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那只手出現的毫無征兆，等林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拽了下去。

混亂中，林玉隐約看見一個東西在自己下方，好似是一顆骷髅頭，想來應是那只手的主人。

他知道越是在這種情況下，就越不能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一記明光咒打了過去。

白骨吃了一記，雖松了手，但因為慣性，林玉還是一直往下墜。他本以為自己會窒息而死，卻不想下方竟是一個山洞，且規模不小。

洞中雖有些昏暗，但有空氣流動，他提起的一顆心總算放下了。

林玉琢磨着，攻擊他的那具白骨應是金寶的師伯或師叔。

對付這裏的東西他還是頗有心得的，只消一把火就能解決。如此想着，他便在距離最近的山洞上刻下了一道明光咒。

火光驅散了黑暗，林玉的心又安定了不少，他沖上方喊道：“喂，金寶，你們聽得到嗎？我沒事，你們別擔心——”

話音甫落，忽覺身後傳來破風之聲，林玉反應極快，當即回身格擋。當看清攻擊他的是什麽東西的時候，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竟是方才拉他下來的白骨。

吃了一記明火咒竟安然無恙？

林玉心念電轉，暗道這東西竟不怕火？這般想着，又一記明火咒打了過去。只是白骨行動靈活，頭一偏竟躲開了。

林玉神色未變，似是早已料到，只見尋音劍淩空一點，石壁上的火苗便似受到召喚一般，自白骨後方圍了上去。

只聽轟然一聲悶響，白骨周身燃滿了大火，它不由後退了幾步。

林玉嘴角一彎，心道：“還治不了你了。”

然而事情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只見那具白骨伸出一只手臂在身上一抹，那燒灼的大火盡數被它收于掌中，然後擊向林玉面門。

林玉身形一晃避開了，那火球砸在石壁上，留下一個深深的火坑。他的眼底閃過一抹訝然之色，因為方才白骨攻擊他的時候，他察覺到了一股細微的靈力。

那股靈力自然不是他的，而是來自于白骨。

可是，怎麽會這樣？

不待他想清楚，那具白骨就再次攻了過來，林玉打起精神，然而這次不等他出手，那具白骨就飛了出去，狠狠砸在了石壁上。

金寶、剛子興奮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我看見他了，他在那兒！”

“林哥哥——”

林玉擡頭，就見金寶、剛子連體嬰似的抱在一起，被宋斂塵單手拎着。

宋斂塵穩穩地落在林玉身旁，恰好那具白骨也站了起來，只見它用雙手捧住自己的頭晃了幾晃，重新将“目光”投了過來。

林玉将自己的發現快速說了一遍，宋斂塵眼底閃過一抹詫異的光，随後不知想到什麽，臉色沉了下來，他将金寶、剛子一放，就要動手。

林玉忽然拉住他。

宋斂塵回頭，林玉咳了一聲，說：“死者為大，別太粗暴，至少給人家留具全屍。”

想了想，又壓低聲音道：“弄不好這人是你的師伯或是師叔，欺師滅祖、大逆不道的事可不能做。”

金寶聽不太清楚，只捕捉到“師叔”、“師伯”幾個字，當即瞪大眼睛看着不遠處的白骨，喃喃地說：“那這個是我師伯還是小師叔呀？”

林玉聞言揉了一下金寶的腦袋，說：“要不你喊一聲試試。”

“啊？”金寶有些遲疑，但最後還是覺得要試一下。他向前邁了一小步，沖那具白骨小聲道：“師、師伯？”

白骨沒有反應，金寶與身旁的剛子對視一眼，吞一口唾沫又叫：“小師叔？”

話音剛落，那具白骨就沖了過來，金寶哇了一聲，猛地向後一退。宋斂塵已經迎了上去。

金寶大口喘着氣，對林玉說：“林哥哥，你覺得它是我師伯還是小師叔呀？”

林玉有些無奈，他只是随口一說，沒想到金寶竟當真了。他說：“我……”

恰好此時宋斂塵解決了那具白骨走了過來。

林玉的目光落在被靈力束縛起來的白骨身上，便止了話音，上前問道：“怎麽樣？”

宋斂塵将白骨往地上一扔，沖他搖搖頭。

金寶、剛子退後幾步，打量白骨好幾眼，仍問着他們關心的問題：“林哥哥，他是我們師伯還是小師叔？”

林玉道：“都不是。”

“啊？”金寶問，“你怎麽知道？”

林玉指着地上掙紮扭動的白骨說：“你們小師叔出事的時候還是少年，骨架還未長成，你們看這具屍骸，分明就是成年人。”

剛子問：“那你怎麽知道他不是我師伯？”

林玉與宋斂塵對視一眼，問剛子，“你們的師伯修為如何？”

剛子想了想，道：“我沒見過，但聽師傅說，大師伯的能力很強，是下一任的掌門人選。”

“這就對了。”林玉說：“既然你們的師伯能力如此之強，又怎會不是玉寧的對手？”

剛子撓了撓頭，又道：“可師伯都走了幾十年了，連肉身都沒了，只剩一具骨架，他的能力變弱也有可能呀。”

林玉看向宋斂塵，宋斂塵用腳在地面上寫了“靈氣”兩個字。

林玉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他對剛子說：“這人身上的靈氣與你們風清門不是一脈的。”

剛子露出恍然的神色，他年紀雖不大，但對仙門中一些概念性的東西很是了解。一般同一門派的人，因為所修功法的緣故，他們的靈氣多少會有些相同。

剛子沉默了一會兒說：“林哥哥你這樣一說我忽然想起來，寧姐姐她身上的靈氣與我們風清門是不是有點……”

林玉心中咯噔一聲，正想着怎麽糊弄過去，就聽金寶開口道：“林哥哥，既然你早就看出來這人不是我小師叔，為什麽還要讓我試？”

聲音聽起來委屈極了。

林玉沒忍住笑起來，他說：“我只是随口一說，誰想到你這麽耿直。”金寶更委屈了，拉着林玉的胳膊搖晃起來，說他欺負人。

林玉樂得陪他鬧騰。

果然經過金寶一鬧，剛子就把方才的話題忘記了。

剛子拉住金寶，阻止他胡鬧，對林玉說：“這人既不是師伯也不是小師叔，那會是什麽人？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也是林玉在意的問題，這人既不是風清門的弟子，又為何會出現在島上？

氣氛有些嚴肅，金寶也不鬧了，他舉起右手表示自己有話要說。

林玉道：“講。”

金寶：“這人會不會是在風清門出現之前就待在這兒了？”

林玉摸着下巴，思索這種可能性，卻見宋斂塵搖了搖頭。

“為什麽不是？”這一次不僅剛子發問了，林玉與金寶也變成了問題寶寶，目光炯炯地瞅着宋斂塵。

宋斂塵沖林玉伸出一只手，林玉左右看了看，将左手遞了過去，卻見宋斂塵避開他的左手，拿過了他右手中的尋音劍。

林玉：“……”

明明在掌心寫字更方便，為何非要多此一舉？尋音劍是用來降妖除魔的寶器，可不是用來在地上寫寫畫畫的。

宋斂塵聽不見林玉的腹诽，用尋音劍在地上寫道：“從屍骨上看，這人至多死去幾十年。”

金寶、剛子對視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驚訝。

——風清門在太淵島上已經有數百年的歷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