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克萊爾出房間的時候, 遇到了她父親。她父親一大早同樣沉着臉，仿佛有人欠了他一百萬一樣。
克萊爾見狀，心中一動, 焦急問道：“爸爸，你是不是也做夢了？”
父女兩一對話, 才發現兩人昨晚竟是做了一模一樣的夢, 連夢境中的細節也沒有半點的差別。
“這一定是神谕！”
他們父女兩同時做這樣的夢，這不是人類可以制造出來的巧合，只能用神谕來解釋。
克萊爾的父親湯姆是虔誠的基督教徒, 他做了個禱告的手勢，淚流滿面。他們父女兩離開家裏, 氣勢洶洶地向着愛莎的旅館前進。
盡管神明在夢中告訴湯姆, 他女兒的死亡是注定的。但他無法接受女兒死後靈魂沒上天堂, 反而被惡魔給吃了。他心中充滿着對愛莎的仇恨。
鎮上同他們父女兩一起行動的還有許多人。很快的，大家都意識到，因為神明的啓示，全鎮人都做了一模一樣的夢。他們在門口大聲喧嘩。
“愛莎，出來！給我女兒償命！”
“你還我兒子。”
“你這個惡魔的仆人, 你會下地獄的。你怎麽還不去死？”
“你連自己的父親都殺害，你不是人。”
“根本就沒有什麽寶石，你這個騙子。”
愛莎躲在四樓的屋子裏，聽着下面傳來的聲音，身子不斷地發抖。她透過窗戶往下看，只見大門口圍繞着許多人, 他們或是一臉怒容，或是淚流滿面，每個人臉上都燃燒着對她的痛恨。
猜也知道，這時候她要是出這屋子的話，只怕要被憤怒的人們給撕成碎片。
這是怎麽回事？
他們怎麽都知道她做的事情了？秦不是說過，不會告訴其他人的嗎？昨晚她回來以後，她也沒見她出門過啊。
愛莎心中又是害怕，又是茫然。
因為她遲遲不出，憤怒的人開始往窗戶丢起了石頭。乒乓的聲音将旅館裏的人吵醒，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有人下去開門的。
愛莎連忙去秦素的房間，将她的門敲得乒乓作響。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她連忙閃了進去，“救救我，快救救我……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秦素瞥了她一眼，“你昨晚沒睡吧？”
愛莎驚慌地點頭。昨晚她怎麽可能有心情睡覺。只要一閉眼，她就仿佛看到那些人向她走來。
秦素打了個哈欠，說道：“我倒是睡得挺好的。我睡着以後，做了一個夢。夢到了昨晚發生的事情。”
她神色淡然，“我想其他人，應該也和我一樣做了那個夢吧。說不定，這是神的警告。”
愛莎聽到這番話，臉色灰敗。
秦素很淡定地收拾行李，準備換一家旅館住。至于愛莎的事情，嘛，以她做的那些事，就算被尋仇打死，也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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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素慢慢品嘗着糖漿吐司，等離開這裏以後，就吃不到這麽好吃的糖漿吐司了。
“來，這是水果冰，送給你的。這上面的藍莓醬是我自己熬的。”
秦素看着這豪華版的水果冰，開心地接了過來，“謝謝。”
她心血來潮，點了一份水果冰，沒想到老板娘不僅願意做，還表示要送給她。
老板娘一臉溫柔地看着她，“這是應該的。若不是你除了那惡魔，我們小鎮接下來還會有犧牲品。”
秦素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昨天她讓全鎮人做的那個夢裏，前半部分都是真實的，後半部分則被她修改了一下。變成她手握十字架，将惡靈淨化。這也導致，她收獲了許多人的友誼。
秦素一臉正氣凜然，“嗯，我和我朋友經過這小鎮的時候，感受到惡靈的氣息，所以過來看看。”
她眨了眨眼，說道：“雖然我淨化了那惡靈，但那惡靈在這小鎮呆了那麽多年，或多或少影響到其他居民，所以也需要一起淨化。”
年過四十的老板娘跟着緊張了起來，她像是想起了什麽，補充道：“以前我們小鎮大家關系都很好，很少有人吵架。這兩年來争執多了，是不是那惡靈影響的？”
秦素說道：“很有可能。”她話頭一轉，“柳樹具有驅邪的效果，所以我準備買下河邊那塊地，在那邊種植柳樹，到時候大家折一根柳條回去就可以驅邪了。”
她其實也不算在哄他們，柳樹在道教中時常被拿來驅邪，經她開光後的柳樹，或多或少能夠祛除邪惡。以這個為理由，她也能夠順理成章地買下河邊那塊地。
小鎮的居民對她印象正好，她便可以利用這個時機做好這事。
