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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守歲堅持到後半夜, 盛佳予就回房間休息, 臨睡前給陸沉遠發個晚安, 她近來,每晚的晚安都不會落下, 不然便睡不踏實。

進入熱戀期的感覺, 想念那個人時,就像心上撩撥着小弦,癢得撕心裂肺。

美美的一覺, 次日早上跟爸媽去串門子拜年,又視頻給親戚拜年, 吃過午飯,盛佳予去商場給爸媽挑了兩樣禮物。

給陳教授挑了件春裝的大衣, 給盛教授選的夾克衫。

全是大品牌, 以前她鮮少逛這些大牌專門店,這是她第一次出手闊綽,她第一次自己賺到錢,花得也爽快,不心疼。

傍晚, 正安胡同小群便開始張羅晚上組局的事, 有時間的就來響應, 盛佳予喊話圖子歌,問她能不能出來。

圖子歌說晚點到,讓大家挑地兒先去。

半個小時後,何遇打電話來讓她到他家。

盛佳予穿上大衣, 跟爸媽說了聲,便去了何遇家。

何遇家裏,陳正,陳陽,大春都在。

打過招呼,便往出走,何遇開着他新買的二手吉普,雖然是二手,但基本也是八成新,很帥。

坐上後座,她問:“挑哪兒了?”

“貓兒胡同邊兒上的酒吧。”

“別忘了告訴圖圖地址。”她說。

何遇應聲:“到了給她發坐标。”

陳陽坐在副駕駛,她坐在後看排最裏邊,陳正坐中間,大春坐旁邊。

盛佳予看向陳正,“正哥,在部隊呆這麽些年,怎麽把話給憋少了。”

陳正一聽,笑了下:“年紀大了,話少。”

“甭介,你這還不到三十,說老,老的多了去了。”盛佳予對陳正,總有種暖暖的情懷,似親情般。

何遇在前邊調侃:“正哥現在練就金口玉言,沉默是金。”

“金子被你私吞了?” 陳正怼何遇。

“我這不是找茬兒往搶上捅麽,小予還不知道吧,正哥現在去刑警隊了。”

“刑警隊?”盛佳予還真不知道。

“以後有事找正哥,人好話不多。”正安胡同最貧的,就屬何遇。

“脫了軍裝穿警服,正哥,手機丢了你管不。”盛佳予玩笑道。

“你的丢了我就管。”

“喲喲,正哥,嘛呢嘛呢,這旁邊還有人喘氣吶。”何遇痞裏痞氣的逗樂子。“小予,正哥是刑警隊,不是警察局,人家破的是大案,懂吧,大案。”

大案,盛佳予懂了。

車子到了酒吧,一行人下車,進了酒吧,緩緩的音樂傾瀉流淌,歌手在臺上緩緩低唱,酒吧這個時間人不多,偶有穿着豔麗的女子,成隊結群的嘻笑。

何遇訂的是緊靠舞臺中央的位置,盛佳予拿出手機,直接給圖子歌發了定位。

何遇拽上陳陽去點酒,吧臺前指着酒的各類,研究喝什麽。

盛佳予脫下外套,裏面只着單件白色一字領毛衫,昏暗的燈光下,趁得人肌膚更加雪白。

大家坐下聊天,酒上來,何遇說先幹一杯。

盛佳予喝了一杯,吃着水果,托腮聽歌。

十分鐘左右,圖子安和夏小雨來了,盛佳予看到圖子安,揮手打招呼。

“子安哥,小雨。”

兩人走了過來,何遇比着手機:“來晚的,發紅包。”

以前都是來晚的罰酒,現在發紅包。

“不就紅包麽,說,要多大的。”夏小雨豪氣的拍了拍何遇的肩膀。

“看,不差錢說話都闊氣。”

夏小雨在群裏發了個紅包,大家哄搶,盛佳予搶了十二塊五。

陸續人一波波到了,每來一個,何遇都要求發紅包。

盛佳予覺得這樣挺好,搶紅包不在多少,玩的就是個熱鬧。

圖子歌是一個半小時之後才到,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紅包發完,才允許坐下,不然沒她地兒。

圖子歌撇嘴:“我說怎麽群裏突然這麽集中的發紅包,還都是大包,來來來,我不能白來,紅包,給周小沐的。”

“圖圖,你丫嫁了個豪門老公,還來搜刮民脂民膏,還能好好做一個有良心的人不?”

