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沒有目擊證人，沒有指紋，沒有任何物證，單單就靠死亡原因，想要破案幾乎不可能。

林子錦對楊燕的案子完全沒有頭緒。現在他們只能先一個一個排查車站的人員，以楊燕進車站的時間為開端，到郵遞員登記信件的時間為結尾，尋找在這段時間內出現過的可疑人物。

“老大，連瑾那邊的驗屍報告出來了，死者是被人用針多次刺入延髓而死，淤青是因為反複刺針形成的。”

延髓是生命中樞，被破壞的話必死無疑。

姜權接過驗屍報告看了眼，“很好，最起碼我們已經知道具體死因了。小林，你要不要看一看驗屍報告？”

林子錦擺擺手表示暫且不要，他現在忙着跟鑒證科的技術人員用天眼系統排查車站人員。

“把車站上所有沒有帶口罩的人排除以後，還剩多少人？”

科技人員看了眼下方數據：“還有一萬多人。”

“一萬多人......”林子錦蹙眉，他沒有想到數據竟是如此龐大：“那把其中沒有任何行李的人去掉，女性去掉，現在還剩下多少人？”

“六千七百多人。”科技人員依言去除女性和沒有攜帶任何大型行李箱的乘客，但得到的數據仍舊叫人不滿意。

“再把老年人和兒童去掉，現在還剩多少人？”

“三千多了。”

林子錦長舒一口氣，露出嘴角的小漩渦，語氣也變得輕快了不少：“很好，你可以通過天眼查到他們的信息嗎？”

天眼的數據庫是将整個翡翠島的戶籍信息以及醫療記錄等融合創造出來的，只要是居住在翡翠島的合法公民，個人信息都在其中，由此方便警方查案。

“我可以通過人體形态進行匹配，只是需要花點時間。”

“那行，如果匹配完成，請将藝術家留下，其餘都不要。”

“知道了。”

看他搓弄了半天，姜權走過去問道：“怎麽樣？你覺得找到他的可能性大嗎？”

林子錦頓了頓，有些躊躇：“我也不知道，現在只能試一試，希望可以确定嫌疑犯。”

三個小時過後，鑒證人員傳來了令人失望的結果，匹配出來的人中并沒有藝術家（包括作家、畫家、雕塑家等）。

林子錦簡直是不敢相信，結果竟然出乎他的意料致之外。同時這也意味着，他們手上的線索又斷了。

兇手到底是用什麽方法将被害人運出去的呢？

“也許是我猜錯了。其實兇手沒有僞裝成旅客，而是僞裝成了其他人。他到底是怎麽僞裝的？又是怎麽把人帶出去呢......”林子錦喃喃自語，強迫自己思考另一種可能性。

兇手肯定在中央車站出現過，楊燕是在那裏失蹤的不會有錯。

所以到底什麽樣的人能很自然地在車站行走又不被發現，且能獲得被害人的信賴呢？

自然、信賴......林子錦靈光突現，符合設定的只有車站工作人員！

他猛然從椅子上跳起來，雙手按在桌子上大聲道：“我們怎麽沒有想到，除了旅客之外兇手還有可能僞裝成車站的工作人員！”

“什麽？工作人員？”姜權吃驚地看着他，顯然是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

“對，如果不是旅客，那只能是工作人員。”林子錦讓鑒證人員将錄像倒回去，指着楊燕剛進車站的圖案，說道：“你看這裏，她剛進去的時候，側着頭像是在詢問什麽，這下面出現的黃色痕跡，會不會是保潔車的箱底。

如果兇手僞裝成保潔人員，那一切就容易想通了。他早就鎖定了楊燕，等楊燕一進去的時候就靠近她，尋找交流機會。楊燕應該問了他一些問題，然後出于對他的信任，楊燕就跟着他走了。

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麽攝像頭後來都沒發現什麽，因為兇手帶她完美地避開了所有的監控。至于出去就更容易了，将楊燕弄暈然後放在保潔車裏面，神不知鬼不覺就能運出去了。”

目前關于兇手的作案手段都是推斷，但林子錦的說法無疑是一個新的調查方向。畢竟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就只剩下唯一的可能性。

大家鬥志高昂，準備明天去車站詢問當天的工作人員，看有沒有人對那個多出來的保潔人員有印象。

翌日一大早，偵查隊員就趕赴中央車站，開始詢問裏面的工作人員。

大部分車站的工作人員對當天的情況不甚清楚。他們就跟往常一樣打卡上班，也沒覺得其中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分組詢問了将近個把小時，重案組終于碰到一個在保潔隊工作的大媽對那個多出來的新人有點印象。

“警官同志，你們想知道啥啊？”顯然大媽有點手足無措，對警員的詢問十分惶恐。

邵林安慰她不要緊張，只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就好。

“那天吧，我們隊裏突然來了一個年輕小夥子，不過我可沒有在意。只記得他聲音挺不錯，說是過來了解下情況，體驗一天的基層生活。我當時心裏還在想，有錢人家的生活真有趣，我們這種窮苦百姓也是不懂。”大媽一邊清洗拖把一邊說明情況，“對了，我記得對方穿的很好，衣服不像是平時市面上賣的那種，啊，還有，他的袖口有一個娃娃臉圖案。不過我年紀大了，對這種新潮的東西也不懂。”

邵林認真地把大媽說的話都記下來，目前只有這個大媽接觸過嫌疑人，她的話很有價值。

不過什麽娃娃臉圖案，高級成衣不會有這種幼稚的東西，估計是大媽看錯了，繡的應該是圖标一類的東西。

倘若真的是圖标的話就好辦了，有特殊圖案的高定不會很多，查起來容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