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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參見陛下。”嘉成郡主莫瀾因父親病逝,于封地中守孝三年,至今才歸。

“莫瀾,你終于回來了!”執明快步走下王座扶起他,臉上盡是如釋重擔的笑意,“你終于回來了……………”

“陛下,臣回來了。”一別經年諸多變遷,莫瀾也是感慨萬分,“臣都聽說了,陛下與阿離………唉。”

“此處急召你回來也是為此,”執明臉上笑意退去,滿滿的凝重之色,“朕本以為過去慕容黎曾多番算計朕,因太傅與子煜之死朕不願再相信他,還出兵讨伐了瑤光……………”

“如今想來是朕莽撞了,諸多疑點皆未查清。朕現在…………”執明拍上了莫瀾的肩膀,“只能信任你了。”

“臣自當肝腦塗地以報陛下之恩。”莫瀾俯身跪拜,心中刺痛萬分。

阿黎睡前點了勾魂香,于夢中分開了自己的精魂與意識。

慕容離為他投胎轉生,如今他重登神位,那些他遺忘了的,都藏在他的靈魂深處。

你來了。

嗯,想看看你,看看執明。

放不下?

求不得。

不求何得?

求之不得。

你啊,阿黎搖搖頭,何苦?

若非醒悟時魂魄有意識的将過往埋藏,阿黎現在本該是記得一切的。

情字生來便苦,不願我日後再為此煩憂。慕容離微微笑了,還要多謝你,替我照顧執明。

你為吾之轉世,你便是吾,吾也是你,何談謝呢?

執明若知曉往事,我怕他難過。

終要離開。

我知道。

香盡了,魂體歸一,阿黎緩緩開眼,眼底幽光閃閃。

現下看來,他入世之時的事遠比他料想還為複雜。慕容離與執明糾纏半生,不是簡單開解了一方就能斷的。

到底是入世的時候傷的狠了,以致身體靈魂下意識地選擇埋藏遺忘過往。

阿黎咬牙,那執明就是個腦子壞了的,怎麽就能将曾經的他傷成這樣?

自己投胎可帶了腦子啊!

很久很久以後恢複了記憶的阿黎想起今日的憤懑,總是感慨萬分。

枉他智計無雙,忘了拔情根,活該!

阿黎把宮人全都趕了出去。他盤膝坐下手掐法訣,白光大起,滿室花香盈盈。

亘古的神明在上,吾輩沉俗難解,今日相求破緣之法,請明示于吾輩。

光陣之中一道威嚴的聲音直入腦海。

緣起緣滅,自有定數。汝心已明,何須再問?

阿黎驀然睜眼,心下詫異。

我心已明?

莫瀾随執明來到向旭臺時,阿黎正在煮茶。見他二人來了也不多言,擡手請坐。

“阿離!”莫瀾雖已知曉他前塵盡忘,看他這般生疏還是不适應。

“嗯。”阿黎應了他一聲。莫瀾身上有慕容離的氣息,多半是上輩子助過他。而今已無恩怨牽扯,也是難得。

不許朕叫阿黎,就許他叫!執明呷了酸,看向莫瀾的眼神惡狠狠的。莫瀾打了個寒顫,小心的瞄瞄他,後背有點發涼。

“剛煮好的牡丹白茶,請了。”時辰一到茶香四溢,阿黎端了茶盅倒好茶與他二人,自己坐的遠了些細細品着。

“當真好茶,”執明品了一口點點頭,“慕容國主的茶藝越發精進了。”

慕容國主?莫瀾一口茶燙了嘴又不敢作聲,心裏叫苦連天。

陛下您玩什麽呢?

阿黎輕吹着茶沫就是不理他,氣氛一時有些微妙。莫瀾左右看看,也不知該叫誰。

“阿離啊,”硬着頭皮上吧,“此茶似乎不是中垣的手藝啊?”中垣鮮少以花為茶,也煮不出這般輕逸的味道,茶中碎花紅白相間,分外別致。

“确實不是,”阿黎沒擡頭,倒是回了他,“這是臺外開的洛陽紅與白雪塔,取了前日的雨水混着朝日的露水煮的,尋常井水不若這般輕浮。”

“着實特別。不愧是阿離的手藝!”莫瀾第一次聽有人這麽煮茶,由心稱贊了句,不想又被執明瞪了一眼,他縮了縮頭,覺得自己還是別說話了。

執明這茶越喝越酸,憋悶的不行,滿心滿腦子都在後悔自己怎麽就帶莫瀾過來了!

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

“慕容國主,”執明放下茶,手下人捧進來一個盒子,“此物是你的,朕今日物歸原主。”

打開盒子,是那只久違的古泠簫。

那日大火最終撲滅時執明沖進廢墟中,塵埃滿天沒有活物。他不顧身份瘋了般跪在地上扒開那些殘石亂瓦,他滿是鮮血的手也只在殘骸中找到了這只蕭。這簫應是被埋了起來,方免于一劫。

“不錯,确是我的東西。”阿黎終于擡頭看了他一眼,執起了簫,上面還有慕容黎的氣息。“有勞共主了。”

共主?莫瀾快把頭埋在茶碗中了,這倆人一起玩什麽呢?

“那慕容國主如今即為宮內樂師,不妨為朕吹上一曲吧。”執明心情略好了一些,他已經好久沒聽過他的簫聲了。

那時的慕容黎說,若王上喜歡,我便日日吹與王上聽。

如今的阿黎搖搖頭又将它放回了盒子裏,“我今日有些累了,共主若要聽簫,還是找別人吧。”

他确實累了,通靈問古消耗了太多精神,乏的不行。若非要掩蓋那股施術時濃郁的花香,他動都懶得動,別說煮茶了。

執明複又端茶碗的手滞在了半空中,他怔怔地扭過頭,好像沒聽懂他在說什麽。

“你……………”

“陛下,”一宮人匆匆跑入,讓執明的話沒說下去。有些惱怒地要處置這個宮人,卻見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何事?”

“宮外有人要找慕容公子,被侍衛攔下了……………”

三人俱是一驚。

“慕容國主的朋友來了啊?”加重了朋友二字,執明擡眉,對着阿黎語氣帶着不滿,“他是妄圖進宮?”

“不是……………他托我給慕容公子帶句話……………”

“什麽話?”阿黎蹲下去與他平視,那宮人不敢與他對視,把頭低了又低。

“他說…………南雁已歸,君何未歸?”

莫瀾一頭霧水,執明卻是怒火中燒,又是那天那個小白臉?居然敢找到這來!

“是他啊,”阿黎嘴角不住上揚,“你與他說,”

“知卿前來,與卿同歸。”

小宮人頭點的跟搗蒜一樣擡腿就跑,不一會就回來了。

“陛下,公子,他走了。”

阿黎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钤君,再入世千裏傳音就好,還來鬧這一出。

那笑靥溫暖明亮,不摻任何陰霾,直叫莫瀾執明看呆了眼,全都忘了問那位是誰。

“二位自便吧,我累了。”撇下一句逐客令阿黎走入了內間,留執明和莫瀾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執明不知該發火還是該追上去,杵了半天,哼地走了。

“哎呦呦!”莫瀾也趕緊追上去,桌上未喝完的茶還在冒着熱氣。

阿旭這邊也在煮茶,钤君在旁邊下棋,風輕輕的吹,翻開了案幾上的書頁。

“钤君?”

“嗯?”

“你今天特地跑了趟王城,就是為了給那共主找不自在的?”

“這嘛…………”钤君低頭品茶,把笑意藏在了杯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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