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拔叔
走廊處的燈光很是明亮, 厚重的木門上有着繁複的花紋。
他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那兩個人,藍眸帶着疏離而冷靜的光,在這淺層情緒之下,是深不可見的暗流。
變态?偏執型人格?
不不不,用這些術語去形容這兩個人如同野獸般的人還真是浪費了這些好詞語。
男人遠處的身影在走廊的燈光下也難以看清他的表情。
“你們要帶她去哪裏?”
尤其是他的話語似乎隐隐有着某種力量,讓他們能夠稍微清醒一下。
男主人瑟縮了一下,然後目光在觸及富江精致的臉龐時身體忽然顫抖起來,神色也變得瘋狂,“當然是要帶她去房間,教訓教訓她。”
“富江太放|蕩了。”男人的聲音也突然尖利起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還有那些仆人!他們那麽下賤的視線,他們也在窺觑富江, 明明富江是我帶回來的!會造成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因為富江自己!她根本不懂得拒絕,太放|蕩了!”
美人的長發有些淩亂, 表情卻依舊傲慢,她似乎從不擔心自己的處境。但是此刻卻依舊看着他, 眼眸似星光璀璨。
實在是太過靡麗到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妖物。
她這幅模樣似乎惹惱了人。
但是很快一個巴掌就下來了, 美人的臉頰如此細嫩的肌膚被保養良好的指甲劃傷,有點滴的血液順着完美精致的輪廓流下。
富江被這一巴掌打蒙了!
惡魔:……
一臉懵逼。
反應過來的惡魔:竟然敢打江江!
高位神明這幾個世界都沒有對江江這麽兇!
過分!
明明是打了人的艾麗莎的面容卻馬上從兇狠變得心疼, 捧着她的臉頰, 忙不疊地問詢道:“富江,痛不痛,痛不痛?”
甚至還哭了,哭得梨花帶雨:“對不起, 富江……”
“是我的錯……”
江江:……
江江是不是應該嗷一嗓子,表示一下。
可是又不疼。
正當惡魔糾結的時刻,那邊的男人卻動了起來,腳步聲在地板上很有韻律,惡魔能很清楚的感覺到抓着自己的兩人的力道在緩緩加重,他們在恐懼,說不清為什麽要恐懼,但是他們的瞳孔确實在放大,生理預先做出了反應。
這個男人在此刻給予他們的壓迫感,讓他們在恍惚之間實在面對掌控自己生死的神魔。
“我說過的,這樣太粗魯了,很不好。”他說。
他的身影颀長,微笑着看着兩人,語氣溫柔卻仿佛又什麽怪物隐藏在這樣的皮囊之下正在蘇醒,用着嘲弄冷靜地目光注視着他們。
“你們把她弄疼了……”
手輕輕一用力,美人就被他攬入懷中,惡魔的高度只到他的胸膛。他的懷抱微涼,帶着他身上故有的味道,不是香水,但是出乎意料的好聞。
她沒有看見,并不代表那兩個人沒有看見。
男人強勢且溫柔地将美人攬入懷中,居高臨下的目光滿帶着惡念,幾乎凝成實質的惡意從他的目光中沖出,形成一只野獸。兩人渾身僵硬,目光飽含着看恐懼,身體僵直地保持着剛才制服美人的姿勢,細細看去,才發現他們的身體在輕微的發抖。
他的手指停在唇瓣中央,語氣輕柔地像是怕驚醒什麽一樣,“對待女孩子不可以這樣粗魯。”
“記住了嗎?”
………………
美人坐在沙發上。
剛才因為掙紮衣衫有些不整,富江在家時的穿着并不鄭重,甚至有些輕佻,很簡單有些不合身的襯衫,包裹着少女良好的曲線。
“他們好像突然之間很聽你的話。”美人端坐在沙發上,晃着腿,偏着頭的模樣只是個單純的女孩。
男人不知道從哪裏拿了一個醫藥箱,看着她臉上的血痕和手上的淤青眸色暗了暗,聲音一如既往的輕柔:“可能是他們也意識到了所作所為很不好。”
太粗魯了,這個孩子的性格就算糟糕,也沒有那麽粗魯。
或許他的食譜應該先換一換了,畢竟比起這個女孩惡作劇般的行為,那些人的行為才是真正無法原諒啊。
他替她上藥,富江很乖地仰着臉。
瑰寶般的豔色。
“漢尼拔好溫柔啊。”惡魔眨着眼睛,聲音甜甜道,“好喜歡溫柔的人。”
漢尼拔沒有說話,手指點了點她的淚痣,她似乎覺得有點癢,咯咯地笑了起來,伸手就包住了他的手指,“很癢。”
她的體溫很涼。
手指也是,但卻很柔軟,柔軟脆弱的仿佛他只要稍微動動,就可以讓這個瑰麗的女孩消失在這個世間。
他并沒有抽回自己的手,而是看了看她臉上的傷口,被女人用尖銳的指甲劃破的傷痕,在用酒精擦拭了有些駭人的血跡之後,鮮血之下的皮膚光滑柔嫩,白瓷般誘人。
消失了。
傷口消失了。
甚至手腕上的淤青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消失。
甚至在剛才被打和被拉拽的時候,她的表情都一直很平靜,這樣驕縱的女孩自然不可能受過什麽疼痛訓練,那麽唯一的可能是——
她沒有痛覺。
果然……
像是怪物一樣的能力。
他保持這個姿勢太久了,美人這才将注意力從他的手指轉向他,疑惑道:“漢尼拔?”
他的手指劃過她的臉頰,江江卻有一種微妙的感覺,很是毛骨悚然:“一直都是這樣嗎?”
“那些人,只要一碰見你就會這樣嗎?”
“對。”美人似乎覺得這一切都理所當然,“可是只有漢尼拔是不一樣的。”她握着他的手指,“漢尼拔,是不一樣的。”
他卻并沒有引起悸動,只是俯身,吐出的氣息在她的耳畔有些暧昧的味道,像是在調情,可是他的眼神卻冷靜異常:“為什麽會不一樣?”
他的藍眸不同于布魯斯般的深情,此刻看起來更加有些詭谲。
江江:不知道為什麽?
總覺得有些危險。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可是,總會有特殊的人,就像我出生就有這樣的能力一樣……”
“命運?”
他的聲音又輕又緩,臉部輪廓在昏暗的燈光下依舊清晰。
江江仰頭,看着他的眼眸。
他像是在掌控她的情緒起伏一般,眼神很是專注地看着她。
“你相信命運嗎?女孩。”
惡魔覺得從他的口中聽到女孩這個單詞,耳朵都酥了一半了。
至于命運這種東西,江江該怎麽回答,惡魔相信命運嗎?
“我不知道。”惡魔很誠實地回答,哪怕站到了他們惡魔或者神明的高度,對于命運依舊是諱莫如深,這種東西與規則相提并論,卻沒有辦法捉摸。
“讨巧的答案。”
漢尼拔評論了一句,藍眸微微閃了閃,退後了一步,重新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歸于正常的交際範圍,然後合上了醫藥箱,“你該回去了。”
“可是我現在回去的話,他們還是會欺負我的。”
這倒是事實,她就算現在回去,也會被輕而易舉地捉住,這個女孩空有這樣的美貌,但是卻沒有任何能保護自己的方式。
“那你想怎樣?”
美人的笑容很是惑人:“我想留在這裏。”
讓人浮想聯翩的話語,這個女孩的确輕佻。
很可惜,她面對的并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而是一個心理變|态。
男人紳士極了,甚至給了她一個吻手禮。
“當然可以,親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