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時音一怔, 繼而笑了出來:“勝己喊我的時候真好聽。”
“……什麽啊。”
爆豪不自在地別過臉,手指不安分地搔着耳後的短發, “不都是那兩個字。”
“因為是我的男朋友喊的呀。”
時音脆生生地說。
爆豪:“……哦。”
他臉紅了。
真的紅了。
一直從耳根處蔓延下來的,止都止不住。
突然不想計較海藻頭和陰陽臉了。
現在他才是最大贏家。
絕對的贏家。
爆豪一時間非常的雄赳赳氣昂昂, 時音看他吃個飯都能吃出一股子的王霸之氣, 心說真是絕了。
時音喝了口湯,“唔”了聲,說:“後天有交流會,那兩天都會沒什麽空。”
交往期提前交代好自己最近可能會有的忙碌和事件是時音的習慣。
爆豪擡眸:“交流會?”
時音:“普通班才有的活動,畢竟你們都有實戰演練,我們也不能落下太多啊。”
都是雄英的學生。
“知道了。”
爆豪應了一聲。
正經事上他還是很開明的。
時音心情頗好地繼續道:“雖然錯過了現場觀看, 但我一定會把體育祭的回放認真看到倒背如流的。”
“……”
爆豪臉色一僵, “你看那個做什麽?”
時音動作頓了頓:“你不希望我去看嗎?”
“沒什麽好看的,不用看了。”
爆豪想起來轟焦凍最後那下突然收手就生氣。
時音看了看他,沒說話。
她以為爆豪原本是很願意她去看的,現在這個“馬後炮”平心而論是有些尴尬, 但這場比賽怎麽說算是有着紀念意義, 爆豪的金牌還在她那兒放着……是不是因為她當時失約, 讓爆豪還在生氣?
感覺上似乎爆豪告白那天完全沒有再介意了,可……得了第一名的爆豪, 時音也想不到是有什麽其他的理由了。
——難道是覺得丢臉?
可那張領獎臺上的照片已經被貼在各個能看見的地方了, 時音今早打電車來的時候都看見好幾回了, 這也說不通啊。
兩人間的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只有周邊不斷傳來的喧鬧聲。
爆豪突然放下了筷子, 神色郁郁:“你想看就看吧。”
正往嘴裏喂東西的時音:“……嗯?”
這話題不是過去了嗎?
爆豪不耐煩地抓了抓頭發:“想看就看吧別管我的話!”
“……”
時音愣愣地看着他,“你怎麽突然跟自己較勁起來了?”
“哈?!”爆豪睜大眼看着她,“我是在跟自己較勁嗎?”
時音誠懇的點頭:真的是。
爆豪:“……”
他抿了抿唇,強迫自己冷靜:“随便你怎麽想。”
時音覺得爆豪已經不是“神奇”、“了不起”、“想不到”這些詞語能來形容的了,因為他居然能在自己能自己較勁的過程中開始生氣了。
——說不看的是他,說讓看的是他,到頭來生氣的還是他!
“體育祭上出什麽事了嗎?”時音也只能想到這個猜測。
“沒有。”
爆豪硬邦邦地答。
時音一言難盡地看着他:這人怎麽回事?剛開始交往就跟變異了似的。
這頓飯吃得不算愉快,結束時都沒找到合适的話題來說。時音無從下手,更覺得爆豪莫名其妙。
沒想到出了食堂爆豪就拉住了她的手。
時音:“?”
時音:“去哪兒?”
爆豪好像要帶她去什麽地方。
“你不是想看錄像嗎?”爆豪沒好氣地說,“我帶你去。”
時音:“……我又沒逼你。”
她的語氣已經有點微妙了。
因為不理解爆豪為什麽情緒起伏——先前還能夠分析出來,但這次真的跳躍太快且沒有規律了。
爆豪:“我跟自己較勁不行嗎?!”
時音:“……”
她稍微用力,把爆豪的手指往後一帶,停住不動了。
爆豪皺眉回頭看她。
有個非常細微的動作,他的眉心跳動了一瞬,而後掙紮着松懈了:“幹嘛?”
偏偏語氣還是冷硬的。
“才交往幾天啊,勝己就對我不耐煩了。”時音控訴他。
“我哪兒不耐煩了!”
“現在。”
斬釘截鐵的姿态。
“……”
時音就那麽看着他。
等下文。
爆豪懊惱地咬了咬牙:“……你不是不高興麽?”
“什麽?”
沒懂。
“你——不是說不高興麽?”爆豪深呼吸,吐納大法好,“那我帶你看還不行嗎?”
時音默了會兒,勉強懂了別扭的爆豪到底是什麽意思:你不高興,所以就算我會不高興但還是想遷就你。
好笨哦。
時音小幅度地晃了晃爆豪牽着她的那只手:“不看了,我看我的男朋友就行了。”
蹭——
速度非常快的,爆豪脖子紅了。
并且像是才意識到他們牽着手,一下子把手放開了。
時音:“……”
你害羞什麽?
