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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祈銘的煩躁情緒一直持續到下午四點、接警警員打辦公室座機電話, 通知他去認領手機才多雲轉晴。到那得知彭寧歐健倆人中午飯沒吃而是跑去調了地鐵監控,自熙攘的人群中鎖定了目标嫌疑人,通報給反扒的去抓現行, 并于收繳贓物時找到了祈銘的手機。按理說還有流程要走才能領回被盜物品,但祈銘的工作性質特殊, 資料一旦丢失會影響工作進度,所以那邊給開了綠色通道,确認無誤簽完字就可以把東西領走了。

為表感謝,祈銘特意去步行街給彭寧和歐健一人買了一件新外套, 在店裏就把價簽剪了。店員勸他別剪,衣不差寸,鞋不差厘,萬一大了小了,沒價簽不好換。然而別看認人臉費勁, 可目測骨架寬度三維維度、穿多少碼的衣服,祈銘比賣衣服的店員準得多, 自信不會買大買小。事實正是如此,兩件衣服都非常合體, 上身即有韓劇裏的歐巴氣質——一分錢一分貨,要讓倆孩子看見價簽絕能梗了。給歐健和彭寧美的, 穿着滿世界炫耀, 結果回來一人挨了陳飛一記大逼兜。

人前罵他倆不務正業, 轉頭陳飛沖趙平生牛逼哄哄的:“瞧見沒有, 咱重案後繼有人了,這事兒要擱反扒, 一個月都不定能找回來。”

——人家那是有偵破規劃, 要抓就抓團夥, 抓一個夠幹嘛使的?

心裏逼逼,趙平生嘴上馬屁拍得倒是響:“那是,有你做榜樣,小的們差不了。”

朝夕相處了三十多年,陳飛一耳朵就能聽出是真情還是假意,白楞了老趙同志一眼:“別寒碜我啊,話說的一點誠意都沒有。”

趙-老不要臉-平生信誓旦旦:“此心昭昭,日月可鑒,不能再真誠。”

“閉嘴吧你,我牙都倒了。”陳飛在自己辦公室裏不好跟趙平生叽歪,免得讓外面公共辦公區的同事聽去,到時人設不保,“诶對,待會跟我去趟醫院,看看家楠。”

“還燒吶?”

趙平生其實不太願意去。甭問,羅衛東肯定在,上次陪這倆一起喝酒喝堵的肺管子還沒徹底疏通呢,再讓他看見倆人“眉來眼去”的,保不齊得早走二十年。算他小人之心好了,有時候他覺着陳飛就是故意的,明知他看羅衛東堵得慌,還非往跟前湊。而且這人吧還特麽雙标,上個月他老同學聚會,回來陳飛翻他手機裏的照片,一眼就認出坐他邊上的陸迪了,當場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他挎你胳膊幹嘛?老伴兒死了上你找第二春來了?”,也不問問自己這麽些年被羅衛東拍了多少回大腿!

“剛聽祈老師說退下來了,三十七度多。”陳飛哪知道老趙同志在一秒鐘之內繞着地球吐槽了多少圈,雲淡風輕的:“沒事兒,傻小子睡冷炕全憑火力壯,他這歲數病了不叫病,就說上次吐血那陣仗,多吓人啊?三天不就活蹦亂跳了。”

“緊随你,愛逞強。”趙平生無奈搖頭,忽然又想起什麽,回手帶上屋門,壓低聲音:“毛劍鑫那事兒啊,下午領導們開了個會讨論來着……老陳,這話我就跟你說說,你可千萬別告訴家楠。”

一聽對方這話茬就不是好消息,陳飛皺眉問:“是不是認定因公犧牲懸了?

趙平生垂眼默認:“他是酒後執法,會影響判斷力和反應能力,有人拿這個說事兒來着,我覺着有點懸。”

陳飛氣沖上頭,瞬間開啓咆哮模式:“廢特麽什麽話!他可以不管啊,一破手機能值多少錢!?嫌疑人持刀行兇就特麽讓丫上人堆裏捅去!MLGB的,一幫喘着氣的跟那編排個死人,他們丫的也真好意思!”

