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火
“我去，輕點捏。”楊九郎通過肩膀感受到了張雲雷此刻的情緒，這小子都快醋瘋了吧。
張雲雷緩了緩手勁兒，“矯情，你豆腐做的啊。”說完下意識的輕揉了一下楊九郎的肩膀。
“一會見面別着啊。”楊九郎小聲勸着，“你這炮仗脾氣收一收，別給人小姑娘吓着。”
“用不着你替她說話。”張雲雷頂煩楊九郎老好人的架勢，好像三人之間他張雲雷才是外人似得。
“得。”楊九郎無奈，知道這狗脾氣又上來了，現在是逮誰咬誰。
張雲雷和楊九郎是在一層看臺角落，靠近最內側通道旁找到于慕丁的。張雲雷眼神不好，還是楊九郎發現這裏有幽暗的光，順着找過來的。姑娘正插着耳機看視頻呢，兩人到跟前了都沒發現，嘴裏叼着一根棒棒糖，毛絨絨的UGG已經脫了，雙腳縮上來，羽絨服蓋在身上，只把手臂伸進袖子裏，雙手捧着手機球似得的窩成一團，一邊看一邊咯咯的笑。
張雲雷放開楊九郎的肩膀，扶着她的椅背彎腰，看到姑娘手機屏幕上是自己上一場演出的飯拍，看她笑的開心，心裏的火卻更勝了，看着爺的視頻給別的男人送禮物可還行！
“好看嗎？”張雲雷在姑娘的手機屏幕上輕彈了一下，冷着臉問。
姑娘吓得一抖，擡頭看見屏幕裏的兩位就站在自己旁邊，竟然一時間傻了。張雲雷伸手拉下姑娘的耳機，又問了一次，“好看嗎？”
姑娘這才緩過神，啾啾兩下嘴裏的糖，拔出來拿在手上，“你來啦。”
“啊，來了。”楊九郎沒忍住搭了一句，張雲雷一記眼刀甩過去，吓得他輕抽自己的嘴，“捧哏捧習慣了，您繼續，我閉麥。”說着象征性的退了一步。
解決完楊九郎，張雲雷開始專心“調理病根”。
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手搭在姑娘裏側的扶手上，把姑娘整個人覆蓋在自己的包圍圈裏，低聲道，“問你呢，你家二爺好看嗎？”
于慕丁努力往後躲，奈何無路可退，下意識的用雙手抵着他的胸口，整個人蒙了，那還有思維能力，羞得眼圈都紅了。
“說話！”姑娘的反應稍微安撫了面前的陳年老醋，但語氣仍咄咄逼人。
“好…好看。”姑娘被嚴厲的語氣恐吓，終于想起剛才的問題了。
他又近了一些，額頭幾乎抵住姑娘的額頭，凝視着她的眼睛，低沉的問，“哪好看？”
楊九郎挑眉，呦，角兒這是要攻城啊。
他離的這麽近，上半身幾乎包裹着她，姑娘覺得自己賴以生存的空氣都是他給予的。呼吸間都是他的氣味，淡淡的的煙味混合着男女間彼此吸引的荷爾蒙香，熏的她精神恍惚，仰視着張雲雷，姑娘整個人像是飄在空中。
“二爺我哪好看？”張雲雷又問了一遍，語氣不緩不急，眼神卻從姑娘溫潤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上。
剛剛姑娘吃的棒棒糖應該是橘子味的吧，色澤水潤、襲襲果香的嘴唇看起來色香味俱全，讓他想裹在嘴裏感受一下是否如想象般可口，他感覺心裏的那團怒火已經悄悄往不可描述的地方移動，屬性也在發生着轉變。
“哪都好看。”姑娘看着面前的人，喃喃自語般。
張雲雷壓下那團不受控制的火，自制力這種東西通常體現在淪陷較輕的那一方，顯然姑娘對張雲雷造成的影響力在他的可控範圍內，他還沒忘記來找她的初衷。
“哪都好看就別往別的地方看。”張雲雷用目光示意一下，“往這看，你正主在這呢。”
姑娘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卻依舊沒明白張雲雷的意思，通紅的臉上滿是疑惑。
張雲雷索性挑明，“九涵的玩偶你送的？”
玩偶？姑娘點點頭，頭簾不受控制的碰到了他的臉，若有似無的觸碰讓姑娘不敢亂動，木偶似得僵着。
“自己做的？”張雲雷繼續審問。
姑娘眨眨眼，“是。”
張雲雷咬咬牙，“你倒是手巧。”
姑娘的直覺告訴自己偶像沒有真心誇他，下意識的否認，“沒有，網上有教程，挺容易…”
“哪只手拿鈎針。”張雲雷打斷姑娘的話。
姑娘“啊？”了一聲，完全蒙了。
“我想起來了。”張雲雷自問自答，“我看過，鈎東西得兩手一起用啊，那就兩只手一起罰吧。”說着微微一起身，修長的手指一下握住姑娘抵在他胸前的雙手遞到嘴邊，在一只手的白皙指骨處不輕不重的咬了一下。
“啊！”姑娘輕呼出聲，猛的把手縮回來，驚得眼睛都圓了，“你咬我？”
