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對于花葦這只老虎精,雪靈芝曾經跟盛清清提過兩句,無外乎就是山中之王,妖中老大什麽。
能夠成為一山老大,花葦無疑是有幾分本事,盛清清想了想決定還是不砍她了。她走到席則身邊将控制住他的捆縛術解除,對着花葦道:“好好看看我家小哥哥長什麽樣,下次要是再不長眼抓了人炖湯……”盛清清冷冷一笑,劍尖指着她:“免費送你西天求道。”
花葦微帶着谄笑對着盛清清舞了舞袖子,對于這話哪能不應?雖然心中或多或少有些憋屈,但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謂的憋屈算個鬼啊!
花葦帶着一群小弟麻利地溜了,菜花蛇已經死了,妖物不同于人,沒了生氣便只能煙消雲散。花葦有些可惜地揚了揚眉,山中歲月無聊,她又少了個可以用來打發時間的玩意兒了,畢竟在這興陽山中也就只有那不長眼的蠢蛇敢和她作對了。
除了半死不活堆成山的妖物外,其他好手好腳的都散了個幹淨,柴火堆裏噼裏啪啦的響聲中夾雜妖物的痛苦呻|吟聲,那聲音實在是算不得好聽,盛清清扭過頭看了一眼仍舊玩着那條竹葉青的檬星星:“檬星星,給我把這些家夥扔遠點兒。”
聽見盛清清的聲音,檬星星立馬來了興致,用力地将竹葉青丢遠後晃了晃腦袋,小小的身子漸漸地變大了起來。
這些天它跟在盛清清身邊很少變回原形,難得有機會能恢複成正常大小,它興奮難耐地捂着兩只爪子拎着妖怪直蹦跶。很快便将妖物清理了個幹淨,它見盛清清沒工夫理它,轉了轉眼珠子又将剛才丢掉的那條竹葉青抓了回來扯着玩兒。
席則半低着頭看着地面,盛清清歪了歪腦袋:“小哥哥你在找什麽呢?”
“衣服。”席則擡頭如實說道。
席則的聲線偏向清冽,入耳仿若春日清泉鳴澗,不冷不暖恰到好處。盛清清有些享受地彎了彎唇,她細細打量了對方好一會兒,好半晌才緩緩開口道:“找衣服做什麽呢?”
席則沉默了一會兒,不免多看了盛清清幾眼,開口道:“穿。”衣服不拿來穿拿來做什麽?
“小哥哥,我說句實話你別生氣。”盛清清抿着唇笑的眉眼彎彎,瞧着她這模樣席則不知道為什麽直覺不好,他緊閉着嘴不再接話,沉默是為了避免尴尬。
果不其然……
“小哥哥你不穿衣服可比穿衣服好看多了。”盛清清雙手捧臉,當然了穿上衣服其實也是很好看的,但是……不穿衣服的話嘛……就更好看了。
席則心口一堵,反射性地伸手攏住自己微開的前襟,慢慢地往後退了兩步。
盛清清不高興地背着手順着他往前走了兩步,她前身微傾:“小哥哥你這是做什麽,我看着像是那種會幹出霸王硬上弓的人嗎?”
席則僵着臉又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抵着表皮粗糙的樹幹,他定定地看着盛清清,瞧着頗有些嚴肅:“像。”
正準備繼續往前的某人步子一頓,歪着腦袋:“……”莫名有點尴尬是怎麽回事兒?
盛清清立正了身子,理了理因為打架有些亂糟糟的衣裙,她嘴角微翹擡着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太陽xue:“小哥哥我要鄭重聲明一下,我可是個五講四美三熱愛的好姑娘。”才不是老污婆。
席則扯過地上的披風攏在身上,沉思了一會兒:“聽不懂。”什麽五四三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席則将披風上的帶子系上沒再理會盛清清。
盛清清被席則這耿直的回話噎了一下,她見席則不再理她,幹脆就蹲在地上,一邊無聊地拔着地上的草一邊仰頭盯着他看。大約是被那灼灼目光盯的有些不大自在,席則總算是又将注意力放到了盛清清身上,他和她對視了一秒又飛速地移開,略有些好奇地問道:“你一直看着我做什麽?”
