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對于顧清風來講, 顏如玉都不算什麽,更何況是安曉蕾這算是什麽幾把玩意兒
不過是顏如玉那小孩子的附屬品, 居然也好接他的酒
頓時就有點不高興,就差翻臉了“我是和顏總喝的, 你來做什麽難道你覺得你有本事接下來”
不高興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換作一個人來想必不會執拗,而是直接說兩句漂亮話, 好歹将這人的火氣壓下去,但是安曉蕾她要是有這麽機智她就不是安曉蕾了。
只見衆目睽睽之下她嘿嘿一笑, 不卑不亢道“論酒量,我比顏總好, 想必跟我喝, 顧董會更加盡興。不試試顧董怎麽知道我能不能接得住呢而論身份, 我雖然不是顏總,好歹也是顏總夫人啊, 結了婚拿了結婚證, 法律都承認的那種您還參加了我們的婚禮呢, 難道現在就不認了嗎”
這問題就很尖銳, 如果顧清風說不承認的話, 在場的多數人都知道安曉蕾顏總夫人的身份,到時候他落一個不好的名聲, 消息滞後啥啥的。
或者是故意刁難曾經的好兄弟的女兒
反正想一想就覺得頭疼。
顧清風沒事不願意因為這一點點小事給自己惹麻煩, 于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硬生生擠出來一個比較自然的笑容說“我這不是老了, 記性不好一時之間沒有想起來嘛。這樣,你代替顏總也行,只是你是後來的,多罰三杯,怎麽樣公平嘛,我們之前都喝了的”
“行啊。”安曉蕾啥都怕,除了混混常常做的那些事情。抽煙喝酒打游戲翻牆打架她挺順手的,比顧清風順手多了,當年浪費的這麽多時間總沒有白費。
至少不該會的是全都會了。
她一點都不推辭,非常豪爽,來者不拒,然後将顧清風喝趴下了。那一刻顧清風忽然間有點明白為什麽顏如玉要找安家那個神憎鬼厭的丫頭來做老婆,就是等着這時候吧
安曉蕾那丫頭,輕易還真的找不到能夠治她的人。
自由慣了的,像是一棵肆意生長的野草,就沒有人能夠治得住這種人。
“還喝不喝”将杯子放下,安曉蕾挑了挑眉道。
那邊的顏如玉都快睡着了,頭一點一點的,好就好在她并不出名,否則被記者們拍到了就是一樁大新聞。換成端木辛夷或者別的人,只怕現在已經出名了。
但是端木辛夷是出了名的千杯不倒,也沒有這麽失态的時候。
安曉蕾就覺得,顏如玉這人,是真的挺不适合做總裁的,表面上看上去可威風了,實際上是裝出來的,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偶爾還會裝着一個小女孩的心。
“不了不了。”衆目睽睽之下,顧清風不會允許自己真的趴下,點到即止,反正他是老年人,在這樣的事情上面服個軟沒有什麽的,總比進醫院要好。不是怕交不起住院費,只是太耽誤時間了,更何況都這把年紀了,要是真的喝出一點什麽來,或許就這麽一命嗚呼了呢“老了,不和你們這些年輕人亂來了。”
安曉蕾輕蔑一笑道“既然事情已經做好,酒也已經盡興,那麽我将我的媳婦帶回家,顧董應該沒有什麽意見吧”
顧清風現在恨不得安曉蕾立刻馬上消失,于是特別大方地允許了這兩個人提前退場至于小胡她原本就沒有在宴請名單上,充其量只是顏如玉帶過來的助理,通俗一點,在顧清風的眼睛裏面約等于奴婢,現在主子回去了,奴婢當然也是可以回去的。
“我去幫您聯系代駕。”
出了大門口之後,小胡說。
“等會。”安曉蕾架着顏如玉,站在路邊說,“顏總之前不是有司機的嗎回鄉下去能夠回去這麽久還沒有回來嗎。”
小胡也有點愣了,說“辭掉了啊為什麽要回來這人的工資還是我親自跑到會計那邊交代的呢。”
“好端端的她有毒啊”安曉蕾有些暴躁地擡起一只手捋了捋自己的頭發,“有司機多好啊幹嘛要辭掉”
“可能是希望您親自送她上下班”小胡弱弱表示道。
顏總的心思她也不知道啊“我只是随口說說這種可能,當然不是的話,也不能怪我啊。”
“你放心好了,這點小小的事情我不會跟你們顏總說的。”不過想坐她的機車也不可能,安曉蕾現在的性格就是宅,不想出門,能夠在家裏呆着就絕對是呆着的,送顏總上下班想得美。“叫代駕吧。”
