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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拔叔

艾麗莎高跟鞋的聲音消失在了走廊轉彎口。

她本來想帶着富江走的, 但是不知為何雖然不情願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

“你會有麻煩嗎?”那邊逗着毛絨絨的女孩忽然擡起頭,問道。

漢尼拔笑笑:“為什麽會有麻煩?”在回答她的同時,這個男人很有禮貌地對着一旁前來收拾的仆人致謝。

女孩卻還在玩着盤子,用勺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敲着,仆人也不敢收拾,站在遠處有些為難的模樣,這裏的人總是很寵溺富江,明明她只是寄宿在這裏……

有趣的能力。

富江有雙很漂亮的眼眸,深邃黑暗,明明總是帶着惡念,但卻比這世界上任何人都要純粹的多。

江江總覺得高位神明的分|身不是什麽省油的燈。雖然江江覺得埃琳娜的死亡應該和漢尼拔沒什麽關系,但是誰知道FBI為了什麽案子來找他。

“因為我感覺……”美人偏頭, “你很厲害。”

江江并不是蠢貨,只是惡魔的能力太過強大, 無論怎樣的世界,只要是她想要辦的事情都可以輕而易舉地辦成, 久而久之, 她就不太喜歡想太多。

這并不意味着她就什麽都不知道。

江江:惡魔很聰明的,嗷。

她還在敲盤子。

聲音叮叮咚咚的, 倒也不難聽。

他阖眸, 像是在聽着女孩發表言論,嘴角的笑意又像是在寵溺地縱容她說出自己的觀點。

手指停在桌面上,輕輕地扣着,然後放下。

“富江。”

“恩?”

男人睜開眼眸, 看着她,四目相對,嘴角并沒有笑意,這倒是難得。

美人的臉頰如同庭院的玫瑰般嬌豔,越是污穢肮髒的養分開出來的花朵就越是漂亮,這個道理用在她身上無比适合。

一股很微妙的氣氛在彌漫,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叩起來,目光卻強大而平靜,美人在這樣的對視中根本不能挪開眼眸,但卻有些坐立不安起來,這個聲音聽起來很不舒服。

倒也不是特別不舒服,就是覺得莫名的煩躁,她甚至連盤子都沒有敲了。

“不要敲了。”

撒嬌般的聲音抱怨着。

但是男人還是沒有停,像是戲弄她一般,很有節奏,輕輕的,并不刺耳。

美人直接站起身,就用雙手扣住他敲擊着桌子的手,微涼的觸感,陪着有些氣嘟嘟的話語,“我都說了不要敲了。”

男人看着她,這個孩子幾乎半個身子都在餐桌上,細嫩白瓷的手還緊緊握着他的右手,仰着氣鼓鼓的小臉看着他。

“不可以敲。”

倒是有幾分可愛。

“富江也總是喜歡敲盤子。”他看着她,溫和平靜的目光。

“那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

“我不知道。但是你就是不可以敲了。”

嬌氣而且任性。

被人寵壞的性格。

她似乎認定了他的沉默就是妥協,剛得意洋洋地準備松開手,男人卻反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腕,動作很快,輕且強勢,将她的手腕扣在他的手掌間,蔚藍的眼眸看着她。

那裏面原本平靜的大海像是有暴風雨即将到來般……

有危險但卻迷人的味道。

江江:雖然知道漢尼拔可能生氣了,但是她現在還是不太想關注他的事情。

江江現在很不舒服。

這個姿勢,腳不能落地……

男人卻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她變扭的姿态,修長的手指慢慢滑過她臉頰上的淚痣,神情莫測卻帶着詭異的愉悅。

這個女孩真的是意外。倒不是說愛情,變|态的心理狀态早已和常人不同了。

他可體會不到所謂的愛情……

那種低等可笑,任由人體激素控制的情感。

但是,他想要這個孩子。

哪怕這樣的性格……

無禮極了。

他的眸色暗了暗,卻顯得很是愉悅。

欲望在叫嚣,無論是什麽欲望,想要吃掉還是別的,這都不重要,他一向忠于自己的欲望。

他俯身——

“啊啊啊!”

