可以讓人眉開眼笑……咔咔咔……咔咔咔……呸!】
系統補充道:【攻擊力和防禦力超強喔!(*^▽^*)】
白亦陵莫名有種自己被它呸了一臉的感覺:“在幹嘛,你是不是壞了?”
系統:【馬上可以有熱鬧看,我就用積分買了兩塊瓜吃, 可甜啦!】
剛才是它啃瓜和吐籽的聲音。
白亦陵關心了一下:“沒過期吧?”
系統高興地說:【沒有,我有錢!】
白亦陵本來想問問它在登基大典上的斷片是不是吃了過期瓜毒的, 但是看系統這財大氣粗的樣子也真不像, 這時水軍大禮包已經開始發生作用了, 白亦陵就沒再跟它說話。
周圍的人聽了那位夫人的話, 紛紛附和道:
“是啊, 我瞧着這就是臨漳王的樣子啊, 眉眼都像。”
“丘小姐畫的如此傳神,難道是真的見過王爺舞劍?”
“郎才女貌, 很般配啊!”
有人還故意看着桑弘蕊笑道:“側妃,你嫁進臨漳王府的日子也不短了,怎麽連王爺的模樣都認不出來?或者是你不願意認?”
桑弘蕊氣結, 這些人都瞎了嗎?那上面畫的分明就是陸嶼,他們怎麽能如此衆口一詞, 睜着眼睛說瞎話!
明明她才是對的, 結果人人都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氣的桑弘蕊都想扇他們。
在場的人誰都能聽出來,皇上并不待見丘珍,也不想讓她入宮,說話的時候一點餘地都沒留,連丘珍自己都不敢說她畫的人是陸嶼了,其他人自然也不會那樣沒眼色。
畫卷中的人手中的長劍上有陸氏的族徽,所以要細論身份,只能是某位王爺。如果桑弘蕊不說話,這口鍋還不至于順勢被推到陸啓身上,但她這樣一開口,反倒被人當成了攻擊的目标。
大家亂紛紛地議論着,卻也有人生怕得罪了陸啓,悄悄去看他的臉色,陸啓卻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說:“起初不覺得。現在這麽一看,倒是越來越像。”
他轉向丘珍,半開玩笑似地詢問道:“丘小姐,不知你這畫上,到底畫的是何人啊?”
丘珍怎麽也沒想到,陸啓會這樣說,好像一點也不介意其他人的話,她不由多看了陸啓一眼。
雖說他是陸嶼的皇叔,但臨漳王出生的時候,太上皇就已經二十多歲了,陸啓本來也只比陸嶼大了四歲。比起皇上那種明亮銳利的俊美,他的容貌偏于溫潤儒雅,整個人也顯得更加和氣,此時正微微含笑瞧着自己,仿佛對這個問題很好奇。
丘珍并沒有為這個男人而感到心動,但她意識到,她沒有選擇了。
當衆做出那副畫,本來是想逼陸嶼接納她,但陸嶼明顯不願意這麽做。那麽現在好不容易臨漳王給了這麽一個臺階,她要是不趕緊抓住,估摸着只能出家。
丘小姐不想當尼姑。
丘珍假裝害羞地低下頭,藏住眼中的不甘,小聲說道:“王爺自然是不會看錯的。”
這就算是承認了?
那麽丘小姐是什麽意思?臨漳王又是什麽意思,他們兩個……看對眼了嗎?
