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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盛佳予雖然沒正式以陸沉遠女朋友身份跟大家見面, 但在座的幾位也都不陌生。幾次小聚, 這幾位也在。

林少何看到盛佳予, “喲,小嫂子來了。”

盛佳予以為他在叫圖圖, 一擡眼, 目光一撞,他是在叫自己。

“誰是你嫂子,亂叫什麽。”

雖然聲音不大, 但林少何正往這邊走,恰巧聽見, “哎呦喂,大哥也有被嫌棄的時候。”

盛佳予微微有些尴尬, 但沒理他。

圖子歌推了她一把, 問題是要解決的,而不是一句冷靜一下,就能真的分開。

圖子歌開口:“大家都熟吧,不用介紹了。”

周淩川接茬兒:“不熟,介紹一下呗。”

圖子歌沖周淩川挑眉, 拽着盛佳予, 直接推向陸沉遠那邊, “大哥,你介紹吧。”

陸沉遠看着盛佳予,後者當沒瞧見,目光撇向別處。

他蹙眉, 開口道:“感冒好些了嗎?”

“感冒而已,沒多大事兒。”她能自己住院,能自己在醫務室吊水,這點小感冒,算個什麽。

她嘴硬說着,但鼻音囔囔。

陸沉遠起身,長腿邁步至她跟前,剛欲開口,就見幾雙眼睛直盯着他。

眸光一凜,淡淡道:“熱鬧好看?”

大家忍着笑,最後還是笑了出來,一邊說着,“哎,下午那場雨可真好,空氣不錯,走,到外面透透氣。”

大家說說笑笑,便出了門。

服務人員也都非常識相的躲開,整個會所大廳,只有他們兩人。

陸沉遠輕聲嘆氣,“還在生氣。”

“沒生氣,只是不想跟你說話,我們兩個糾結的點不一樣,話不投機半句多,免得吵架,浪費你生命。”

“感冒的時候,會不舒服,不舒服更不适合生氣,吵架這種事,不适合我們,小孩子才吵架。”

“大叔,我就是小孩子。”

陸沉遠被她怼了這麽一句,咂舌道:“我有那麽老嗎?”

盛佳予努了努嘴,沒說話。

“可能是我年紀大了,不懂你們小孩子戀愛的步調,直接步入老夫老妻的階段,忽視你的感受。”

見她不說話,他繼續道:“我習慣了說走就走,公事永遠擱前面,下次我盡量緩一緩。”

“不還是要走,說了跟沒說有差麽?”

“我有近十年的生活規律就是如何,只是多了你後,會盡量緩下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圖子歌非拽着她來,說什麽解決問題,而不是以吵架形式告終。

可是,怎麽解決,他滿嘴大道理,兩個人完全不在一個點上。

她剛要開口,他手機響了。

陸沉遠接了起來,一連串的英文對話,她聽出一些,在談工作。

他語速很快,但辨出他依舊有條不紊的判斷與交待。

忙吧,忙吧,白天忙,晚上忙。

她轉身就走,陸沉遠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很緊,捏得胳膊很疼。

她大力甩開他,徑直走了出去。

其實她不想這樣,這麽久沒見,她就想看着他,抱抱他,跟他說說話,她也不想浪費時間在糾結這個問題上,可是,不解決,或是,永遠都解決不了的實質性問題。

圖子歌見她出來,擡眼看屋子裏,陸沉遠端坐在沙發上,即使離這麽遠,都能感受到他那強壓氣場。

“不是告訴你好好談談嗎,怎麽出來了。”

“他忙,也談不出什麽結果,我回去了。”

她說着,便往門外走。

圖子歌抓住她:“你真能放得下?”

“那我怎麽辦,以後還這樣一天天等,圖圖,我可能太年輕了,太在意愛情,所以我真的接受不了。我一個人生活,一個人逛街,一個人吃飯,生病時一個人,連問安慰的話都沒有。他一天一個信息,幾天一個電話,我受夠了,這不是戀愛,就像是他心情好時給我的一點施舍。”

圖子歌也不知該怎麽辦,這種事情她沒經歷過,也不懂如何折中,連精明的周淩川,也給不了一個好的辦法。

“非要回去?吃點東西再走?”

“沒胃口,我自己回去,不用你送。”

盛佳予說完,也沒管其它人流連的目光,沖圖子歌揮揮手,便向大門方向走去。

圖子歌看向周淩川,後者無奈聳肩。

她跑進門,“大哥,小予要回去,你送她一下吧。”

陸沉遠夾着雪茄的手頓了下,末了,直接掐滅在煙缸裏,利落起身走了出來。

司機就在門口,見他往出走,急忙跟上。

“鑰匙。”

司機急忙把鑰匙遞上。

“你回去吧,不用等我。”

盛佳予走出大門外,林蔭小路上,鮮少有車輛經過,雨後的空氣清新舒暢,帶着一股泥土的芬芳。

她步子有些急,長抒一口氣,呼吸着空氣,擡頭望向天空,難得有星的夜,心情卻這樣沉重。

放得開嗎?

她知道,放不開。

但要怎麽辦?