有尖叫聲從樓上傳來,女人的聲音如同用指甲刮擦着玻璃般,讓人汗毛直立。

周圍的仆人似乎被這樣尖利的叫聲吓了一跳,頓時有些兵荒馬亂,有些膽子大的已經朝着樓梯口走了,想要探查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但是礙于規矩,也只能徘徊在樓梯口。

連那只很可愛的金毛都被吓得像只蝦仁一樣弓起身子跳了起來,好半天都如同驚弓之鳥地探頭探腦。

蠢毛絨絨。

這個時候外面似乎也有車輛開了進來,車燈明晃晃的。

但是男人似乎一點都沒有被這些突發事件影響,眼帶笑意,在這個時候,仿佛眼中只有眼前這個女孩般地專注。

他的手指輕柔地拂過她的臉頰,然後吻了下去。

……………………

警戒線被拉了起來。

艾麗莎捂着臉,淚流滿面,連身體都在輕微地顫抖,正在警察面前說些什麽。

一群仆人惶惶然地站在不遠處。

書房的椅子上赫然是布萊克的屍體,端坐在書桌前,面上的表情是詭異的平靜,要是不仔細看,還以為他只是在看書。

——但他的肚子卻鮮血淋漓,血肉模糊的場景,那裏被人剖開了,腸子鮮血流了一地,如同恐怖片中經典的惡鬼索命的場景,映襯着這個本來就陰沉的古樸書房更多了一絲陰森詭異之感。

警察來來回回,法醫也到了,正在做初步的檢查。

但是很多人的視線都不自覺地轉移到另一邊,仿佛另一邊有着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

“你好,萊克特醫生,初次見面,我是FBI的探員,這是我的同伴。我們是有些事情想要咨詢您。很抱歉在這種時候拜訪。”

緊接着他們就給了他一些文件,但是兩人的目光卻始終不能聚集,連這些訓練有素的人都會将目光若有若無地投射到坐在他旁邊的女孩。

很漂亮,尤其是露出的那張小臉蛋,瑰麗地像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寶物,讓人止不住內心的占有欲。

此刻她的手反複擺弄着漢尼拔骨節分明的手,找到玩具般,哪怕是剛才目睹過如此駭人的屍體,這個女孩也是這樣的一副的漫不經心。

男人卻只是稍微看了看文件,然後慢條斯理地開口道:“我認識這個病人,他以前在我的診所之中治療過一段時間。”

很是溫和有禮。

探員眼神銳利,開口問道,“那你們之後還有見過面嗎?”

眼前的這個醫生偏頭似乎很認真地在回憶,然後道:“好像是見過一次,在一家咖啡廳。”

“那你們聊了些什麽?”

這個探員的問話方式犀利而有些無禮,連他的同伴都幹咳了幾聲,然後出來打圓場,解釋了幾句:“不好意思,但是現在這個人手上有人質。我們需要盡快找到他,才能保證人質的安全。”

當然,他并沒有把他的懷疑說出來。

不僅僅是這次的案件,甚至是之前的案件,只要牽連上一些變|态殺人狂,總能順藤摸瓜查出和漢尼拔·萊克特的牽連,這些人似乎都是在這個男人的診所中治療過,明明很多已經确認過不會在複發,但是在幾年後又都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反社會人格傾向。

而這個男人的表現優雅有禮,完全看不出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倒是他旁邊的女孩……

漂亮到不像是這個世界該出現的人物。

男人表示理解,“事實上,那天我們并沒有聊什麽很重要的事情,只是在交流關于一本看過的書的想法。”

男人的目光深邃,眼帶笑意。

總是不被發現的話就太無聊了。

這個世界就真是太無聊了。

既然有人已經懷疑自己了,難道不應該是一件好事嗎?這樣才有趣。

男人眼中的笑意越發愉悅,看到旁邊的女孩有些百無聊賴,安撫地伸手撫摸着她的長發……

江江:好舒服,想睡覺。

——“是他!這一切都是他做的!自從他來到這裏之後,這裏就總是發生各種各樣的事情!都是他!”

不遠處的女人歇斯底裏的聲音,帶着濃濃的怨恨地指控,這樣的聲音慢慢再次重複這句話的過程中低沉了下來,語氣越來越哀怨,從一個瘋狂攀咬的遺孀變成了一個深閨怨婦,她赤着腳,垂下的眼眸死死地看着不遠處的少女和依舊正襟危坐的男人。

“他甚至搶走了我的富江。”

“我的富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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