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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比起生死未蔔的傷者, 金耀管理層顯然更在乎自家名譽和對客人隐私保護的承諾:調監控,可以,拿正式的書面手續來。給羅家楠氣的, 把染血的西裝上衣一脫,“啪”的甩到李副總腳下——

“人特麽倒我眼前!你跟我要手續?你瞅瞅我這一身的血!有辦手續耽誤的功夫, 嫌疑人都特麽抓着了!”

李副總面相親切,饒是羅家楠當面犯渾,依舊四平八穩的:“羅警官,所有出入口都已經封鎖了, 人要是在,肯定跑不了。”

“跑不了,特麽的狗急跳牆再捅死幾個,你擔責!?”

“我們的安保人員訓練有素,即便是面對持槍歹徒也有——”

“少跟我說這個!”羅家楠厲聲喝斷對方, 抽手一指——暴脾氣上來壓都壓不住,“我們幹警察的全都訓練有素, 還特麽平均一天死一個!告訴你,我們的人要在這裏出了事兒, 老子拿你祭頭七!”

被人指着鼻子罵,李副總有點挂不住了, 面上顯露出一絲愠色, 然而不等他發作, 一旁陪同的雷智敏開了口:“羅警官, 你剛才的言語涉及威脅,我可以投訴你。”

“你去啊!方局就在樓下!趙政委和陳隊都在!用不用我打電話幫你把督察喊來!?”羅家楠在乎投訴?呸!幹他媽這麽多年警察, 還沒遇上過這麽不講道理的涉事場所管理方, 敢情被噴一身血的不是他們!什麽物件!艹!

雷智敏當然不慣着他, 抄起手機就往方岳坤那打。莫說他和羅家楠沒私交,就算有,當着客戶的面也不能丢面子。以前聽姜彬說,羅家楠是狗脾氣,急了逮誰咬誰,他還只當聽個樂子,今兒算他媽開了眼了。他估計也就是自己在跟前鎮着,不然這活土匪能上手揪李副總的衣領!

不一會,方岳坤上來了,問清緣由後劈頭蓋臉罵了羅家楠一頓,把人轟去樓道上面壁反省。然而罵歸罵,實際上他比羅家楠還不爽金耀管理層的态度。剛在樓底下聽陳飛和趙平生形容過了,有多少電話打過來逼着他們放人,老頭兒已經攢了一肚子的火氣,這還有人往槍口上撞!

轟走羅家楠,方岳坤一掃先前替“人民群衆”拔創的态度,端出公安局局長的氣勢,厲聲質問雷智敏:“雷律,他們不懂法,你也不懂?這種惡性案件誰耽擱的起?我現在就要看監控,誰敢阻攔,我就按涉嫌妨害公務抓誰!”

“……”

面對羅家楠一個小小的重案組二把手,雷智敏可以造次,但面對局長大人,他必須得掂量掂量輕重。這是真正的大佬,得罪不起更沒處投訴,投訴了也沒人接。偏頭和面色糾結的李副總耳語了幾句,他擡手示意方岳坤不必惱火:“我明白,方局,這就安排人帶你們去看監控,不過李總有個要求——把羅警官撤出這個案子,您知道,他剛威脅我的委托人來着,那不是一個思維清晰、理智在線的警員該說出口的話,當然,可能和剛剛的遭遇有關,考慮到他目前的心理狀況,我們認為,他不适合處理本案。”

——去你媽的思維清晰理智在線!命令老子辦事,你們還沒修行出那個道行!

方岳坤牛眼一瞪,明目張膽地護犢子:“撤誰出案子是我的決定,輪不着別人發話!”

說完不等那倆人再給出任何意見,轉頭奔向辦公室門口,拽開大門氣吞山河一聲吼:“羅家楠!帶你的人調監控去!誰攔铐誰!”

“收到!”

羅家楠壓根就沒面壁思過而是出來歇氣了——給領導面子,皮糙肉厚如他挨幾句罵根本不叫事兒。這不剛把煙叼上就聞聽大老板發號施令,趕緊掐下煙揣進兜裏,朝方岳坤嬉皮笑臉了一瞬,大步流星奔向電梯間。

“回來!”前一秒還在護犢子,眼下方岳坤看那賤不喽嗖的德行又十分想掐死他,“齁老貴的西裝不要啦!?”

“送他們了!”