“是，我咬你。”張雲雷直起身。
沒了張雲雷的包圍，姑娘覺得自己周圍的空氣立刻變冷了，“為什麽？”撫着被咬的地方，姑娘問。
“讓你長記性，禮物別亂送，尤其是自己親手做的…只能送給你家正主。”張雲雷指指自己。“明白了嗎？”
“…”于慕丁目瞪口呆，只因為她送給九涵一個長草顏團子偶像就咬了自己！
正主霸道小心眼外加對粉絲唯獨腫麽辦，在線等，挺急的！
“念在你初犯，另外一只手再給你留着，下不為例，懂不懂！”張雲雷寬宏大量般的态度讓楊九郎差點噴麥，你丫都醋的咬人家姑娘一口了，就別裝道貌岸然的了呗。
于慕丁仰頭呆呆看着他，深陷偶像怎麽這麽小心眼兒的思慮中無法自拔，哪顧得上回答。
“我可再咬了啊。”姑娘的沉默顯然不對張雲雷的心，作勢要去捉姑娘的手。
姑娘吓得把手藏進袖子裏，“剛才都疼了。”
“疼才長記性，記住沒。”張雲雷咄咄逼人。
“記住了記住了。”于慕丁連聲回答，“以後不送了。”
張雲雷滿意了，往後退了一步，留出來的安全範圍讓姑娘瞬間覺得呼吸順暢了，心卻空唠唠的。張雲雷輕撚一下指尖，仿佛想留住剛才碰觸姑娘手腕的滑嫩，心裏有淡淡的不舍。
兩人各懷心事，一時間場面一下安靜下來。
楊九郎是個極會把控節奏的，看二位的架勢，知道該自己出場了。
“那什麽，角兒啊。”楊九郎走上去拍拍張雲雷的肩膀，“咱該回了啊，師父估計一會得找你對詞，二位有啥話演出完再敘吧。”
張雲雷點頭，只看着姑娘，“後臺去嗎？”
姑娘連忙搖搖頭，她現在渾身發燙，只想張雲雷走後冷靜一下，哪還敢跟着。
“行吧。”張雲雷點頭，“一會忙上了也顧不上你，不跟就不跟吧。等會上人兒了你就去前面，今天沒給你弄着座，只能在前面蹲着看了，能挺住不。”
姑娘點點頭，“能。”怕張雲雷內疚，姑娘又連忙補了一句，“我病早好了，現在強壯的不得了，別說蹲一晚了，蹲一年都行。”
“那是，偶像的力量嘛。”楊九郎笑嘻嘻的逗她。
張雲雷“啧”了一下，甩給楊九郎一個白眼，“哪都有你。”
轉臉又對姑娘和顏悅色，“這次是我失策了，一定補償你。”
楊九郎感嘆搭檔的變臉速度，忍不住又嘴欠起來，“怎麽補，肉償嗎？”一句話逗得姑娘嘤咛一聲把頭埋進衣服裏。
“滾蛋！”張雲雷掐着楊九郎的脖子推他，“你再嘴欠信不信我抽你。”
楊九郎誇張的吐着舌頭配合角兒的動作，兩個人推搡着走了幾步，張雲雷停下來看姑娘，于慕丁的臉還埋在衣服裏，看來被楊九郎的一句話逗的不輕。
“咳。”張雲雷清清嗓子，“走了啊。”
姑娘埋在衣服裏的頭輕輕晃動一下，示意自己知道了，張雲雷這才搭着楊九郎的肩膀往回去。
兩人慢慢往後臺踱步，楊九郎感覺離姑娘有些距離了，才輕聲說，“您剛剛的行為，其實叫耍流氓。”
張雲雷笑了，“長得磕饞的叫耍流氓，我這叫調情。”
楊九郎對角兒網絡梗的活學活用已經司空見慣，輕笑出聲，“自戀。”随後又鄭重起來，“你到底怎麽想的，能撂個實底兒嗎？”
張雲雷拍拍搭檔肩膀，“我心裏有數。”
知道角兒一直是個有譜的，楊九郎還是不放心，藝人跟粉絲關系沒搞清楚出事的前車之鑒不是沒有，他怕角兒陷裏，“你…小心玩火***。”
張雲雷知道搭檔是關心自己，把手從九郎肩膀放到他胳臂上，兩人的距離更近了一些，輕聲對九郎說，“我沒想玩，哪來的***。”
“呦～”楊九郎挑眉，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張雲雷看着前面，“剛開始顧慮的有點多，也忙的沒時間細尋思這些事，封箱完休息這段時間，也該處理點私事了。”
楊九郎看着角兒，“有信心嗎？”
張雲雷挑眉，“手到擒來。”
“德性！”楊九郎唾棄他，“頂受不了您這自戀的勁兒。”
“我這是身為角兒的自信。”張雲雷說着拍拍前胸，卻摸到一個黏黏的東西，低頭一下胸前竟然粘着一根棒棒糖，哭笑不得的摘下來，應該姑娘剛剛抵住他胸口的時候粘上的，“我的牌子啊。”
楊九郎哈哈大笑，“耍流氓的代價吧，該！”幾萬塊的外套印上了糖澤，可不就是活該嘛，笑完又忍不住給角兒出主意，“一會脫下來趕緊讓九涵送去洗，沒準能補救回來。”
張雲雷搖搖頭，“就這樣吧，挺有意思的。”說着把剛從衣服上摘下來的棒棒糖放進嘴裏，嗯，果然是橘子味的。
楊九郎目瞪口呆，說好的潔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