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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征服世界的第一百四十八步

芙拉所選定的開會場所十分好找,正處于凱姆特帝國與聖城的交界處,本就是凱姆特的一座哨塔,對于早就在邊境集結的聯軍來講是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地方。

蠻族大族長跟在地精身後踏入哨塔的大門,順着盤旋的樓梯拾級而上,就看到在頂部的房間裏,早就有人在等候了。

平心而論,大族長到的絕對不算遲,蠻族本就生活在極北冰原,這一次也是直接穿過凱姆特帝國到達的集結點,本身就在凱姆特這代段的國界線上紮營,比起其他國家還需要趕路的國家不知道便利了多少,可就算這樣,單論速度,他也比不過東道主凱姆特帝國和會議的發起人芙拉。

哨塔頂部的房間是為了值班哨兵休息而建造的。還連通着外面的嘹望臺,面積自然算不上寬敞。

大族長到的時候房間裏已經有了六個人,身材高大的他一進屋,更是瞬間讓空間顯得更加狹小。

“你來了。”

單從外表來看,人們很難相信眼前這個外表娴靜的年輕女子就是妖精一族的帶頭人,芙拉的美麗并不像其他同族一樣豔麗到出咄逼人的程度,而是更加文靜內斂。只是身後站着的兩名蛛化妖精早已昭示了她的真實身份。

看到大族長走進房間,芙拉率先向他打不個招呼,完全無視了比他更先一步踏入房間的地精。

“到的夠早啊,大族長閣下。”

接過話把兒的是一名黑發黑眼的青年,他霸占了整個房間唯一的一把椅子,身後站着一名戴眼鏡的男子,正将稍顯銳利的目光投過來。

“奧古斯都陛下。”大族長用千巴巴的語氣應了一聲,全身肌肉都緊繃了起來。

也不怪他反應這麽大,在蠻族被驅趕到了極北之後,負責監視和防守他們的就是凱姆特帝國,在這兩千年來,雙方爆發的沖突和摩擦數不勝數,說是世仇也不為過,就算是現在轉換了陣營和角色,敵對和仇視的心理無法在一朝一夕就扭轉過來。

“态度真冷淡,我可是會傷心的啊,兩千年的敵入握手言和的重要時刻,本來以為會更熱淚盈眶呢,”嘴上這麽說着,奧古斯都的表情倒是跟語調一樣輕浮,“開心一點嘛、族長大人,畢竟你現在腳下踩着的可是溫暖的土地哦?”

感動沒有,大族長此刻倒是很像揍他。

站在奧古斯都背後的宰相貝爾蘭格斯推了推眼鏡,“陛下,請謹言慎行。”

“只是友好的玩笑,貝爾蘭格斯,”奧古斯都笑吟吟的說道,“如果是克裏斯多夫的話,才不會這麽古板呢。”

“所以才是由我陪您來,而不是克裏斯多夫,”貝爾蘭格斯本為所動,“我們需要堅固的同盟關系,而不是把同盟氣個半死或者搞大他同盟的肚子。”

“好吧,你說的有道理,不愧是我選的宰相。”奧古斯都點了點頭。

蠻族大族長看着這對裝瘋賣傻的主仆,設哼了一聲。

“好了,我是找你們來開會的,不是讓你們來展示幽默天分的。”芙拉打斷了凱姆特主仆二人的對話,她身後的兩只蛛化妖精正威脅似的張大布滿黃色粘液的口器,看上去惡心又可怖。

“我以為我們的休息時間還很長呢。”靠在座椅上撐着頭,奧古斯都意有所指。

“不,我們三個到場就足夠了,”美麗的妖精用淡色的薄唇吐露出冷酷的話語,“反正那些人本來就是添頭,之後等他們到了,我會轉告會議結果的。”

奧古斯都聞言聳了聳肩,擡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在今早,女神降下了她的意旨,”實際身份相當于蛛後大神官的芙拉說道,“雖然遭到了意料之外的阻攔,但我們依然要按照計劃發起攻擊,聖城現在孤立無援,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萬萬不能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阻攔?”貝爾格蘭斯重複道,“我無意冒犯,美麗的芙拉族長,您能告訴我,具體是什麽阻攔嗎?”

