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等你。”
“姑娘”開口了，清清冷冷的聲音，是宋斂塵。
“快回去。”林玉推着宋斂塵，“陸雲邈的事你忘了？還想再起一場沖突嗎？趕緊走。”
宋斂塵微微皺眉，似是對林玉驅趕的動作不愉，他說：“我給姑姑留了書信，不會有事。”頓了頓，“至少短時間內不會有事。”
見他鐵了心，林玉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把目光落在他的發上，“你這扮相是怎麽回事？”手賤的去碰宋斂塵發上的步搖，“這個花型是什麽，還挺好看的。”
宋斂塵轉身握住林玉作亂的爪子，開口道：“方便行事。”卻是回答前一個問題。
林玉嘴角微抽，也不知是誰第一次穿女裝的時候黑了臉，現在倒好，竟主動扮上了。不過這樣也确實易于掩人耳目。畢竟誰也不會想到，如此美貌的“姑娘”竟是一位男子所扮。
宋斂塵說完那四個字便朝前方走去，這沉穩內斂的模樣，惹得林玉不由多看了好幾眼。
他尋思難道随着實力的精深，宋斂塵的心态也會有所成熟？想想他蘇醒後與宋斂塵相處的日子，倒好像真是這樣。
宋斂塵無論是行事，說話，都不像是幾歲的孩童。
“真是逆天之能啊。”林玉感慨一句，忽見忽見宋斂塵擡手一揮，緊接着便聽不遠處的角落裏傳來一聲慘叫。
“哎呦，疼死小爺了——”
竟是陸雲邈。
陸雲邈躺在地上，被兩名栖雲宗弟子攙扶起來，在見到林玉的時候，嗷嗷叫着撲了上來，“大哥！”
林玉後退一步，陸雲邈撲了個空。
林玉道：“你為什麽在這兒？”這麽長時間竟還沒回去？
陸雲邈前幾日挨了一頓鞭子，現在估計還沒好利索，龇牙咧嘴的跟林玉解釋。原來他惦記林玉的安危，就跟陸勝說他的朋友還陷在魔界，不見他平安出來他不會安心離開的。
陸勝一聽兒子這樣說，難看的臉色倒是緩和了許多。說重情義是好事，便留下下來。
陸雲邈拉着林玉走到一旁，小聲耳語：“哥，我知道你還在生我們的氣，不想回家，我就沒跟爹說是你。現在你平安回來了，要不跟我回去見見爹？”
“不了。”林玉實在沒想好現在該如何面對陸勝，見到了說什麽？他又不是真的陸懷青。
“我還有事要做，下次吧。”林玉說：“下次，我回去。”
“真的？”
這次陸雲邈竟沒問他要去做什麽，林玉心中尋思，莫不是被陸勝打怕了？
陸雲邈似是讀懂了林玉的眼神，抓抓腦袋說：“我……我修為太低了，劉興又為我而死，我不能在這麽混沌過日子了。”
這是準備奮起了。林玉心中覺得頗為欣慰，語氣也不由放柔了些：“那頓鞭子，疼不疼？”
“疼死了。我差點覺得自己要死掉了！”現在想起來，陸雲邈還打顫呢。
想着那日血肉模糊的情景，林玉心中頗過意不去，摸摸陸雲邈的頭發，“委屈你了。不過也多虧你，免了一場争端，你是人界的大功臣呢。”
陸雲邈雖個子挺大，但到底是小孩心性，一聽別人誇他瞬間就樂了。他說：“我長這麽大，以前都是闖禍，如今也做了一件善事呢。”
忽然注意到一旁的宋斂塵，陸雲邈的臉一下子紅了，小聲說：“大，大哥，這位姑娘是誰啊？你的小徒弟呢？”
林玉反應很快：“寧兒啊，寧兒她找到自己的親人，已經回家了。這位……是我新認識的朋友，多虧他救了我。”
陸雲邈臉頰通紅，目光一直往宋斂塵身上瞟，估計林玉說了什麽他也沒聽清。深吸一口氣，上前打招呼。宋斂塵冷冷地瞅了他一眼，轉過身去。
陸雲邈臉皮頗厚，他說：“在下栖雲宗陸雲邈，不知這位姑娘如何稱呼？哪裏人士，可曾……”
未免宋斂塵一怒之下将人打死，林玉忙攔住他，跟他小聲說：“我的這位朋友他……”指指嘴巴，“他不會說話。”
“啊？”陸雲邈面露惋惜之色，“真是天妒紅顏。”
将二人對話盡數聽于耳中的宋斂塵：“……”
幾人結伴入城，陸雲邈的目光一直往宋斂塵身上瞟，甚至還跟林玉提議，要不請姑娘回栖雲宗，找人給她看看。林玉随便扯了一個理由糊弄過去了。
陸雲邈頗為遺憾。
“我們今晚就在此處落腳了。”林玉站在一家簡陋的客棧前，“你回去吧，別讓你爹娘擔心。”
都說患難見真情，現在林玉在陸雲邈心中的地位今非昔比，他依依不舍的扒拉着門框。林玉看不慣，擡腳就踹。