“你好看啊。”盛清清抿唇微笑,淺淺的梨渦若隐若現。
席則微微皺眉,他也學着盛清清的模樣蹲下,平視着她:“男人不能用好看來形容。”
盛清清托着下巴,被對方嚴肅的話語真誠的面容弄的一愣,他的臉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恍然一看還真有幾分冷肅之感,但若是仔細瞧去便能發現不是那麽回事。
他目光清正不含絲毫渾濁,幹淨透徹,特殊的體質叫他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特別的清淡感,很難形容的感覺。
“好吧我換一個。”盛清清偏着頭搜腸刮肚,突地雙眸一亮,她清聲道:“俊俏二字如何。”
席則沒再說話,他本就話少是個不喜多言的人,倒是沒有再去糾結這‘俊俏’二字可與否。
兩個相對着蹲在地上,一時之間沒什麽言語,晚風寂寂頗有幾分安寧之感。
玩夠了的檬星星蹦跶到了旁邊,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主人,你們在玩兒大眼瞪小眼嗎?”檬星星興奮地搖了搖尾巴:“主人,主人,我也要玩兒!”
盛清清一巴掌拍在笨熊的腦門兒上,有些郁悶:“我該拿什麽拯救你的智商,我的小星星。”
檬星星吸了吸鼻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哼哼,被它這麽一打岔,氣氛倒不似先時那般沉悶,盛清清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呵欠,望着天空的明月開口道:“小哥哥,時間不早了,我送你一程?”
美人賞心悅目倒是賞心悅目,可是已經醜時了,天色已晚該打道回府睡覺去了。
大約是因為上一次在九明山也出現過這種情況,對于盛清清提出相送一程的建議席則非常淡定地應下了,他點了點頭道了一番謝:“勞煩姑娘了。”
盛清清神色複雜地打量了他一番,半晌才開口道:“小哥哥,你這接受度也太高了,上一次我說送你一程你還一副我色中餓鬼占你便宜的樣子呢,現在……”就這麽淡定了?不應該意思意思害羞一下掙紮一下嗎?
雖然對方沒有将話說完,但席則猜測那後面的話一定不是什麽正常的話,他心中一動低眉垂目靜靜看着地面,這種時候不能接話茬不能看她,否則最後尴尬的就是他。
盛清清有些郁郁地看着保持沉默是金美好品質的席則,一把拎起檬星星,一把拉住席則飛快地出了興陽山,京都城中已然沉寂了下來,兩人停落在街道邊的屋頂上。這一路過來速度極快,猛地停下來到叫席則一時之間難以立穩,盛清清快一步攬住他的腰将人拖回了頂上,眉眼溫和:“小哥哥,今晚這英雄救美還滿意否?”
她在興陽山特地将人從鍋的邊緣救了回來,現在又救了他一回,她真是個大英雄!盛清清美滋滋地彎了彎唇,眉梢眼角俱是舒雅。
席則:“……”誰是英雄誰是美你說清楚?
晚風微涼,比起白日的燥熱豈能用舒适二字概盡,盛清清望了望遠方河流上的漁燈,捂着嘴打了個呵欠,對着席則招了招手:“小哥哥再見。”
話音剛落還未給席則反應的時間,面前的人便不見了蹤影,急速離開帶起的微風中夾雜着淡淡的清香,一股說不出來的特殊的味道,席則愣了一下,待到那清香散了個幹淨才攏着披風運起輕功離開。
單懷在院子裏急的團團轉,看到席則走進院門才松了一口氣,他迎上前去拱了拱手:“主子,你可算是回來了,你要是再不回來,屬下都準備出去尋你。”
席則步伐不停往裏,聲音毫無起伏:“急着找我有什麽事兒嗎?”
這話問的真是……單懷步子頓住,心頭一梗:“沒、沒事兒。”才怪!你一言不和鬧失蹤,到處找不着人,我能不急嗎?能不急嗎?我這個做下屬的能不急嗎!!
席則皺着眉看了他一眼,微微搖頭踏入了房門。他立在屏風前,內間侍女連忙上前将他外頭罩着的披風解下,見着披風裏面并無外衣只着了一件白色中衣,侍女面帶微驚偷瞄了他一眼,卻見他毫無異色忙壓住內心的思緒曲了曲膝:“奴婢喚人送水進來。”
席則可有可無地點了點頭,走至床邊拿起枕上的玉佩細細摩挲,喚人送水的侍女又抱着披風快步走了進來,席則側了側身:“做什麽?”
侍女連忙将披風往前遞了遞:“奴婢發現披風上貼着一張符紙,也不知如何處理遂拿來與您一瞧。”
侍女遞過來的符紙平平展展,席則細細看了一番,兀自立了一會兒才将符紙小心折好放進了随身攜帶的荷包之中。
打發了伺候的人,沐浴了一番後他仰躺在床上,突地想起小時候的一些事情來,他抿了抿唇喚了人熄燈,久久不能入眠。
不同于席則翻來覆去無法入眠,盛清清回到宜蘭院一沾到床面兒便陷入了夢鄉,歲月無限好,入夢才是正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