“沖突嗎?”圖子歌一拍桌子,“快發。”

盛佳予也發了紅包,每個人都發,圖子歌美滋滋的收,一邊收一邊笑,財迷一個。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盒子,用胳膊肘撞圖子歌一下:“給小沐沐的。”

“你哪有時間買東西,不是昨天晚上才回來嗎?”

“今兒上午去金融街轉轉,給我爸媽買禮物,所以才有時間啊。”

“大哥回來沒”她湊近她耳邊小聲問。

“回來了。”

“你家陳教授啥意思?”

“讓我拎清自己。”

“擔心你吃虧,不過放心啦,大哥品性絕對上乘。”

“像你很熟似的。”盛佳予怼她,圖子歌也沒見過幾次陸沉遠。

“周二哥了解就行呗,你男人我不需要了解太多。”圖子歌沖她挑眉。

“看你壞笑那樣,肚子有信沒?”圖子歌準備要二胎,想給周小沐生個妹妹。

“過完年再說吧,他太忙了。”

“忙得連上床都沒時間?”

圖子歌眉梢一挑:“哎呦喂,看看,這話都敢跟我唠了,果然,大哥調/教的好。”

盛佳予臉頰一熱,瞪她一眼。

“你倆別見面就說悄麽鳥兒的說話。”何遇把酒瓶往她倆面前一放,“走一個。”

盛佳予拿了一瓶酒,跟大家碰杯。

玩撲克,玩游戲,她不會猜拳,就玩剪刀石頭布。

一桌人喝的都不少,聊兒時,聊趣事,聊正安胡同老街坊。每提一茬兒,都是回憶和溫暖。

大家分組,男生一組女生一組,盛佳予玩剪刀石頭布沒少輸,喝酒也喝不過。

輪到她對陳正時,她已經微熏了。

“正哥,手下留情。”她微眯着笑眼,拱手抱拳。

陳正一笑,“來吧。”

大家看着,盛佳予小拳手放在背後,嘴上念着 :“剪刀石頭布。”手往前一伸,出了個剪刀。

陳正出了個石頭。

盛佳予嘴角一抽,吞了吞口水,拿過杯子喝了半杯。女生輸喝半杯,男生輸喝一杯,這是正安胡同的規矩,多年“傳承”。

“剪刀石頭布。”盛佳予第二次出了石頭,陳正的布就放在她面前。

盛佳予嘆氣,“為什麽我總是輸。”

她把酒喝了,第三把,她出了個布,陳正出了個剪刀。

“正哥你作弊。”盛佳予一拍桌子,杏眼圓瞪。

陳正無奈:“這東西怎麽作弊?”

盛佳予不情不願的拿起酒杯,她已經喝得差不多了,現在頭都還在暈,雖然開心,但暈起來,也不舒服。

“喝就喝,大不了睡死過去。”盛佳予擡手,胳膊被抓住,酒杯被陳正拿了去,“我替她喝吧。”

雖說大家都帶着醉意,但也是眼神玩味。

再接下幾把,盛佳予全贏了,陳正連着輸五回,他就喝了五杯酒。

圖子歌醉得不輕,頭靠在圖子安肩上,微眯着眼看着盛佳予跟陳正剪刀石頭布。

盛佳予每贏一次,大眼睛都笑成月牙,彎彎的,潔白的貝齒,襯得人更加明媚。

“正哥,你又輸了。”

陳正點頭,拿過杯子喝酒。

“我從沒贏過這麽多局,真是一雪前恥,誰再說我不厲害,就是間接罵正哥笨蛋。”