陸雲邈嘻嘻一笑，還是湊上去道：“大哥，接下來你準備去哪兒？回天玄嗎？”
聽他話音有異，林玉道：“天玄宗出事了？”
“嗯，都是那個孽……哎呦！”陸雲邈捂着胳膊跳起來，“哥，你掐我幹嘛？”
林玉朝宋斂塵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別亂說話。”
“我沒……”他忽然住了口，跟林玉道歉。林玉頗為不解。
陸雲邈閉緊嘴巴，滿臉歉疚的神色。
林玉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明白了，這小子估計是以為他介意這種叫法。
如此說來，陸懷青小時候也曾遭受過這等辱罵？這麽一想，他更拿不準要不要回陸家了，陸懷青真的能原諒這些曾經如此欺侮過他的人嗎？
“沒事。”林玉收斂心神，“你繼續說。”
“以前我們只知道那，那孩子的父親是魔族，可誰能想到，那人竟曾是魔族之主。現在仙門中很多人對天玄宗隐瞞此事不滿，都要向天玄讨一個說法呢。”
又道：“不過，你說臨淵這個人也太低調了，身為魔族尊主，退位也是不吭不響的，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
嘆一口氣，“不過這個臨淵也真是，你說他好好的退什麽位啊。他若是用尊主的身份號令萬魔，一仗打下來，肯定能保住自己的妻兒，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傻不傻。”
一旁的宋斂塵雖背對着林玉、陸雲邈，但其實他們的對話他聽的一清二楚。待聽到這裏，不由攥緊了拳頭。
就在這時，林玉說道：“他不是傻，他是将人魔兩族無辜百姓的生命放在心上，又不能違逆自己的心放棄愛人，所以他才選擇退位。”聲音裏帶着一點笑意，“臨淵是大英雄。日後你做了栖雲宗的主人，也要将治下的四方百姓放在心裏，知不知道？”
宋斂塵緊握的拳頭一點點松開了，他凝望着林玉的側臉，喃喃道：“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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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雲邈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林玉很快将話題拉回來，“不過現在仙門中人要向天玄宗讨什麽說法，現在讨說法還有什麽用？”
陸雲邈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我偷聽了爹跟歐陽宗主的談話，說是仙門中有一部分人認為，如果當初知道那孩子父親的身份，絕不會幫着栖雲宗一同對付那孩子的。”
說完自己還吐槽：“當初知道這事的時候，跳的最兇的可就是他們，一定要天玄宗給一個交待。而且抓那孩子的時候他們也沒少出力，一個個擠破頭想一朝揚名。如今可倒好，見勢不對，一個個都跟鹌鹑似的縮了回去。”
林玉不贊同的說道：“隐瞞臨淵的身份，這本就是天玄宗的不對。這些人想讨個說法也是正常的。”
陸雲邈哼哼：“可那時臨淵已經卸任了呀，不就是一個普通人嗎？”
林玉琢磨着他的語氣，“你好像挺同情臨淵他們一家的？”
陸雲邈立馬擺手：“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
撐了一會兒，終是撐不下去了，“大哥，跟你說句實話，其實我挺羨慕臨淵的，為了愛人有那麽大的魄力與衆人為敵，還放棄了那麽尊貴的位子，我就幹不出這種事。”
撓撓腦袋：“我其實……挺可憐他們一家的。可大家一提起這事，不都在罵嗎？為他們說一句話都要被圍攻，我不想別人當我是異類，所以……”越說聲音越小，想來自己也覺得頗為不好意思。
陸雲邈望着林玉的眼睛，有些垂頭喪氣：“哥，我是不是挺丢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