安曉蕾并不是沒有駕照,但是三個人裏面就數她喝酒最多,雖然沒有醉,但是交警才不管她醉不醉。
代駕很快就過來了,是個年輕的小夥子。小胡将她們送上車,又說了位置,才放心地走到另外一邊打出租車。“那顏總就拜托你照顧了。”
安曉蕾挑了挑眉。多大點事,本來就是我的媳婦啊。
上一次顏如玉喝醉的時候,是被小胡帶走的,安曉蕾一直都想知道這人喝醉了是什麽樣的,好就好在,總裁大人雖然容易醉,但是醉了也非常乖巧,不吵不鬧不吐,只是想睡覺。見到了床就像是見到了自己的歸宿一般,一頭栽了下去,完全不顧安曉蕾“滿身酒氣你被子還要不要了”的喊聲。
安曉蕾松了松自己被壓痛的胳膊醉了的人就像石頭這麽重,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将這個人扛回來的。她在這人的身邊躺下,微微閉着眼睛說“晚上睡覺不卸妝,容易老。”
“那就老。”顏如玉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最後安曉蕾認命一般自己起來去拿了卸妝水和化妝棉,“我下手沒有輕重別怪我。”顏如玉嗯了一聲。
她卸妝一向都是簡單粗暴的,當年還是不良混混,一條眼線畫一指寬的時候,她卸妝也是将卸妝水随意倒在化妝棉上面,接着下一步就是上臉,手上的力道還不小,也不管有沒有卸幹淨了,可以說至今她的臉沒事,只能用天生麗質來解釋。
然而她最終沒舍得對顏如玉做同樣的事情,輕手輕腳給她卸幹淨了,想了想還給撕了一張面膜鋪上去。
那時候顏總已經徹底睡死過去。
為防止這人半夜起來吐,安曉蕾想了想,那晚上還是留在顏如玉的房間裏面,這樣到時候吐了也好處理。
自從家道中落之後她的睡眠一向都不是很深,只要身邊的人有一絲動靜都能及時醒來,于是晚上被人像是八爪魚一樣差點纏到窒息的時候,她睜開的眼睛,習慣性問了聲“怎麽了”
那人沒有回答她,只是拼命往她懷裏面鑽,像極了那天晚上病房漏雨的時候。
安曉蕾沉吟片刻,伸手将空調的溫度調高了,然後将被子扯上去蓋在顏如玉的身上,溫聲說道“不冷了,你下去。”別纏着我
然而那人抱得更緊了一些。
安曉蕾“”
你說你是不是要趁着喝醉了揩油
但是喝醉的人都力大無窮,安曉蕾試着掙紮了一下發現是徒勞,于是就幹脆不掙紮了,愛咋咋的吧,反正這樣的姿勢也不是不能睡覺,就只是憋屈一點而已。
到時候壓麻了顏如玉的手,她自然就會松開了。
懷揣着這種心思的安曉蕾,再次眼睛一眯開始睡回籠覺,睡得迷迷糊糊的,總覺得自己被大章魚拖到海底去快要淹死了,直到聽見小智障尖銳的警報聲。
它說檢測到奶奶顱內有出血現象,已經聯系了家庭醫生和醫院的救護車,建議安曉蕾立刻起來收拾東西。
安曉蕾一下子就清醒了,掙開顏如玉的手,蹬上自己的鞋子就往樓下跑。
淩晨四點十八分,救護車在顏如玉的別墅門口停下,一群人七手八腳将老人擡上車。直到手術中的牌子亮起來,安曉蕾才覺得自己顫抖的手稍微鎮靜了一點。
死亡的陰影再一次籠罩在她家上方。
家庭醫生說,奶奶太老了。
離開是遲早的事情,這一次能不能救回來全看命,如果不能的話希望也不要太傷心,畢竟老太太年紀已經這麽大了,活到這個歲數的人不多,算是壽終正寝。
放屁吧,怎麽可能不傷心,這是自己最後一個親人了。
如果奶奶走了,她在這個世界上就說的上沒有親人了。
怎麽可以走。剛剛從貧窮中走出來,嫁給了顏如玉,眼看着馬上就要開始一段舒舒服服的日子了,曾經絕望的日子眼看着馬上迎來曙光。
怎麽能
剛剛來得太急,她甚至沒有時間将身上的睡衣換下來,這麽一身粉紅色叮當貓的睡衣坐在空蕩蕩的醫院走廊,非常顯眼。
是顏如玉的衣服。
準确來說,是顏如玉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找來的衣服,穿上的時候,安曉蕾都以為她精神分裂了一個喜歡粉紅色和叮當貓的人,是遭遇了多大的打擊,才能将自己的少女心全部收起來,将衣櫃換成清一色的黑白灰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