她沒有答案。

陸沉遠的車子開出來,不遠處,看到盛佳予那倔強的背影。

車子在她身旁停下,車窗落下,“上車。”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上車。”他重申,簡短兩個字。

盛佳予抿了抿唇,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系上安全帶,車子已經開了出去。

認識這麽久,第一次他開車,單手握着方向盤,手腕上的表,和她手上那只,情侶款。

她還記得他送她手表那次,開心沒有一個小時,他就告訴她,她要走。

他就像哄小孩子似的,每次都給她一點甜頭,轉身,便是冰冷的空氣,她想伸手觸碰,抓到的也只是空氣,不是他。

車子駛了出去,不一會兒,上了主路。

他未開口,眉目清冷,又是那種初識時,生人勿近。

但那時,他和她的關系僅限同事,現在不同,這種冷清,讓她難以接受。

“回學校,謝謝。”

“非要跟我這麽較勁兒嗎?”他冷聲開口。

“與其擔心無法掌握的,不如把精力花在可以創造上的。”

她話落,他突然看向她。

“這句話是你教我的,感情我掌控不了,那麽就過好自己。”她嘴角微挑,有些自嘲。

“我的話你記得那麽清,為什麽不能理解我呢?”

“理解。”她只說了兩個字。

她沉默,末了,開口道:“送我回學校吧。”

盛佳予接了個電話,是陳正。

“在學校沒?”陳正問。

“沒,我在外面,怎麽了有事啊?”她問。

“我這兒離你學校不遠,看看你在不在。”

“你怎麽去我學校附近了?”

“沒什麽事,你什麽時候回來。”陳正其實就在她學校門口,倚着吉普車門,一邊抽着煙。有man又硬朗又有型,抽着煙的姿勢,有點小痞,引來小女生們頻頻側目。

“還要等一會兒。”

“胳膊和腦袋上的傷好了嗎?”

“好了,早沒事了。”她說着,還伸手去觸碰頭發那處傷,本就不是大事,早好了。

陸沉遠這人看似冷清,豐富的人生閱歷和經歷,成熟穩重的處事方式,鮮少會發脾氣。

但今晚,着實會讓他有一刻,火氣襲在心口。

他車子一停,不開了。

盛佳予正接着電話,沒注意他何時把車子開到路邊,一個急剎車,讓她身子往前一沖。

她看過去,他神色清冷,眼底有怒意。

美眸轉動,長睫忽閃,不知道他是什麽了,其實她挺怕他冷臉的,沒轍,這種怕,從見第一面,就生出。

其實也不是怕,是擔心,擔心自己夠好,擔心他會不喜歡。

“你怎麽了?”

“出事的時候,第一個電話打給他,為什麽不是我?”

“遠水救不了近火,正哥是刑警,辦事效率高。”

“我不在國內,一樣可以幫你解決所有問題。”他有些急躁,手,猛的拍向方向盤。

她一怔,末了,淡淡道:“我跟正哥認識二十幾年,是親人,我打給他,是親人的求助,你在外面忙,不可能回來,打給你,也只能給你徒增煩惱。”

陸沉遠沒說話,委實意識到自己的存在對于她來講,毫無意義,甚至,只會給她帶來負面情緒。

“抱歉,我可能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他說完,啓動車子,平移又快速的開了出去。

一路無話,車廂內安靜的氣氛,壓抑得可怕,盛佳予感覺到可能是因為這通電話。

車子停在學校門口,快十點了。

她推開車門,“我走了。”

“我送你進去吧。”他解開安全帶下車。

她站在車前,沖他道:“進學校就沒事了,回去吧,路上小心。”

她進了學校大門,快步往裏走,越走越快,她怕自己轉身,怕自己陷入這種無休止的輪回。

一口氣回到宿舍,應梓桐見她這麽快回來,問了兩句。

她沒興趣說話,應了兩聲,就進了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應梓桐告訴她,大神打電話給她了。

她拿過手機,有兩條未接電話,還有一條信息,問她到了嗎。

她回了一條:到了。

陸沉遠沒有回齊君放那,而是直接回了陸家老宅。

他一路都在想,他的存在對于盛佳予來講,到底意義為何,從歸途殺青之後,他就滿世界在飛,根本無暇顧忌到她。

他說:是不是分開,對你是種解脫。

盛佳予沒回信息,眼淚已經模糊了眼眶。

陸沉遠看着手機,一直未等到她的回信。

心好像被一只手,狠狠的捏住。而這只手,是她的。

盛佳予一晚沒睡,他的那條信息,是不是表明了要分開。

明明分開冷靜一下是她提的,為什麽他這樣說,她會難受得要命。

一夜沒睡,感冒好像加重了,從床上爬起來時,頭昏昏的。

摔倒在床上,讓應梓桐幫她請了假,上午的一節公共課,她沒心情去上。

中午的時候,陸沉遠的電話打來了。

她以為他那句,算是分手的信息,卻不想,他還是打來電話。

“半個小時到你學校門口,如果沒事就出來一下,我等你。”

“有事嗎?”她小聲道。

“沒事不能找你?難道我找你還要有事?”

“你說話幹嘛這麽沖。”

“我等到你出來為止。”他說完,直接挂了電話。

盛佳予聽着電話裏嘟嘟的盲音,擡手拍了下腦門,“這人,無論什麽時候,說話都跟命令似的。”

半個小時後,盛佳予還是到了門口。

昨晚那輛車,牛瓣的車牌和牛瓣的賓利,安靜的停在那。

她走過去,車窗落下,依舊是陸沉遠自己開的車。

“什麽事?”她問。

“上車。”他神态冷漠,脾氣不太好。

她抿唇:“不想跟你出去。”

“你再不上來,我就下去。”

正值中午,學校門口人來人往,學生們已經頻頻側目,她不想讓大家非議她,因為她是學校名人,以後還要在電視上露臉。

拉開車門,直接鑽了進來。

車門呯的一聲甩上,她繃着臉:“你昨晚的信息不是說明白了嗎,還來找我幹嘛。”

“我說什麽了,你做夢了啊。”

這人,脾氣怎麽突然這麽差。

他未在開口,直接啓動車子開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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