“小點聲!我的祖宗!”

趙平生趕緊上手捂他的嘴,好家夥,這事兒要傳到羅家楠耳朵裏,那不得往拆了辦公大樓的架勢鬧啊?本來就內疚得不行,要是毛劍鑫評不上因公犧牲,他估計羅家楠得打去廳裏。

一把扒開捂在嘴上的手,陳飛指着趙平生的鼻子,咬牙切齒的:“老趙啊老趙,你是官兒越大脊梁骨越軟,當初咱倆一起幫老曹争烈士認定那勁頭哪去了?你不挺能說的麽?搞政工那三寸不爛之舌呢?”

“你跟我較什麽勁吶?”冷不丁挨頓埋怨,趙平生倍感委屈,“又不是我攔着擋着不讓評!”

“那到底是誰攔着擋着?”

“是——”

嘴剛張開,趙平生條件反射又閉上。差點着了陳飛的道兒,吵架話趕話,好懸把應該保密的與會人員發言信息禿嚕出來。有時候真拿陳飛沒轍,那點心眼子全使他身上來了。擺明了的事兒,為了避免羅家楠日後犯渾,誰攔着,陳-土匪頭子-飛就能找誰拍桌去。反正是快退休的人了,不怕得罪人。

得不到答案,陳飛自知詭計被識破,一甩臉子推門而出。外面個個兒都支棱着耳朵聽領導吵架,見門開了趕緊各歸其位,假裝無事發生。等陳飛氣沖沖離開辦公室,趙平生才從隊長辦公室裏出來,環顧一圈辦公室內的警員們,端起領導架子,嚴肅命令道:“不管你們剛才聽見什麽,誰也不許和羅家楠說,聽見沒有?”

誰也不敢點頭,全當沒聽見得了,領導要的就是這效果。

取完手機又回單位加了會班,祈銘到醫院時已近九點。羅家楠被挪進內科病區了,很幸運地混了個單人間。晚上又燒到三十九度了,不把炎症徹底消下去,醫生不放他走。讓祈銘稍感意外的是,守在病房裏的不是羅衛東和劉敏嬌,而是夏勇輝。

與此同時,羅家楠正在病床上扯着磨砂質感的嗓音朝手機嗷嗷:“沒監控就調臨近路段過往車輛的行車記錄儀錄像,我特麽就不信死者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什麽?男朋友?誰男朋友?死者的?跟哪呢?失聯——失聯就去查近期拘留記錄!保不齊在他媽哪押着呢!別跟我廢話,現在才九點,找着在哪趕緊過去問話!”

他全神貫注吼歐健,沒注意祈銘進屋。和祈銘打一照面,夏勇輝忙站起身:“祈老師,你來啦,那我先走了。”

祈銘無心留他,眯了下眼算打過招呼。可羅家楠擡手示意夏勇輝稍等,罵了幾句匆匆挂斷電話,回手拿過桌上的保溫桶遞過去:“小夏,這雞湯你帶回去給韓承業喝吧,我真喝不完了,擱這一宿肯定壞。”

“行,那你好好休息,祈老師,再見。”

目送夏勇輝抱着保溫桶匆匆離去的背影,祈銘視線微移,問:“他怎麽來了?”

羅家楠嗓子啞的厲害,可看媳婦渾身散發着不爽的氣息,還是費勁巴拉地解釋道:“韓——咳!韓承業不是在這的眼科工作麽,下午去急診的時候瞧見我了,就給小夏叫來了,不是我讓他來的啊,我住院沒發朋友圈。”

他說他的,祈銘自顧自脫下外套搭到床頭,進衛生間裏洗手消毒。出來坐到床邊,伸手從果籃裏掏出個橙子,邊剝邊問:“小夏還特意給你帶了雞湯?”