“是氣候,”芙拉面無表情的說道,“女神在改變氣候的時候遭到了聖城方的阻攔,不過這只不過是蝼蟻不自量力的狂妄之舉而已,很快他們就意識到自己的愚昧的,只需要我們将計劃稍作調整,調換一下兩波沖鋒的次序,就可以輕易打破他們的謀算。”

“也就是說,你是在要求我的部族頂着積雪沖進聖城的嚴密防護網裏?!”大族長憤怒的問。

“我以為蠻族不會在乎這點小雪。”芙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身後的兩個族人更是有靠近他的意思。

“我們可以不在乎冰雪!但不能不在乎暗精靈!”高大的蠻族吼道,“聖城裏有全編制的暗精靈西北軍!別告訴我你不知道貝吉姆王國是怎麽在一日內陷落的!”

“就算是暗精靈也無法承受蠻族的全線沖鋒。”

“那我們一族也會死傷慘重!”

蠻族如小山般的健壯身軀向妖精邁出了一步,手指毫不留情的指着她的鼻尖。

“原本的計劃是由女神破開冰雪,由自由聯盟和中立三國組建成第一波沖鋒,等他們與敵方膠着後,再由我們發起第二波沖鋒,徹底撕開聖城的防線,他們人手不足,必然會陷入下風,可現在呢?冰雪并沒有完全消失,自由聯盟和中立三國沒有實力在冰雪中作戰,就要我們去送死嗎?”

“這是女神的意思,大族長,”芙拉的眼皮都沒有眨一下,“你要違逆女神嗎?”

“哈!”蠻族嘲諷一笑,“到底是女神的意思還是你這個毒婦的意思?”

“當然是女神的意思,”芙拉不為所動,“今晚,戰鬥必須如時打響,如果延誤了戰機,就需要大族長你親自去領教女神的怒火了。”

“你!”

“好了!好了吵什麽,”奧古斯都打斷了劍拔弩張的二人,“大敵在前呢,咱們可別窩裏反。”

“大族長閣下,”他扭頭看向憤怒的蠻族,“女神的旨意是不容忽視的,當然,我并不是說讓你們去送死,蠻族是我們最強大的底牌、怎麽能夠輕易使用呢?”

“我的建議嘛,是維持原來的計劃不變,”他又看向了芙拉,“既然能夠出手阻攔女神,聖城此刻肯定也猜出了我們的打算,肯定會想最大限度的消磨掉我們的戰力,第一波沖鋒時必然要面對他們最厲害的精銳,如果派出蠻族反而正中他們下懷,不如還是讓自由聯盟和中立三國去,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這段話說的冷酷至極,卻讓原本冷硬的芙拉陷入了沉思,在蛛後聯盟裏,一切都以蛛後的喜好為最高标準,自由聯盟和中立三國實力弱小,為了得到更好的生存空間,他們絞盡腦汁讨好蛛後,竟真的得到了幾分寵愛,然而,作為女神的親信,芙拉也同樣明白,比起取樂的小醜,那位喜怒不定的女神其實更看重實力。

大族長其實沒猜錯,将蠻族和他們沖鋒次序調換是她在自作主張,奧古斯都的話就像是給她敲了一個警鐘,讓她突然知道自己的任性妄為其實已經有些過線了。

“你說的也有道理,我會向女神進言,但最終還是以女神的意志為唯一信仰,”軟化了口氣,芙拉對着奧古斯都點了點頭,等她看向大族長的時候,又恢複了冷硬的态度,“至于你,你和你的一族怯戰的無恥言行我也會如實禀報的。”

會談不歡而散。

蠻族大族長咬着牙走出了哨塔,攢成拳頭的手指表明了他內心的憤怒,這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正巧被跟在後面的奧古斯都看了個正着,于是身後拍了拍蠻族的胳膊。“別總是板着這麽可怕的臉啊,好運氣會被吓走哦。”

