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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來, 給大家跳個舞。”

張大德搖晃着鈴铛說道。三個僵屍動起了手腳, 跳起所謂的舞蹈, 動作雖然僵硬, 像是機器人一樣, 但的确是在跳舞。秦素認了認, 還是前段時間挺流行的舞蹈。

“去把地板掃一掃,桌子擦一擦。不弄幹淨怎麽招待客人?”

張大德對着三個僵屍訓斥道。不, 與其說是訓斥,更多的是炫耀, 炫耀自己的本事。別人見了僵屍都怕的不行, 生怕被咬上一口, 他反而能将僵屍訓得和狗一樣。

吳茜指甲都要掐到手掌心了,面上卻一副天真的神色, “張真人您真厲害!”

面對年輕女孩子崇拜的眼神, 張大德心中也是十分受用。

他努力做出雲淡風輕的模樣, “這只是最基礎的僵屍,不夠靈活。”這種僵屍, 平時只需要喂養普通的生肉就可以, 像豬牛羊這一類。

“我給你們看看我兒子和兒媳婦。”

雖然兒子死了, 但是和活着也沒什麽兩樣——現在這樣還更聽話,不會再給他闖禍。唯一遺憾的是兒子和兒媳婦都是屍體,沒法交合,生下後代。除非他能夠獲得那鬼修後續的功法。

張大德來到一個房門前,房門上還貼着一張囍字, 看得吳茜和江途安心中恨意滋生。

張大德推開門,一個長相秀美的女子正在織毛衣,燈光照得她的臉顯出不自然的青色,只是比起外頭那三個僵屍要更像活人一點,少了點死氣,而且她額頭上也沒有貼黃符。她似乎不擅長織毛衣,毛衣針甚至戳得手指鮮血淋漓的,她仿佛沒有知覺一樣,繼續織。青色的血滴入了毛衣裏。

不遠處,一個男子在那邊玩游戲,手指按得噠噠響,伴随着游戲音效聲。電腦旁邊是一盤散發着血腥味道的生肉,鮮血淋漓。

張大德皺眉,“連個毛衣都織不好,你還會做什麽?現在的女孩子啊,越來越不賢惠,哪像我們以前那年代。”

他搖搖頭,又對吳茜說道,“這位是我兒媳婦,平時他們也能吃東西,每天得吃一斤的生肉。每四十九天得喝一升的人血。人血這東西,你們要是有醫院的關系,不難弄到。”

吳茜望着依舊低頭織毛衣的女子,用極大的意志力控制住自己情緒,才沒有當場哭出聲來。張大德口中的兒媳婦,就是她的好閨蜜,江芹。她原本還懷抱着一線希望,但是在看到好友本人以後,只餘下絕望。

芹芹就這樣被張大德給變成了所謂的僵屍。

江途安忍耐着問道:“那要是哪天我們改變主意了,能讓他們變回原來樣子嗎?”

張大德嗤笑一聲,“哪裏有這麽美的事情,還想變回來?真以為只是換一件衣服那麽簡單嗎?不過他們這樣有什麽不好,除了沒生前機靈,看上去和活着時也沒什麽兩樣。”

反正他對現狀是十分滿意的,能每天看到兒子,唯一不滿意的就是,沒法抱孫子。

他心中忽的生出一個念頭:僵屍和僵屍,那是沒法有孩子的。但要是人和僵屍呢?會不會有可能性?

他目光不自覺劃過吳茜的小腹,油然而生将她留下來的沖動。只是想到了那五十萬,他才壓了下來。這年頭買個女人回來,也不需要那麽多錢。

吳茵聽到沒法變回來,心情更難受了。她強忍着悲痛,繼續問張大德,“那萬一我那妹妹變成僵屍以後,不受控制跑去咬人怎麽辦?我看電視上的僵屍都很兇。”

張大德說道:“沒事,等錢轉了過來以後,我鈴铛也會賣給你們的,我辦事最周到,我那些客戶都知道的。”

他見吳茜有些猶豫,繼續說道:“你也別覺得變成僵屍多可怕,找我做這個的人還真不少。”

他抽完一支煙,繼續點燃第二只。

他拿出手機,打開了相冊。

“看,這一家的張大娘讓我把她兒媳婦變成僵屍。她說她那兒媳婦,城裏來的,比大小姐還嬌貴。讓她幫忙端熱水給她洗個腳都不肯,不聽她的話,整天和她鬧。現在他們一家子過得可好了,婆媳兩關系是出了名的和諧。”

“這家的兒子,整天玩電腦玩手機,還和家長頂嘴,怎麽打怎麽罵都不聽,聽說為了離家出走,還爬牆,把腿摔斷了。他媽就把他送了過來,現在雖然成績不好,但人聽話就可以。”

張大德一張張照片翻過去,同吳茵說着背後的故事。他也不怕吳茵說出去,她要是真敢這麽做,他就将她父母做成僵屍,每天給他端茶送水,伺候他。

一個個故事,聽得吳茵不寒而栗。

張大德見她臉色煞白,越發得意了。

秦素将他的表情收進眼中,眸光冰冷。将好好的活人變成僵屍,有違天道。而他做了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張大德身上的罪孽放太平洋裏也洗不清的。

秦素環視了屋裏的僵屍——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張大德說了好幾個故事,最後一張照片是江芹。照片上的江芹一臉的恐慌,眼中寫滿了害怕。

“這個就是我兒媳婦了,說真的,要不是我兒子生前特別喜歡她,我也不會同意她入門。哼,長得比別人好一點,就拿喬。我兒子哪一點配不上她了,她還敢拒絕?我看就是在裝。現在的年輕女孩子真的不行,沒以前賢惠,架子還擡得特別高,真以為自己是金子做的。”

就在這時,江途安撲了過去,将鈴铛搶到了手中。

張大德正抽着煙,一時不察,鈴铛便被搶了去,張大德臉色大變,“你們做什麽?”