何遇斜倚着沙發,唇角邪魅輕挑,雖說醉了,眼底也閃着精明。

臺上歌手停了下來,大家起哄讓何遇上臺去唱歌,駕着醉意,何遇直接躍起走上臺。

何遇唱了一首成都,民謠風配上他那副好嗓子,歌聲鑽進耳裏格外動聽。

“何遇這兩年總跑成都大理西藏,這是跟誰走成都了,唱得那麽動情。”

盛佳予自顧自的說着,旁邊的陳正碰了下她胳膊:“你手機響了。”

“哦,我都沒聽到,這麽大噪音你居然聽到了。”

盛佳予從身後的大衣兜裏摸出手機,上面顯示的名字,讓她嘿嘿的捧着手機傻笑。

陸沉遠。

她起身,晃悠悠的往出走:“喂。”

喂,微熏的醉意配上濃濃的愛,僅一個字,又暖又甜又想念。

“哪呢,這麽吵?”

“酒吧,我們胡同發小聚會。”

“喝多了?”

他一聽她緩慢的聲調,便聽出來她醉了幾分。

“沒醉,我沒醉。”

醉了的人,才說自己沒醉,沒醉的人,往往佯裝自己醉了,這是酒桌上最常見的套路。

“明天你做什麽?”他問。

“哪兒也不去,今天我……”她說到此處,還打了個酒嗝,然後嘿嘿一笑,“去金融街給爸媽選了禮物。”

“買的什麽,錢夠嗎?”

“夠啊,不過挺貴的。”她說着,小心思動了動,“我在劇組的時候,給你買了樣禮物,可是出來時忘在房間了,你說,我是不是挺笨的。”

“送我禮物,把你送我就夠了,最好的禮物。”

“我是不是醉了,怎麽感覺陸老師在說情話似的,一定是醉了,你等下,我清醒清醒。”她說着,推開門,冷風一吹,直沖腦門。

陸沉遠低低的笑聲傳來:“你們發小組局,我就不去接你了,到家發信息給我,明天等我電話。”

“咦,你明天要找我嗎?”

“恩。”

盛佳予抿着唇,媚眼如絲:“你來找我,一定是想我,我也想你,想得緊。”

“哪緊?”

“心。”

“哦。”

“嗯?”

什麽什麽,亂七八糟的,挂斷電話,盛佳予挪着不穩的步子走回座位。

“誰啊,把你樂的,讓我猜猜。”圖子歌調侃。

“陸老師。”盛佳予跟她也不用避諱。

圖子歌嘴角一抽,陸老師?

結束小聚,已是後半夜兩點,出來時,圖子歌扣着她肩膀,小聲說道:“知道你為什麽會贏嗎?”

“我厲害。”

“正哥讓着你。”

大家打車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陳正先下車,轉身,把手伸了過來。

盛佳予扶着車門,睡眼朦胧。

她雙腳落地,手抓住他的胳膊,勉強站穩。

“下次再也不跟你們玩了。”盛佳予甩開陳正,趔趄着往家方向走。

陳正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胳膊,扶着她:“認得家門嗎?”

“這個,這個,那個……”她走一個,指一個,最後揚着小臉,微熏的小臉上,笑得燦爛,“都不是。”

大家分頭走,陳正送盛佳予回去。

“正哥,圖圖說剪刀石頭布我贏了是你讓着我。”

盛佳予問完,半晌沒聽到陳正回應。

“正哥,金子被你私吞了。”

陳正薄唇輕挑:“你玩剪刀石頭布總是輸,是因為你有個規律。”

“規律?”

“你是按順序出,每次都一樣,這麽多年,沒變過。”

盛佳予一聽,難道真是自己的問題?

游戲這類她不擅長,不如給她本書,她能琢磨幾天幾夜都不知疲倦,游戲,還是算了。

“謝謝你啊,好人。”盛佳予說着,拍了拍陳正的胸口,“正哥,好人啊。”

這話,怎麽聽,怎麽像在發好人卡。

走到盛家大門口,陳正突然開口:“你交男朋友了?”

盛佳予推着門的手一滑,身子倚在門板上,笑着,沖他點點頭。

“陸沉遠?”

她又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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