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拔叔
今天倒是很難得的陰沉的天氣。
黑雲沉沉的模樣仿佛是暴風雨的前兆。
萊克特醫生倒是很體恤下屬, 他一貫顯得風度翩翩，甚至讓人在欣賞的同時，很是疑惑這樣完美的人為什麽至今都沒有找到女朋友。
他提醒她們可以早點下班，至少可以趕在暴風雨前面，但顯然這個計劃就要被迫放棄了。
薇拉揉了揉僵硬的臉頰，擠出了一個微笑，“你好，夫人，請問您有預約嗎？”
來人很是優雅，将包放在一邊，态度卻是溫柔中帶着強勢，“不好意思, 我并沒有預約，但是我必須要今天見到萊克特醫生。”
“不好意思, 夫人……”薇拉的聲音忽然就停住了。
眼前的女人拿下墨鏡，那張臉無比熟悉, 曾經在影壇上活躍的影後, 薇拉對她的作品甚至可以做到如數家珍，但是她在前幾年已經宣布息影了, 嫁給了一位富豪, 她如今的面容和昔日并沒有太大的差別，依舊是昔日性感女神的模樣，除了……
她的眼睛，有着些微的變化。
不像以前那般的琥珀色, 而是微微泛黑。
而面容則是有些恐懼。
“拜托你，請讓我在今天見一見萊克特醫生。”她的姿态明明顯得溫和，但是态度強硬極了，身體在微微顫抖着，像是見到了什麽可怖的場景。“請您幫助我。”
薇拉有些無措，這個——“薇拉，沒關系，你先回去吧，這位夫人由我來接待。”很動聽語調輕緩的聲音。
她聞言看去。
萊克特醫生站在拐角處，微笑着看着這裏，骨節分明的手指，露出幹淨至極的手腕，是一套便裝，顯然是準備馬上就回家，但是此刻卻被突發事件絆住了腳。
他帶這位夫人來了辦公室，“您需要咖啡還是水？”
“水，謝謝。”八面玲珑的影後在此刻也顯得很有禮貌，但是不斷顫抖的身體，和不停挪動的腳都顯示着她的不安緊張。
艾麗莎看着眼前這個醫生，不得不承認，這讓她有些安全感。
微笑着的醫生，一絲不茍嚴謹的着裝，甚至那雙蔚藍的眼眸都帶着讓人心安的味道。尤其當這個還是一個相當優雅英俊的男人。
“您看上去很不舒服？”
“是的。”艾麗莎将裝滿熱水的茶杯放在自己的掌心，貪婪地汲取着熱量，她斟酌了用詞之後才開口道：“我身邊最近出現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想求助于您。”
男人做出一副側耳傾聽的模樣。
“我的家裏出現了一個女孩子。”
她的丈夫帶回來的女孩子。
而丈夫，一向在自己面前張揚高傲的丈夫，在這個女孩面前卻卑微得可憐，唯恐自己做了什麽讓她生氣。
那是一個漂亮到讓人都生不出戒備之心的女孩，姣好妩媚的容顏，尤其是眼角的淚痣，讓人情不自禁地生出某些隐秘的念想。
哪怕是自己，明明知道也許是男人金屋藏嬌的對象，居然也有些心動。
不，也許不是心動。
是徹徹底底地一種無法抵抗的感覺。
想要擁有這樣的瑰麗，想要找個盒子将這個女孩裝進盒子裏，這很不可思議，但是在見到那個女孩的時候，她确實只有這個想法。
連嫉妒這種情緒，都只是對着丈夫的。
為什麽，他可以擁有這樣的女孩？
“我很确定我不是雙性戀。”艾麗莎翻來覆去地重複着這句話，眼中的恐懼越來越深，但是伴随着回憶，她的臉上卻出現了戀愛般甜美的笑容，詭異極了：“我很确定這件事情，但是我當時……”
“就像魔鬼占據了我的身體一般。”
但是随着那個女孩來到自己的家中，家中出現了一些詭異的事情。
“先是有幾個仆人發瘋了。”
她們發瘋般地想要撲向那位笑聲清脆惡劣的女孩，女孩坐在餐桌旁，晃着一雙白生生的腿，以及花苞般嬌嫩的腳踝，眼神充滿幾乎凝成實質的惡意。她似乎覺得很有趣，但是很快就像是無聊了一般，将目光重新放回了餐桌上的食物上去了。
任由保安将那些人拖出去。
那些仆人猙獰的面孔讓她覺得恐懼。
“很漂亮的女孩子。”男人附和了一句，眼神卻依舊專注地看着她，溫柔的話語似乎給了這位夫人一些穩定的力量。
她在緊張，不，越來越緊張。
“然後是一天，我聞到了濃烈至極的血腥味……”她低着頭，整個身體都在隐隐顫抖，像是想到了很可怕的事情，“我看到她……”