吳茵直接從書包中掏出了一疊的黃符紙,直接朝着張大德和他兒子張山丢了過去,嘴裏念念有詞,“天靈靈地靈靈,雷火招來!”

她丢的時候,她往門外跑,還特地避開了江芹,生怕傷害到好友。

下一秒,她哭喪着臉,“怎、怎麽沒用?”她花了所有零花錢買的符咒……居然一張都沒起效果。

不,還是有點效果的。比如黃符直接蓋了張大德滿臉,他手亂抓着,将黃符撇開來,黑着臉,“好!你們好膽子!”

他咧開嘴,露出了陰冷的笑,“正好我兒子好久沒吃人肉了,今天可以給他開葷一下。”

江途安拼命搖晃鈴铛,怒道:“張山,去咬他!”

他覺得應該讓張大德被自己的僵屍兒子咬,才算是報應。

秦素只想搖頭。這對小情侶還是想得太簡單了點。張大德手中的這鈴铛,明顯是他用慣了的法器,使用也需要法力催動。和賣給別人的鈴铛不同。江途安再怎麽搖,也是沒有效果的。

張大德直接咬破了自己的舌頭,用當地的方言念起了咒語,地窖中忽的挂起了一陣的陰風。他操控僵屍,并不只有搖鈴這種法子,還可以念咒。只是後者容易傷害到他的本源。但現在他鈴铛被搶走了,只能使用這方法了。

受到他的召喚,包括江芹在內,五個僵屍全都圍了過來。

張大德冷冷說道:“上去,把他們三人給我吃了!”

吳茵抽了抽鼻子,拿着小小的桃木劍亂刺,組攔住他們,一邊對秦素說道:“你先走,去找人救我們。”

這本來就是她和途安自作主張的行為,不應該把別人牽連進來。他們想的還是太天真了點。

張大德怒瞪他們,“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五個僵屍正好形成一個包圍圈,包圍圈不斷地縮小。

“喵嗚——”

一只肥大的橘貓越過僵屍的頭,跳到了秦素的懷裏。這一聲喵叫,直接讓五個僵屍身體停滞了下來,仿佛玩具失去了電池一樣。

“小貓!”吳茵一臉的驚喜。

張大德臉色變得鐵青,因為反噬,當場嘔出一口血。

貓,本身就不能和屍體呆一塊,容易引起屍變。千金的出現,讓原本被控制的僵屍,直接失控了。他們本能地想要尋求血肉,露出了獠牙。

秦素回想起自己“剛下山的小萌新”人設,忍耐着沒直接召喚雷電,而是裝模作樣地丢了符紙過去,“天火招來!”

一張張符紙在半空中化作一團團的火球。僵屍們下意識地避讓開來,這種火焰對他們來說,屬于克星。與此同時,一道肉眼看不到的清光,落在了除了張山以外的四個僵屍身上,讓他們神智暫時清醒過來。

“走,回到上面去。”

她轉頭對吳茵和江途安說道,吳茵不敢耽擱,連忙往臺階上跑。

張大德也想追上來,卻被一團火阻了一下,腳一滑,直接摔倒在地上。他本來就上了年紀,這一摔,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僵屍将他包圍。

“別、別過來!”

“阿山!我是你爸啊!”

凄厲的慘叫聲,被關在了厚厚的鐵門之後。

*****

吳茵将鐵門鎖了,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在死裏逃生以後,她才意識到她和男朋友是多麽魯莽,若不是有這位道長在,他們兩的命都要交代在這裏。

只是想到了芹芹,她還是很想哭。

她吸了吸鼻子,“謝謝你,我該怎麽稱呼你?”

秦素想了一下,“我是茅山宗的,我姓郭。”嗯,她就暫時借用一下徒孫的名字好了。

吳茵對她充滿感激,“真的很謝謝。”

秦素淡淡道:“不用謝,畢竟你也是秦素的粉絲。”

吳茵聽到秦素的名字,精神恢複了一些,“對!我可喜歡她了!原來你也是秦素粉啊。”她頓時覺得郭道長變得分外親切。

秦素想了想,點點頭。又沒有哪條法律規定不能粉自己,在她心中,她當然是最棒的!

吳茵感慨道:“秦素粉果然都是好人。”

秦素由衷說道:“你很有眼光,粉對人了,可以放心粉下去。”她停頓了一下,說道:“我見過秦素,她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她懷裏的千金,只想翻個白眼:素素真的越來越不要臉了!嗯,肯定是岳嶺西傳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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