老板娘說道：“我會和他們其他人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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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秦素都呆在這小鎮上，她和岳嶺西沒有住在愛莎的旅館，而是呆在安琪拉的家裏。
安琪拉十分感激她做的一切，這幾天很好地招待她。至于愛莎，在大前天，她險些被憤怒的居民們打死，最後還是一個婆婆打電話報警。不過那些人，都是好幾年前死的，能不能讓愛莎得到法律的制裁還是一個問題。
無論如何，她注定沒法在這裏呆下去了。
幾天的功夫，小鎮裏其他的游客也陸陸續續走了。他們原本就是為了寶石礦而來的，現在知道這只是一個騙局，自然該回去就回去了。
小鎮也重歸了原本的寧靜。
鎮長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他認真問秦素，“你真要買河邊那塊地嗎？”
秦素點點頭，“我很喜歡你們這裏的環境，準備将來可以每一年過來這裏。”
鎮長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說的柳樹，真的能驅邪？”
秦素：“還是有一定效果的，普通的惡靈沒什麽問題。”
鎮長說道：“你救了我們全鎮人，那塊地我們願意便宜賣給你。我已經去買了一些柳樹過來栽種。”他眉毛微微皺了起來，“只是我擔心我們這邊天氣冷，冬天會下雪，他們熬不過去。”
秦素露出笑容，“這個啊，不用擔心，我會解決的。”
她神色肅穆，“身會庇護我的。”
秦素并不相信所謂的神明。在她眼中，神明就是實力強點的修士，不過她不介意打着神的幌子，好方便她行事。她想了想，說道：“你們得同安琪拉道歉。”
“她這些年來一直被你們誤解。”
鎮長表情尴尬，“這是應該的。”他嘆了口氣，他們的确很對不起那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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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月十號時，一輛輛貨車，載着不少的柳樹苗過來了。
秦素也已經将那一片地給買了下來，小鎮的居民們果真便宜賣給了她，秦素買的這片地，人民幣差不多兩千萬，還不到原來價格的一半。
小鎮全體總動員，連七八歲的小姑娘都樂淘淘地來幫忙，大家齊心協力将柳樹種了下去，從未如此團結過。忙了幾天功夫，才種出了一片的柳樹林。
秦素手握着十字架，是時候讓她閃亮登場了。
她環視了大家一圈，不知為何，被她視線掃過的人，都不自覺安靜了下來。
秦素将靈力注入在十字架中，神色莊嚴肅穆。
“神說，要有光。”
十字架綻放出奪目的光芒，光落在人們身上，被光照到的人心中不知為何湧現出了一種感動的情緒，忍不住淚流滿面。這是神對他們的庇護！
光落在柳樹上，柳樹的枝條抽長，重新萌發綠葉。在大家的眼皮下，這些柳樹仿佛被按了千萬倍的快進鍵，所有的成長過程一目了然。
這樣的神跡，讓他們忍不住匍匐在地上，嘴裏喃喃自語。
他們擡起頭，望向秦素的眼神是滿滿的崇慕。此時此刻，再沒有人懷疑她的目的。她位于光芒的最中央，在衆人心目中，便是神使。
這時候，秦素就算讓他們自殺，只怕狂熱的信徒也會聽從她的話。可惜她對做邪教頭頭一點興趣都沒有。
秦素微微颔首，精致的面容上落滿了光芒，有種寬容慈悲的味道，現在的她就像是中的神明。
岳嶺西站在後山的山頂上，遠遠地眺望着帶來光明的秦素。他俊美的臉上褪去了以前溫和的笑意，神色冷冰冰的，就連夜晚帶着花香的風也下意識地遠離了他，不在他周圍打轉。
岳嶺西靜靜地注視着秦素，感覺自己的靈魂被分成了兩半。一半充盈着對秦素的感情，愛着她，想要擁有她。另一半則是對秦素的殺意，想要親手殺死她。
大道三千，秦素修的是因果大道，而他則是殺戮大道。殺戮大道，并非濫殺，不需要殺盡天下人。但需要殺死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來證道。
有人殺妻，有人殺子，有人殺父，有人滅了自己的宗門。殺戮大道證道方式千千萬。
他作為魔宗宗主，卻不曾将宗門放在心上，就算滅了自己的宗門，也于他的大道無半益。
他眼前不自覺浮現出先前的幻境。幻境中，他一劍殺死了秦素，成功證那無上大道，将威脅扼殺在萌芽之中。
那是他最渴望做的事情，卻也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他重新睜開眼，又恢複了平日春風拂面的溫和姿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