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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征服世界的第四十五步

對于辛西娅而言,答應表哥去做那個實驗是很需要勇氣的,這意味着她必須将身家性命全部托付到他人手上,對于一直小心謹慎的她而言無疑是一場豪賭。

老實說,這很難,但在有了瓦倫丁以後,其實也沒那麽難。

如果說世界上有誰最不希望辛西娅死亡,那肯定就是她那位有權有勢還有顏的表哥。倒不是說他倆感情已經深到了如此地步,而是說瓦倫丁在她身上花費的前期投資太高了,用強硬的态度把她扶上帝位,壓制了手握軍權的愛德華,這次甚至幫她頂了一回聖光教的雷,要是在他付出如此之多後辛西娅卻死了,那裁決長大人鐵定要發狂。

有了這個前提條件,做實驗這件事從“絕對不可能”轉變為了“要不我們試試吧”也就非常自然了。

異端審判局在現任裁決長的帶領下效率可謂是相當高,被委以重任的艾伯特加班加點搞出來了一個等身大的煉金容器,以至于辛西娅被瓦倫丁帶去地牢的時候,就看到走道邊上蹲着一個衣冠不整的流浪漢,蔫的像是霜打的茄子,一副被酒色掏空身體的模樣。

“啊,首領。”

艾伯特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距離辛西娅上一次見到這位裁縫已經過了不少時日,如果說之前他是慈祥的老爺爺的話,現在估計就是快要入土的老爺爺了。

“您吩咐的東西已經送到了。”他的臉色灰敗,眼下還挂着碩大的黑眼圈,說話也近似嘟囔。

“辛苦了,艾伯特,回去休息吧。”瓦倫丁一點頭。

“哎呀呀,我這把老骨頭可真是吃不消了,不比當年啊。”老頭苦笑着錘了錘腰,背着手一步一晃的溜跶着走了。

送走了艾伯特,瓦倫丁一把将辛西娅往老爺子之前蹲的牆壁推了過去,走在平地上都能自己摔一跤的少女自然來不及反應,順着推力向前摔去,眼看着堅硬的牆壁越來越近,她下意識的閉上了眼楮,然而預計的疼痛并沒有傳來,她整個人毫無障礙的穿過了牆壁。

牆壁後面是一間明亮的房間,一個位于地下的房間說明亮或許很怪,但辛西娅真的從正對着門口的窗戶裏看到了外面的太陽!

她趴在地上,茫然的看向四周,“……這裏是?”

“這裏是我的房間。”瓦倫丁走上前把她提溜了起來,兩三步走到一個蒙着布單的不明物體前面。

“哎?”

辛西娅驚訝的扭頭看他,得到了對方的一個白眼。

“不然你以為以前我都是住哪裏?街上嗎?”

瓦倫丁一邊說,一邊揭開了物體蒙着的布單,一只辛西娅曾經見過的“替死鳥”出現在了二人面前,只不過這只是巨大化版本的。

哦,如果它沒有一副死魚眼的話。

毫無生機的煉金鳥瞪着死魚眼直視着二人,充分的表達出了制作者生無可戀的悲催心情。

“不知道為什麽,但我感覺到了艾伯特對我的嘲諷。”辛西娅篤定的說。

“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司空見怪的事情上,”瓦倫丁把若有所思的少女拎到了床上,“趕快躺平,別浪費時間。”

雖然貴為異端審判局裁決長,但瓦倫丁的床與聖光教其他修士并無不同,都是一張硬床板上鋪着一層薄薄的軟墊,咯得辛西娅這種打小就睡在豪華軟床上的貴族小姐渾身不對勁。

“現、現在就開始嗎?”她半躺在床上,撐起上半身,緊張的舌頭都打結了。

“不然呢?你難道還想要一群人圍着看你的洋相嗎?”青年頭也不擡的嘲諷了回去,他的手在煉金鳥身上按了幾下,一陣機括啓動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但現在也太沒安全感了吧!”辛西娅在表哥壓制自己的胳膊下掙紮了幾下表示抗議,“萬一進行到一半有人進來了怎麽辦!”

