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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錢都在這卡裏, 密碼照舊。”

顧謙将一張銀行卡推給了曾白露。無論那塊石料是誰選出來的, 得到好處的都是他, 所以他根本不在意。

曾白露接過銀行卡以後, 卡在她手上還沒停留超過十秒鐘,便被她塞給了秦素, “密碼是六個六。”

秦素收了起來,她原本攢的一些錢,全拿來買石料了。

曾白露望着那一紙合同, 終于松了口氣——從今以後, 賭石這些事便同她再沒有半點幹系了。

顧謙還是多嘴了一句, “曾小姐當真不願再繼續合作?”

曾白露皺眉, “我剛剛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顧謙其實也就是問問而已,他露出笑容,“這段時間同你合作得很愉快。”他停頓了一下,漫不經心的語氣帶着輕微的試探, “你的男朋友不過來接你嗎?”

曾白露适時地露出羞澀的笑意,“他說等回國以後,他會來接我。”

“這樣啊。”顧謙眼神閃了閃,他向秦素投了個眼神過去,顯然是提醒她早做準備。

秦素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清楚。顧謙沒再浪費時間, 他接下來還得安排人将那些石料看管好,尋個時間送回國,過程中務必不受半點損害。因此運送的隊伍, 必須都是他的心腹,免得有人做手腳。

顧謙所提防的便是他其他同父異母的兄弟。顧骁固然是他最大的心腹敵人,但其他幾個私生子,他同樣不會輕視他們的存在。

好歹顧骁不屑使用那些小手段,行事還算光明正大,但其他人就未必了。

****

夜深了,窗外月明星稀。

柳恩晴穿着睡衣,坐在鏡子前,往自己的臉上塗抹着各種護膚品。因為出門在外的緣故,她東西沒帶齊全,少用了幾樣,便覺得皮膚不如之前。

餘光瞥見鏡子中的自己,依舊雍容華貴,然而即使她用再多的護膚品,依舊無法徹底根除歲月留下的痕跡,比如那眼角的細紋。

柳恩晴垂下目光,琢磨着要不要試試一個好姐妹給她推薦的美容方法。

她望向鏡子,下一秒,瞳孔不自覺睜大。

鏡子裏出現了一個挺拔的身姿,相貌清隽,臉上總是挂着淡淡的笑意。

蘇秦!

他怎麽來了?他是怎麽出現的?

她下意識地看着緊閉的門窗,心中多了一抹的驚慌。

“你女朋友和我們顧家的合同已經解除了,你還來找我做什麽?”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顫抖。

蘇秦微微一笑,漫不經心的神色讓他的臉多了難以用語言表達的邪氣,“你是說曾白露嗎?她只是我接近你們顧家的借口罷了,她合同解除不解除,關我什麽事。”

柳恩晴見他來者不善,心中的不安更甚,努力拖延時間,“我們之間有什麽過節嗎?”

在說話的同時,她的手偷偷地将桌上的指甲刀往手割,疼得她身子下意識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再将流血的手指塗抹在手上的戒指上。

這戒指是秦素給她的,說她若是出事,将血液塗抹在戒指上,秦素便能感應到她的位置。

蘇秦說道:“二十四年前,你派人将金雅拖到小診所裏,強行給她做了引産手術。”

柳恩晴想起了這件事,下意識地瑟縮了起來。當時她剛嫁進顧家做填房已經很委屈了,顧骁畢竟是前面那位留下的兒子,很多人盯着,她不敢動手,只能忍了。結果在她懷孕的時候,卻聽說顧立民在外頭有個情婦金雅,懷孕比她早三個月。她不想自己的兒子被個私生子給壓一頭,便派人将那金雅給綁架了過去,強行引産下一個男嬰。

那男嬰出來後沒了心跳,柳恩晴讓人随意将他丢進一個坑裏。至于金雅,因為手術傷了身體,沒法再懷孕,很快便失了寵。雖然當時顧立民很生氣,但自己還懷着孕,他自然不會為了一個私生子尋她晦氣。

再後來,她生下孩子以後,得知金雅結婚了,一時不忿,同金雅的丈夫說了金雅以前的事情,包括她不能再有孕,直到聽聞金雅離婚後郁郁寡歡,才覺得解氣。

她嘴唇抖了抖,“金雅是你什麽人?”

蘇秦微微一笑,“是我的母親。”他語氣變得陰冷起來,“那時候的我多希望能出世啊,你卻剝奪了我成人的機會。這些年來,我在地下,每時每刻都在品嘗着這仇恨。”

屋子裏忽的一陣陰風吹過,嬰孩的哭聲響起,哭得十分凄厲,讓人毛骨悚然。

柳恩晴仿佛被丢進冰窟一樣,四肢冰冷,“你,你就是那孩子?”