聽到黑發青年吊兒郎當的話語,蠻族用大毅力把湧到嘴邊的咒罵咽了回去……方才,多謝了,奧古斯都陛“不用謝,不用謝,雖然以前打的你死我活,但現在可都是一個溝槽裏的戰友了,況且底牌怎麽能随便消耗掉呢?”奧古斯都擺了擺手。

“戰友?”大族長嘲諷的笑了笑,“恐怕明天陛下就看不到我們這群粗魯的蠻人了。”

“你是在擔心會遭到女神的懲罰?”奧古斯都玩味的看着他,“放心吧,那位女士并不是氣量這麽小的存在,何祝,她恐怕現在根本就沒法分心,與其擔心那位女士,我看你更應該提防的是那群狐假虎威的妖精。”

“這個聯盟中的大部分人,包括你的部族和我的國家,都是因為忍受不了聖光大老爺的壓榨和管束才投奔到了那位女士的麾下,那群妖精可不一樣,他們本就走投無路,甚至不惜全民都被蛛化也要擁有力量,簡直就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瘋狗。”

奧古斯都一邊說着一邊接過了貝爾蘭格斯遞過來的鬥篷穿上。

“但是啊,大族長閣下,你可不要忘了人和瘋狗的差別,貴族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擺脫世世代代在冰原掙紮求生的可悲命運,而不是為了一個根本不存在信仰,去争奪什麽一統大陸。”

“請回去準備吧,今晚去打頭陣的依然會是自由聯盟和中立三國。”

說完,他繞過陷入沉思的大族長,大步走出了哨塔大門。

等到他們走的足夠遠了,貝爾蘭格斯忍爾住問道,“您覺得他能聽進去嗎,陛下?”

“要是聽不進去可就麻煩了,”奧古斯都摸了摸下巴,“我大概能猜到瓦倫丁這家夥要幹什麽,到時候要是真的讓蠻族上了,就要輪到我們哭了。”

“您跟那位異端審判局的裁決長根本沒說過幾句話吧,不要表現的你們很熟一樣。”宰相吐了句槽“不,我們很熟哦,”奧古斯都豎起食指搖了搖,“我們可是認識了十五年的老熟人了。”

“您大概是忘了他上次在禦花園裏暴揍了您一頓吧!”貝爾格蘭斯又去推了推眼鏡。

“畢竟我綁架了他家的小女王嘛,就像是有人沖進你家綁走了你老婆,怎麽想也咽不下這口氣把?”沉吟了一下,黑發青年展現了自己通情達理的一面,“唔……感覺就算被揍也是理所當然的呢。”

“恕我直言,陛下,”年輕的丞相露出了一副心累的表情,“估計是沒有人敢沖進我家綁走我老婆的。”

全凱姆特都知道,丞相貝爾蘭格斯家裏有只母老虎。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啦,貝爾,”奧古斯都擺了擺手,“無論如何,對我們這些投機者而言,大陸維持現狀才是最有利的。”

“忍受不了聖光教的壓迫和統治,可又不想真的跟那個瘋女人一條道走到黑,就要維持一個危險的平衡。”

他說着,兩只手比劃了一個跷跷板的樣子。

“那位女士與聖光,聖光與那位女士,無論哪方都不能勝出,哪方也不能落敗,永遠維持着勢均力敵的狀态,這樣所有人才能喘上一口氣啊。”

“話是這麽說,但您覺得對面那些人,會跟您心有靈犀嗎?”丞相對着聖城方向點了點下巴。

“別人嘛,我不知道……”奧古斯都拖着長腔,“可瓦倫丁嘛,肯定跟我一個想法,因為一一我們是真愛來着哈哈哈。”

人看着被自己把自己逗的樂爾可支的皇帝陛下,貝爾蘭格斯嘆了口氣。

“都說了別對敵人親密的喊教名了,陛下,他上次還炸了您的皇城,到現在財政大臣還拿着赤字報表哭呢,您到底為什麽會覺得你們很熟啊。”

“唔……因為我們認識了十五年?”

“陛下,別說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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