大家很震驚,大家也很茫然,整件事情發生的太快了。不過丘珍是否能夠嫁入臨漳王府,還得看皇上的意思。
白亦陵慢慢啜了一口酒,把目光從陸啓的身上收了回來。
他知道,陸嶼肯定沒有預料到這件事的發展,但如果丘珍真的願意嫁給陸啓,他的态度肯定是樂見其成。
桑弘蕊這時多半是滿心的惱恨震怒,覺得陸啓對不起她,覺得丘珍是個不要臉的小妖精,但白亦陵和陸嶼注意到的則是陸啓玩這一招的真實目的。
上次桑弘蕊和高歸烈的事情發生之後,桑弘謹想把自己的妹妹塞給陸啓當王妃,陸啓便對當時還在位的老皇帝提過,說是正妃之位要留給以前許諾過的一位心上人,雖然在當時是一個借口,但也未嘗不在影射白亦陵。
陸啓記得這件事,也明白陸嶼肯定也在心裏耿耿于懷,現在他登基了,與其等着自己的王妃之位找人給占上,陸啓當然更願意自己挑選一個。
首先桑弘蕊不能扶正,幽州王手握重兵,雖然在上一回的變亂當中擊退赫赫,但他卻以防範邊疆為名,拒不入京,陸嶼也只是遙遙封賞了一番,陸啓不想在表面上顯得跟他太過親近。
所謂樹大招風,他已經不需要用聯姻的方式來拉攏誰了,反而一直想物色個家世不起眼一點的女子,再去找陸嶼賜婚,只要他先提出來,陸嶼總不能跟自己的親叔叔說不許他娶。
剛才在席上的時候陸啓就在轉念頭,丘珍的身份簡直再合适不過了。丘潮雖然犯了錯,卻是淮王根正苗紅的支持者,他娶丘珍,沒人會覺得他拉幫結派,反正人人都知道,就算丘大學士和臨漳王成了翁婿,也不可能親近的起來。
至于這個女子性情如何,總差不過桑弘蕊,心眼多一點,反倒能夠自保。相貌怎樣,是不是喜歡他,陸啓更是不在乎。
陸啓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于是開口接了那句話,丘珍如果不順着他說,他自然也不會強求,但是現在很明顯是丘珍自己也選擇了他。
陸啓笑着說:“丘小姐有心了。”
他沖陸嶼半開玩笑說道:“陛下,這幅畫能不能賜給臣帶回府去?”
這兩邊你情我願的,不管他們是因為什麽,只要礙不着自己,陸嶼都懶得阻止,于是說道:“皇叔想要還有什麽不行的。來人,把畫卷起來給臨漳王。”
桑弘蕊還沒有完全意識到陸嶼這個舉動代表着什麽,或者說一切發生的太快,沒時間給她往後深想,只是看着陸啓好像對丘珍很感興趣,頓時覺得一陣氣怒湧了上來。
她似笑非笑地說:“王爺這是相中了這幅畫嗎?可是畫上的詩還沒補完呢,王爺要收起來,怎麽也得等白指揮使寫完了才好呀。”
陸啓看了她一眼,桑弘蕊毫不退讓,白亦陵看陸嶼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了,正要趕在他前面說點什麽,身邊忽然傳來嘻嘻一聲笑。
笑着的是在盛铎身後坐着的盛源,他年紀雖小,但是身為盛家的長房長孫,一出生就有爵位在身,因此也跟着來了。
小孩的聲音在這種人人都有些緊張的場合之下顯得格外清脆,盛铎喝道:“源兒,不可失儀。”
盛源道:“父親,兒子只是有事不明白。”
陸嶼對白亦陵的侄子很偏愛,不等盛铎訓他,笑着道:“清起,你有什麽想問的,但說無妨。”
“是。”
盛源避席而起,伏身叩首,雖然顯得有些稚嫩,動作倒是紋絲不亂,行禮過後,這才說道:“陛下,臣是以為臨漳王側妃的提議有些不妥。方才側妃以為邱小姐所畫的人是陛下,才說讓小叔題詩,但現在既然已知畫上人是臨漳王,側妃還要堅持提議,有刁難之嫌,臣看着小叔受人欺負,心下不平。”
陸嶼道:“哦,為何這樣講?”
盛源天真地說:“小叔跟陛下是一家人,由他來為陛下寫詩是應當的,但他跟王爺又沒有來往,怎麽知道如何描述王爺的英姿呢?”
