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二十章

林子錦昏迷了兩天兩夜才醒過來,賀禾一直陪在他身邊。

“禾苗,你來了。”林子錦的額頭破了,有點輕微的腦震蕩,左手手臂骨折,上面打了石膏。整個樣子看起來很可憐,說出來的話也十分沙啞:“其他人呢?”

賀禾面露難色,想說又怕刺激他,思想鬥争了好久才硬着頭皮說道:“你.....哎,姜組長當場死亡,你和王警官保住了一條命,不過王警官的情況也不太好,畢竟他當時坐在副駕駛。”

“什麽,姜組長!”林子錦的情緒倏然激動起來,眼淚刷得往下掉,“嘶,好疼,組長他...組長他......”

其實他記得當時發生車禍的情形,是組長在最後的時候選擇保護他們,犧牲了自己。

賀禾嘆了一口氣,“別哭了,他也不想看到你們這樣。”

他邊嘆氣邊給發小擦眼淚,但林子錦很悲恸,眼淚源源不斷地流下來,怎麽都擦不幹淨。

賀禾只好放棄勸慰,在旁邊默默地陪着他,等他發洩夠了,才叫門外的警察進來。

“你好,我是現在負責這個案子的姚雲,能方便跟我描述一下當時發生的事情嗎?”

“可以。你知道的,我們正在偵查玫瑰案,今天早上...我們發現了一條重要線索,需要去邵警官家裏。組長...組長帶着我們趕過去,就在離...離邵警官家不遠的地方,一輛大貨車朝我們沖過來,我們這才發現...剎車已然失靈,車子躲閃不及,組長為了...為了救我們,選擇撞上...他那側的護欄。”

林子錦斷斷續續地将整件事說完,整個過程中姚雲的神情一直很嚴肅,末了表示一定會找到犯人,林子錦這才好受了些。

“小錦兒,你要吃什麽,我去幫你買。”賀禾摸摸他的頭,給他喂了點水,他很擔心現在林子錦的精神狀況。

林子錦扯了扯他的手指,“禾苗,我想喝點白粥。”

“好,我去幫你買。”

支開賀禾,林子錦默默的看着天花板,反複回想發生車禍的情形。

他敢肯定自己在昏迷前看到的那個人是白檀,但他為什麽會在那裏呢?

娃娃臉圖案,買遮瑕膏的年輕男子,僞裝成保潔員的有錢公子,喜歡玫瑰.....

他想錯了,他一直以為娃娃臉圖案是衣服上的刺繡,現在想來也許是刺青,白檀怕他和老師看出來,所以故意貼了膠布,讓他們以為是膏藥。而買遮瑕膏,也是因為不想被別人看到手腕上的刺青。

他本身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那種氣質也很符合目擊證人說的言辭;玫瑰,老師這麽喜歡玫瑰,他們兩個能成為朋友,應該沒有理由讨厭這種植物。

在加上之前側寫出來的兇手特征:冷靜、睿智、計劃周密和較強的反偵察能力,所有的一切都跟他很符合。

還有,自己最後看到的那個身影......

是不是襲擊邵林的人也是他?毀滅證據的也是他?想殺掉自己的也是他?

林子錦不敢再往下想了,他沒辦法承認自己認識的白大哥會是一個殺人魔。

他不禁陷入沉思,如果自己什麽都不知道會不會好一點,也許自己不幫警視廳,姜權就不會死......

“子錦,你在想什麽?”

如往常一樣溫潤的嗓音突然在耳邊響起,林子錦猛然收回思緒,擡頭看向嗓音的主人。

“才過了沒幾天,連我都不認識了嗎?”白檀溫柔地笑道,揚了揚手裏的袋子,“這可是我費了些時候幫你熬的白粥。”

林子錦垂着眼不去看他,他現在沒有确鑿的證據證明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只能先穩住對方,再借機行事。

“白大哥,你怎麽來了?老師也知道了?”

“我怕你老師擔心,沒告訴他。”白檀拎着保溫桶走到林子錦床頭,寵溺地說道:“你呀,就會自己逞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還是離開警視廳吧。”

手上的膠布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塊表盤碩大的手表。

林子錦瞳孔倏然縮小,沒幾秒鐘有恢複原樣。他擡起頭認真地看着他,“白大哥說的話是認真的嗎?”

白檀不自在的怔楞了一下,笑笑,才又說:“你老師也這麽希望。畢竟太不安全了。”

“哎呀,沒事,也不用離開警視廳這麽麻煩。本來我跟小錦兒就是文職,不接觸刑偵組就行。”

此時買完餐品的賀禾正巧推門進來,他和白檀有過幾面之緣,因此并不那麽拘束。況且白檀剛才那番話跟自己想的一模一樣,賀禾對他的好感更是上了一層樓。

瞧見他們兩個人都這樣說,林子錦張了張嘴,卻沒說什麽,最後只是慢慢地點了個頭。

看望完林子錦,白檀同賀禾聊了兩句後便準備離開。

“這麽快就走了?也不多坐一會?”

“家裏有事,下次再來看子錦。”

賀禾笑着将他送到門口,對方提出要和他交換通訊號碼,賀禾想都沒想就欣然應下。

白檀臉上挂着笑,走進電梯,關門下行。

而另一邊的上行電梯也到了,正緩緩的開門放人。

來的正是邵林,車禍剛發生他就知道了組長犧牲的消息。雖然很傷心,但誰也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事實。

本來他不打算找林子錦,但在發生車禍的那天又有一個女孩失蹤了,而且直到過去了48個小時也沒有警員找到她的蹤跡。

“你說什麽?在我們受傷的那天發生的?”林子錦吃了一驚,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就推翻了他之前推斷的一切。

根據女孩失蹤的時間段來看,白檀那個時候應該正在準備制造車禍,并沒有作案時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