羅家楠堅決否認:“對面餐廳打的,他哪有功夫做飯啊,下了班就過來了。”

“是麽,餐廳還附贈保溫桶?”

祈銘說着,“嚓”的扯下塊橙皮,活似屠戶揭豬皮那勁頭。對于夏勇輝這個人,他始終喜歡不起來,不是因為對方喜歡過羅家楠,而是他本能的抵觸和心眼多的人打交道。雖然說認識的人裏,是個人心眼都比他多,但多的方向不一樣,夏勇輝明顯是把老爹那套官場的生存之道學得明明白白。

眼珠一轉,羅家楠随意道:“這是醫院,超市什麽沒有?”

正當他為自己毫無破綻的邏輯而得意,卻聽祈銘淡淡道:“那保溫桶是他們檢察院發的,袁橋也有個一模一樣的,這段時間高仁經常帶飯用……羅家楠,我不介意你和小夏做朋友,我只希望你別總是以己度人,我沒你那麽小心眼。”

“是是是,我們祈老師為人大度,宰相肚裏能撐船。”

“再嘴賤我噎死你信不信?”

把一整個剝好的橙子怼進羅家楠嘴裏,祈銘拽出紙巾擦擦手,掏出手機劃拉着:“我早晨回去的時候,手機在地鐵裏被偷了,不過歐健和薯片兒幫我找回來了。”

“啊?誰這麽不開眼偷你手機?”

羅家楠順勢咬了口橙子,好吃,多汁又香甜。果籃是陳飛送來的,讓他補充維生素使。當時他爸還在,他媽已經回家休息去了。陳飛說是來看他的,可待了沒五分鐘就和羅衛東聊得熱火朝天,完全給他忘在了一邊,以至于他都燒到三十九度了也沒人給遞杯水。等夏勇輝來了,這老哥倆一看有人管他了,又一齊去外面吃飯了。沒多會趙平生也來了,進病房沒瞅見陳飛,再一聽是和羅衛東吃飯去了,坐都沒坐,拔腿就走。

這讓羅家楠深感納悶——不說來看我的麽,怎麽都去找我爹了?

“不知道是誰偷的,反正找回來了,為表感謝,我給他倆一人買了件外套。”祈銘調出照片給羅家楠看,自信滿滿的:“穿着挺帥氣的,是吧?他倆身高不同但可以穿一樣的尺碼,歐健太瘦了,你記得提醒他一下,平時要多補充蛋白質,還要加強力量訓練。”

“嗯,明兒他來我跟他說。”羅家楠一不敢問價錢,二來稍感尴尬——好看是好看,問題同款同色,看着跟特麽情侶裝似的,回頭再讓其他部門的誤會我們重案一窩gay。

掰了塊橙子遞給祈銘,他岔開話題:“屍檢完事了?”

嘴裏塞着橙子,祈銘含糊道:“我下午給你發的照片你看了吧?屍體大腿內側的編號,你有什麽想法?”

“我都燒糊塗了,能有什麽想法?這不剛歐健打電話讓我給罵一頓,我不在,活兒都特麽不會幹了。”

擡手試了下他頸側的溫度,祈銘點點頭:“那就早點休息,我剛問護士站借了行軍床,說過會送來。”

羅家楠眼神一飄:“要啥行軍床啊,咱倆睡一張床不得了?”

“醫院規定不允許。”

“大晚上燈一關,誰看的見啊。”

“我看你還是不糊塗。”祈銘歪頭看着他,雙眼危險眯起,“羅家楠,別招我,你發着燒呢,不想變木乃伊就老老實實睡覺。”

“咋的你還吸陽氣啊?诶我去!”

一如既往的,大南瓜嘴賤,小南瓜挨打。

TBC

作者有話說:

這章醋味有點重~

內啥,因家人陸續生病忙于照顧,所以這周休息兩天哈,周四見~

感謝訂閱,歡迎唠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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