“不看最好。”爆豪避開時音的視線,掩着唇清咳了兩聲,“你男朋友才是最有看頭的。”
說的兇巴巴,讓人想信都會先聯想到“恐吓”。
時音竭力抿唇壓住笑意,頗為誠懇地道:“是,勝己最帥啦。”
爆豪匆匆轉過身,幾乎是落荒而逃地往前走了兩步。
但很快又側過身,只側了一點點的視線,伸出來的手臂卻十分打眼:“走了。”
這是……要牽手?
時音差點繃不住,幸好此時爆豪沒回頭。
她伸手牽上去,不出意外感受到對方掌心已經滲出了微微的汗意。
可愛。
交流會當天。
時音一早就覺得腦子不太對勁——字面意義上的,測了體溫,倒是沒發燒。
“不會是跡部遠距離的精神控制什麽的吧……”時音吐槽着自己都完全不信的東西,随手往嘴裏塞了顆薄荷糖便出門了。
電車上遇到了爆豪,時音懷疑自己險些是花眼、腦子真的壞了。
愣愣地看着爆豪越走越近,時音的額上被敲了一記:“傻看什……”
爆豪準備好的一句話都沒說完,突地皺眉,手指又覆上了時音的額頭。
好像有點燙。
但又不能說是發燒了的那種程度。
時音反應過來,拉下爆豪的手:“沒發燒。”
爆豪一怔,反手抓住她的手:“一副病殃殃的樣子。”
時音擡眼瞄他,用手臂撞了撞他:“你今天怎麽在這兒?”
爆豪家可不在這兒,搭電車也絕不可能是這班。
“散步散遠了。”
爆豪面不改色。
時音故作驚訝:“上學日大清早散步?”
“你管我?”
爆豪擠出聲音。
“诶。”時音湊過去,晃了晃他的手,見他不答,繼續道,“喂。爆豪君?大帥哥?男朋友?”
“……幹嘛?”
時音就抱着他的手臂笑:“叫你啊。”
還能幹嘛啊。
爆豪終于憋不住跟着笑出來,唇角一彎,又裝模作樣地壓回去,手上力道重了點,将她柔軟的手指握緊了:“蠢死了。”
時音:“……”
她狠狠地怼了一下爆豪的手臂。
但爆豪顯然沒意識到時音的不滿,他還當自己的女朋友在撒嬌呢。
于是時音心安理得地又怼了一下。
嗯,神清氣爽。
笨死了。
……
雄英占地面積廣大,不僅是為了英雄科,還有足足幾棟樓的空地儲備以及随時都能造出更多建築的空地餘裕。
與冰帝的見面被安排在第三會議樓的五層,各會議樓裏都有直達電梯。時音抱着一疊資料,身後的心操和貓原以及跟來的其他幾位也不遑多讓。
貓原打量四周,不住的嘀咕着:“雄英財大氣粗,能不能救救我這個貧苦群衆。”
“那你把電梯帶回去?”一位男生打趣他。
“要說真帶個值錢的走,我看對面冰帝的學生會長就是最值錢的。”貓原一本正經。
心操無語地微微嘆氣。
時音一聽“冰帝”,覺得腦子又開始疼了。
——她對跡部應該沒有什麽應激反應才對?
他們提前抵達,門口到第三會議樓會有專門的人領冰帝的團隊過來。
時音垂眸翻着準備好的東西,眼前出現了一只手,掌心向上,手指蜷起,食指和中指屈起得尤為明顯,與桌面相觸兩次,發出短促的聲響。
心操的聲音随後傳來:“放松點,班長大人。”
時音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看着他。
心操收回手:“怎麽?”
“……你居然那麽輕松地說出了那種羞恥度爆表的稱呼。”
心操:“……”
他無聲地側過視線望了時音一眼,很快就收回:“至少我的目的達到了。”
時音甘拜下風,心裏只有一個“服”字。
十分鐘後,冰帝抵達。
時音一擡眼,自然是看到了位于最前端的跡部,他身上穿着冰帝高等部的制服,比之國中部,在顏色和款式上都稍有改動,不變的只是那副睥睨天下的氣場與倨傲無比的氣勢。
跡部的視線在室內掠過一周,眉梢揚了揚:“雄英高中,久聞不如一見,實在氣派。”
時音頓時端了副再和善熱切不過的笑容站起來:“跡部君說笑了,冰帝的恢弘放眼難尋,歐式建築相當吸人眼球。”
跡部挑了嘴角,笑得特別勾人:“林沼桑又不是沒見過,不必說得如此客氣。”
時音:“……”
一時間,空氣有些安靜。
心操心說這可真是撞着大戲開場了,吐了口氣,便跟着發聲:“就是見過才說難忘,冰帝學園是國內佼佼,跡部君才是客氣了。”
跡部玩味的視線便移到了他的身上。
幫忙倒茶的圍觀群衆都為這突如其來的意想不到弄得心神分散,目光就是沒辦法專心定在倒茶這項事關開場的“偉業”上,聽見心操這話說完,半晌沒等到下文,不由地好奇擡首,完全沒注意到手中的茶壺正在偏離軌道。
正對着這方的跡部眉心一攏,誰也沒看到他是怎麽移動的,轉眼間身形出現在時音身邊,手指已經扣在她的蝴蝶骨上,另一只手則是伸出去做出一個欲攔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