瓦倫丁折騰完了煉金鳥,不屑的瞥了驚慌的表妹一樣,“如果我的房間那麽好進,那我就算現在正在臭水溝裏腐爛也是活該。”

随着他這句話一出,辛西娅就發現整個屋子就像是活了過來一樣,除了身底下的床,所有家俱都開始了劇烈的抖動,在少女驚駭的目光下,它們的軀體拉伸變形,再與其他家俱重新組合,不一會兒,樸素的卧室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無數奇形怪狀的精密儀器憑空出現,盛放在瓶瓶罐罐裏的可疑液體咕嘟咕嘟冒着熱氣,一個接一個的魔法陣布滿了牆壁和地板的每一處縫隙,而在天花板上,古典吊燈散發出了昏黃的燭光,照亮了這個密閉的空間。

土鼈少女被這神奇的一幕震的一個字都吐不出,倒是瓦倫丁秉持着主人精神向她做出了介紹︰“歡迎來到我的實驗室。”

“……這跟我聽說的完全不一樣,”辛西娅喃喃說道,“你知道,就是關于魔法這部分。”

“當然,符石是魔法師的命根子,現在已經沒有正統法師會用魔法陣了,包括那些啰哩吧嗦的咒語,”瓦倫丁在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裏翻找着,“既然正統不會用,自然就會有癡迷于此的邪道,諷刺的是,雖然我們叫做異端審判局,但在異端研究上,鮮少會有人比我們走的更遠。”

這根本就是賊喊抓賊嘛。

辛西娅忍不住腹诽了一句,然後就被表哥手裏的玻璃瓶頂到了鼻子。

“喝一口。”

瓦倫丁說道,将盛滿了金黃色液體的瓶子又往她嘴邊湊了湊,少女乖乖的抿了一口,彌漫在口腔裏的冰涼液體帶着絲絲的甜味。

“這是什麽啊,好像蜂蜜水。”她舔了一下嘴唇。

“拷問魔藥,”瓦倫丁把瓶子收了起來,“它能放大你的感受,更容易将人逼入極限,在審訊審問時相當有效。”

少女大驚失色︰“你這是在坑我吧!”

“一次成功就能少受點罪,這難道不好嗎?”他反問了一句,将表妹按倒在床上,用手蓋住她睜圓的眼楮,“現在閉上眼,全身放松。”

在辛西娅看不到的地方,他冰藍色眼楮裏的魔法陣已經清晰可見了。

女王聽話的閉上了眼楮,身體在魔藥的作用下變得越發敏感,一丁點的碰觸都會被無限放大,她甚至能感覺到表哥幹燥手心的紋路。

“準備好,我要開始了。”

生命力這玩意兒到底是什麽東西?辛西娅真的不知道,它摸不着看不見,似乎只是一種抽像的概念,可在魔藥的幫助下,她切切實實的感受了一下生命力的存在。

冰冷的手指輕輕碰觸着她的肌膚,引起了一片片小疙瘩,手掌心就像是有一個無形的黑洞,将某種東西快速的抽離自己的身體。

清晰的視野逐漸模糊,晶瑩的皮膚變得幹枯,她的所有力氣和精神都随之遠去,腦子裏走馬燈似得轉過破碎的記憶畫面,辛西娅開始覺得恐慌,她本能想要尖叫掙紮,卻發現自己連張開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就是死亡嗎?

渾濁的淚水從幹枯褶皺的眼角滑落,卡斯蒂利亞的女王悲嘆着迎接死神的光臨,他或許有着天使般的面容、金色的齊耳短發和冰藍色的眼楮。

辛西娅突然睜開眼楮,表哥微涼的手蓋在她的眼上,耳邊是熟悉的聲音︰“準備好,我要開始了。”

不!不能開始!

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她猛地坐起身來,把表哥的胳膊推到一邊,驚恐的看着坐在床邊的男人,止不住的開始喘粗氣。

“你怎麽了?”瓦倫丁面對明顯不對勁的表妹,皺起了眉。

“呼、呼、呼,我、我不知道!”

緩過勁來的辛西娅頹然的重新倒在床上,心有餘悸的感覺依然在她體內橫沖直撞,以至于讓她忍不住發出了哀求︰“……表哥,我很害怕,我們停下來吧?”

“害怕?”青年用奇異的語調重複了一遍她的話,“你害怕什麽?害怕我?還是害怕這只手?”

他說着将手重新遞到了少女面前,得到了對方明顯瑟縮的反應,“仔細想一下,辛西娅,這種恐懼和你被愛麗追殺、在即将吃下聖餐時的恐懼是一樣的嗎?”

這麽說着,瓦倫丁站起身向後倒退了幾步,為辛西娅留出了充裕的緩沖時間,靜靜等待着少女心情的平複。

随着表哥遠離的舉動,辛西娅內心的惶恐确實消減了不少,被情緒支配的大腦也逐漸冷靜了下來,她回憶了一下之前兩次千鈞一發的情況,發現竟與這一次出奇的相似,于是略帶猶豫的點了點頭。

“有意思,”瓦倫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樣子我們已經觸摸到了真相的邊緣。”

他重新回到了床邊,伸出試探性的摸了摸辛西娅的長發,感覺到手下的抗拒已經逐漸消減。

“我有一個設想,讓我們再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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