她已經講不出話來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繼續。
外面也适時地響起了打雷聲，吓得她身體狠狠抖了抖，漆黑的夜晚，瓢潑大雨，只有這裏的辦公室還開着明晃晃的燈光，像是這個世界唯一存在的淨土。
“她被我丈夫殺掉了，在床上。潔白的床單全是鮮血，我的丈夫還像個瘋子一般跨坐在她的身上，沾滿鮮血的刀子一下一下……”她忽然掩面，并不是哭泣，但是整個身體就像是被恐懼徹底占據了。
血液噴濺而出，那個女孩的頭顱卻滾落在地上，緊閉着眼，卻依舊鬼魅勾人，像是在引誘她一般的笑容，她在那一刻甚至想把那顆頭顱抱在懷中帶走。
瘋了一樣。
他沒有說話，只是又倒了一杯溫水送到她的手上。
“謝、謝。”女人慢慢穩定了自身的情緒，保養很好的手緊緊握住茶杯，然後再勉強扯出一抹蒼白至極的笑容，繼續道：“可是，第二天我就又看到了那個女孩了。”
“活生生的，還是那樣漂亮的樣子……”
漢尼拔挑了挑眉，“很不可思議的場景。”
“是的，是的……”
“我跟我丈夫說我看到的場景，但是我丈夫卻說我只是看錯了。”女人語無倫次起來，“我很确定，上帝作證，我看到的真的都是事實。”
“那麽，您覺得女孩子有古怪？”
“是，我覺得……”艾麗莎看着男人的眼眸，很是遲疑：“我覺得她是魔鬼。”
“那這可不是我一個心理醫生能做的了，或許你可以去找吉普賽人。”男人微笑着說道，像是沒有什麽會讓他生氣一般，依舊優雅風度翩翩。“抱歉。”
“不不不，我只是……”
男人接過了話茬，話語很是善解人意：“您覺得有可能是您想多了，或者說那天晚上看到了幻覺。”
這個叱咤影壇多年的影後眼神掙紮極了，然後慢慢點頭，“是，我覺得可能是最近我的壓力太大了，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幻覺。”
她忽然又笑了，甜蜜的笑容，但在眼底有微光在掙紮，在本能地恐懼，但是很快那點點微光就被什麽東西徹底掩蓋了：“那是個很漂亮嬌氣的女孩，我覺得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富江她很好，只是脾氣有點惡劣而已……”
“我真的想要她，她實在是太漂亮了。”這位圓滑的婦人此刻面上全是初戀般青澀害羞的味道，雙頰緋紅，“我很喜歡她。”
她急急忙忙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張照片，炫耀般的語氣，“富江，就是這個女孩。”
确實是很好看的一張臉，僅僅是一張照片，也能清晰地從拍照的姿勢看出來這個女孩的傲慢惡劣的态度。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仿佛是曝光有問題般，美人背後有一圈黑影，顯得猙獰可怕，只是看一眼就讓人心底倒吸一口涼氣。
“看上去是個很無禮的孩子。”男人的手指慢慢滑過照片上少女的輪廓，慢條斯理地說了這樣一句話。
但女人卻出乎意料情緒激動地反駁他：“她只是貪玩！”
艾麗莎邊說着，邊将這張照片收了回去，還警惕地看了他幾眼，才說道，“我希望你能幫助我一下，或者如果可以的話，我丈夫那裏也想請您去看看。”
“那，這個女孩呢？”
影後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可怕極了，像是看着想要搶食獵物的野獸。
四目相對。
男人的眼眸深邃迷人，很是無害。
她慢慢放松了下來，否定了他的想法，“不，這不是富江的錯，她沒有任何問題，她只是長得比較漂亮的女孩子罷了，這都是我的幻覺。”她絮絮叨叨着，像是想要說服自己。
“這只是我的幻覺。”
“與富江無關。”
她将照片貼近心口處，笑容沾滿了蜜糖般，“我最喜歡富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