這孩子可真是太會說話了,不光擠兌了桑弘蕊,一句無心的“他跟王爺又沒有來往”也等于是在給陸啓捅刀——當年他跟白亦陵關系好的那會,盛源可還沒出生呢。
陸嶼頓時覺得沒白疼他,一下子笑出聲來。
盛铎一開始不知道兒子要說什麽,本來想攔着,結果聽了個開頭也不阻止了,等到盛源的話講完了,這才慢吞吞離席沖陸嶼請罪:“小兒無知,胡言亂語,請皇上恕罪。”
說完之後,他又愧疚地沖着臨漳王夫婦行禮,連聲道歉。
白亦陵小聲笑道:“源兒也長能耐了,看來我回去得帶他出去玩幾回。”
盛知越過盛季,沖白亦陵說道:“別忘了給你二哥記一功。”
他得意地眨了眨眼睛:“源兒剛才笑出聲來,是因為我胳肢他了。”
“……大哥會踹你的。”盛季道,“回家我就告訴他。”
盛知先踹了他一腳。
盛源年紀還小,說什麽都是“童言無忌”,陸嶼非但不怪罪他,還表現得對這孩子十分喜愛,其他人自然也不好說什麽。
盛家人就是這麽讨厭,桑弘蕊看着盛源,就想到他那個不省心的小叔,那個把勺子杵進自己嘴裏的姑姑,恨不得掐死他。
她沖盛铎嬌笑道:“郡王何必道歉,原本就是我想的不周全。本意是想着能欣賞一番白指揮使的詩作,不拘是寫給王爺還是寫給皇上都好,但一時心切,言語有失妥當了,這是我的錯處,幾位見諒。”
這麽多人在旁邊看着,心裏想這個臨漳王側妃也挺能說的,誰都知道白亦陵是武将出身,從小又不在盛家長大,多半連書都讀的不多,他的詩作有什麽可欣賞的?桑弘蕊想看他出醜才是真的。
白亦陵微一挑眉,起身道:“側妃既然這樣擡愛,幾次盛情邀請,在下豈敢不遵?既然你說要我為陛下作詩,勉強一試也可。”
他說着“勉強”,神态卻輕松,好似絲毫不受剛才那番風波的影響,又笑着向陸嶼作揖,風度翩翩地說道:“只是陛下的風采縱是筆墨也難以描繪萬一,臣不才,只能盡力而為,如有不妥之處,還請陛下恕罪。”
這簡直是意外的驚喜,沒想到桑弘蕊這輩子居然還能幹出一件好事來,陸嶼聽白亦陵誇自己的風采“縱是筆墨也難以描繪萬一”,還要當衆給自己寫詩,立刻心花怒放了,也不管他是不是客套,連忙說道:“你……白愛卿但寫無妨,你寫的怎會不妥!”
皇上傻氣的讓大臣們沒眼看,簡直都想上書死谏,請陛下在公開場合看見白指揮使的時候不要太興奮,給自己和臣子們留一點尊嚴。
白亦陵也在想,那我就寫一首罵你的詩,看你怎麽閉眼誇。
當然他只是想想而已,在這種場合之下還是得給陸嶼留一點面子,那頭小太監過來給他鋪紙磨墨,桑弘蕊都沒說話,眼看着白亦陵提起筆要寫了,她忽然又加了一句:“若是也能按照畫中的意境來寫就好了。”
陸啓忍無可忍,低聲呵斥道:“把嘴閉上!”
桑弘蕊的意思是讓白亦陵當做那幅畫上的人就是陸嶼,搭配着畫來題詩,有了限制之後會比随便寫要難,但也會更加有趣。
文人們對這種節目很感興趣,當下有的大臣也開始跟着凝神細思,想着如果是自己,應該如何作詞,有的人甚至已經用手指沾了酒水,在桌面上寫了起來。
難是不難,只是有丘珍的失敗在前,作詩的角度不好把控,要是一味稱贊皇帝,未免落了俗套,有阿谀奉承之嫌,要是一句不提,那又未免清高的過分了。
但不論如何,白亦陵雖說是武将出身,大概也寫不出什麽錦繡筆墨,但最起碼無論他寫出個什麽玩意,皇上都會閉眼稱贊的。
白亦陵想了瞬,落筆在紙上寫道:
“天風浩動,浪浮雲湧,橫劍起、變滅須臾……”
筆尖一頓,随後勢如游龍:“怕風流弦絕,辜負明月,着眼正是、世間兒女。”
他一邊寫,內侍一邊在旁邊低低念誦,此句一出,滿座皆動。
丘潮能位列大學士,當年也是貨真價實的狀元出身,向來雅好詩詞。他覺得白亦陵寫不出什麽好東西來,但也知道皇上肯定都會說稱贊,所以并不感興趣,本來倚在座位上發愁自己的事。
結果上闕被念出來,他的目光逐漸變得驚訝,一下子坐直了身體,脫口道:“好!”