虧心事做多了的人,都不需要多解釋,立刻将前後邏輯給腦補全了。

當年那嬰孩,他回來找她報仇了。

“我該感謝你,将我埋在那地方。那地方陰氣濃郁,反而讓我成長了起來。”

正所謂反派死于話多。所以秦素一般能動手,絕不浪費時間逼逼。但架不住她現在是在扮演蘇秦,需要拖延時間,于是不得不充當一回話多的反派。

這番操作,不僅能給蘇秦的出身尋找一個合理的借口,還能順便轉移曾白露身上的火力,免得到時候顧家出事以後,遷怒到曾白露身上。

秦素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贊,覺得她真是聰明伶俐到不行。

****

蘇秦飄了過來,手還沒碰到柳恩晴的脖子,便仿佛被什麽東西燙到一般,慘叫了一聲。

柳恩晴手中的戒指也發光了一下。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戒指,有些感謝秦素将這戒指給了她,同時希望秦素快點過來。

受了傷的蘇秦,眼睛閃過一道紅芒,忽的身影消失了。

柳恩晴見他不見了,松了口氣。這時候敲門聲響起,“流夫人。”

是秦素的聲音!

柳恩晴連滾帶爬,跑去開門,再見到秦素和岳嶺西的身影後,她心神一放松,直接跪坐在地上。

“媽,你沒事吧?”顧謙連忙将她媽給扶了起來。

柳恩晴被剛剛那一出吓得六神無主,她緊緊拽着自己兒子的手臂,聲音呆着哭腔,“蘇秦是鬼,他是金雅的兒子,他來找我們報仇了!”

“怎麽辦?我們要怎麽辦?”

顧謙聽她直接嚷出以前的陰私,不是一般的頭疼。他只能安撫她,“媽,秦大師和岳大師都在這裏,他們會保護好我們的。”

秦素點點頭,一派鎮定,“對,我會保護你們的。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和我說一下。”

柳恩晴深呼吸一口氣,三言兩語就說完這事。

秦素眉毛皺了皺,“我給你的那法器,是上品法器。剛剛蘇秦不小心觸發了,應該受了重傷。他現在應該是在找一個能讓他療傷的地方。我們得盡快找到他。”

岳嶺西十分配合地說道:“将那戒指給我,戒指上留下了他的氣息,我來占蔔他的方位。”

柳恩晴雖然十分不舍這枚能夠保護她的戒指,但斬草除根才是最重要的,她一臉不舍地将戒指脫了下來。

岳嶺西拿着戒指,在那邊煞有其事地掐指算。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報了一個地址。

顧謙臉色大變——那地方,是顧家的基地,專門來收石料的。他才剛将那批石料送進裏面。

******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時間內,便是秦素的表演時間了。

秦素和蘇秦兩人鬥法鬥得昏天暗地,狂風大作,雷聲隆隆。那五光十色的術法攻擊,比大屏幕的電影還要來得驚險刺激。

至于岳嶺西,他負責在旁邊掠陣,免得鬥法波及到旁觀人。

這過程中,蘇秦不時地朝着柳恩晴放幾句狠話,順便再爆幾句料,讓所有人都知道柳恩晴的黑歷史。在場的有好些顧家的員工,看着柳恩晴的眼神便不太對勁了。

柳恩晴恨得都想親自下場打這惡鬼了。可惜她不敢。

“你們這些道士,助纣為孽,天道不公!”

“柳恩晴,就算我魂飛魄散了,我母親也會為我向你報仇的。”

柳恩晴聽到這話時,臉色都白了,聲音尖銳,“快殺了他!”她想起蘇秦已經死過一回了,改口道:“快除了他。”

最後秦素付出了吐了好幾口血的代價,将蘇秦斬殺于劍下。蘇秦化作了點點光斑,消失在所有人面前。

這時候天空中飄起了細雨,仿佛在為蘇秦送行一樣。

柳恩晴在看到蘇秦魂飛魄散後,臉上的血色重新回來了。至少以後她不需要擔心睡覺睡到一半就沒命了。

這時候,一個員工哭訴着臉,跑到顧謙面前,“二少,三號倉庫裏的那塊石料,已經化作粉末了。”

三號倉庫?

那不正是擺放着那塊價值六十億翡翠原石的倉庫嗎?

顧謙仿佛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表情變得空白,“你說什麽?”

員工說道:“看監視器的畫面,一個小時之前,那惡鬼出現在倉庫裏。他手碰到那些翡翠,翡翠就變成粉末了。”

顧謙恨得眼睛都要紅了。他的六十億啊!

秦素咳嗽了一聲,吐出了血,聲音虛弱,“難怪,難怪他明明受了傷,實力卻恢複得那麽快。”她痛心疾首,“你們之前就應該讓人好好守着這些翡翠才是。”

她扭過頭看柳恩晴,幽幽道:“這一次鬥法讓我傷了本源,得療傷一段時間。我還損失了五件法器,虧大了,我覺得我需要補償。”

她一副自己做了虧本生意的模樣。

她補充了一句,“放心,我很有職業道德的,就算聽到再多不該聽到的事情,也不會捅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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