丘珍太沒面子了,氣道:“爹!”
丘潮說完之後也有點尴尬,不過沒有人注意他,大家都想聽白亦陵接下來怎麽寫。
一名老大臣走到內侍身邊,親手為白亦陵扶住紙,說道:“讓我來念!”
內侍躬身讓到一邊,白亦陵笑沖着他點了點頭,對方卻只是盯着他的字端詳,點了點頭。
白亦陵接着寫道:“醉裏不把江山筆,男兒自有淩雲意。看取弓刀憑欄望,今朝太平萬裏。”
他的詞果然大有武将之風,疏狂磊落,縱弛不羁,同時卻又精工典雅,對仗工整,最難得的是在這樣短的時間之內做成,而兼顧到了畫中之景,以及家國之意。
若是一味稱贊,就算是寫的再好,立意也不免落了下乘。白亦陵卻是從舞劍豪情寫到了太平山河,豪情斐然可見。不卑不亢,不媚不孤,人人都知道他武藝出衆,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是文武雙全,所以個個都非常驚訝。
“寫得好!寫得好!”陸嶼毫不矜持,大聲稱贊道,“秀氣勝韻,吐屬天成,白愛卿不光武藝超群,詞藝更是高妙,實乃國之棟梁,朕心甚慰!來人,把字給朕裱起來,挂到寝宮裏面去!”
白亦陵:“……”為什麽被他一誇這麽羞恥啊!
桑弘蕊和丘珍大概都沒想到這件事會是如此收場,臉色都是一陣青一陣紅,桑弘蕊的嘴唇動了動,白亦陵卻在這時候轉頭看了她一眼。
桑弘蕊為了參加宴會,特意盛裝打扮,妝容嬌豔,滿頭珠翠,寶光與容光相互映襯,美豔異常。她知道自己好看,也很喜歡被別人打量凝望。
但白亦陵的目光中,沒有惱恨或者驚豔,只是帶着幾分憐憫幾分嘆息,仿佛一下子由她那華美的外表戳入內心的黑暗,桑弘蕊忽然覺得一股惶恐油然而生,竟然想要躲藏。
白亦陵只看了她一眼,就将目光移開了,面對其他的稱贊和驚詫,他只是欠了欠身向衆人道謝,灑脫一笑,未曾多言半語,就臉色平靜地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大有君子之風。
有了皇上這名腦殘粉的帶頭,其餘的人也猛然領悟,紛紛跟着極力稱贊叫好,更何況白亦陵這首詞确實有值得誇獎的地方,大多數人也是出自真心。陸嶼的親昵表現的十分明顯,也明确代表了他的态度。
如果這樣絲毫不加掩飾的寵愛落到某位後宮弱女子身上,那麽一定是禍非福,但是換了白亦陵,就大不一樣了。他的家世不凡,身上有王爵,還是先帝欽封的,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不是個善茬,文武雙全,有智有謀,根本就沒人敢動。
對于在場的大臣來說,揣摩聖意是基本功夫,他們知道,皇上是在以這種方式警告群臣,任何國事政事都可以共同商讨,但他的家事,不容置喙。他說不再另娶是真的不娶,不是為了哄白亦陵開心說着玩的。
有丘潮一臉倒黴相地擺在這裏,以後也不會再有人不識趣地提起這點了。
一國之君與人結契,并且承諾不再他娶,這件事放到其他任何一個皇上身上都有可能引起巨大的轟動,但在陸嶼這裏,一來經過太上皇準許,二來對方身份不凡,最重要的還是他的态度非常堅定,經過接連着幾件事,臣子們終于不再敢打歪主意,整場宴會順利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