聲音是從電梯裏飄出來的,羅家楠問萬隊長要了張萬能卡,想去哪都能去。其實萬隊長人還不錯,挺配合他工作的,作為一名曾經的刑警,十分清楚這是分秒必争的時刻。只是受制于公司制度,他不能明目張膽地違背管理層意願。

得了大老板的命令,羅家楠喊上呂袁橋歐健和彭寧一起去撸監控。彭寧下班就走了,剛被歐健打電話敲過來,還沒來得及了解案情,一頭的霧水。再看羅家楠襯衫上大片的血跡登時有些腿軟,聽說是別人的血才緩出口氣。

等着調取事發時段監控的空當,歐健暗搓搓問彭寧:“你不說今晚陪窦荳去看午夜首映麽?就這麽鴿了人家了?不鬧情緒?”

“她習慣了。”

你廢什麽話啊——彭寧撂他一白眼——不是你打電話給我薅過來的啊?今晚這個電話來的真特麽不是時候,電影淩晨兩點半才結束,窦荳也說了自己不用回家,言外之意,懂的都懂。他為此特意調休到明天白天并提前訂好了酒店,早早回家洗澡換上幹淨衣服,正要出門赴約卻接到了歐健的電話,好險當場腦淤血。幸而窦荳一如既往的通情達理,接到放自己鴿子的電話不吵不鬧,還照舊叮囑他“注意安全”。女友語氣裏的失落彭寧自然聽的出來,卻一時想不出如何安慰、補償對方,沒法許承諾,鬼知道什麽時候又有突發案件。

——我當初為什麽要紅了心的考警察?這份工作完全沒有個人時間可言!有多少感情經得起這麽消耗!我要娶不上老婆可咋辦吶!

彭寧一臉的生無可戀,歐健倒是挺開心的:“沒事兒,加班熬夜我都陪着你。”

不稀罕!彭寧根本就懶得搭茬。他現在都有心思勸窦荳考市局的編制了,等翻譯證考下來,報涉外警務處或者宣傳部門,做個內勤什麽的,至少倆人能天天見面呀!忽聽羅家楠說了一聲“往前倒五秒”,他側目相視——還是我師父睿智,找個法醫,戀愛在單位裏就能談了。

羅家楠是不清楚徒弟腦子裏轉着什麽烏七八糟的玩意,知道也沒心思管。正對着寶馬X3的攝頭拍到嫌疑人行兇的全過程了,但沒拍着人臉,嫌疑人明顯是有備而來。而且進畫面的監控和出畫面的監控有,再往後追,沒了!這人萬不能人間蒸發了才對。

他特意檢查了一下監控的時間,沒問題,對的上,不是剪輯或者替換過的。另外一種可能性是,監控有死角,嫌疑人清楚死角的位置,行兇時避無可避,但只要離開這個攝頭的範圍就可以來去自如。他打電話給萬隊長,讓對方拿地下車庫的平面圖來,标出所有監控死角。負責調監控的保安說,車位是全監控覆蓋的,嫌疑人要躲進車裏的話肯定能拍到。

可能是還要向上級報告,萬隊長又拖了十多分鐘才把平面圖拿來。他熟悉整棟建築的監控分布,僅用了半分鐘不到就把平面圖上的監控死角全部标注了出來。而看他如此娴熟地标記各個死角區域,羅家楠心頭劃過一絲異樣之感,随即不動聲色地遞了呂袁橋一眼神。呂袁橋見狀立刻從桌邊繞到萬隊長身後,阻斷其與監控室屋門之間的通道,同時在旁人注意不到的角度給歐健打了個手勢,讓他做好應變的準備。

歐健跟他倆跟得久,一個動作便知其意,立馬擡胳膊肘捅了下彭寧。彭寧還在煩惱怎麽哄窦荳的事——雖然人家可能根本用不着哄——冷不丁被捅一下有點莫名其妙,疑問脫口而出:“你捅我幹嘛?”

——艹你個兔崽子!

羅家楠心髒忽悠提起,差點擡腳給彭寧踹出去。與此同時萬隊長迅速擡頭,稍作觀察便發現屋裏的警員呈三角包圍狀态,不覺皺起眉頭:“羅副隊?你這是什麽意思?”

“沒沒沒,沒什麽意思,站累了,換換位置。”

羅家楠趕緊打哈哈。然而很難瞞過對方就是了,都是幹過刑警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抓捕時用什麽配合戰術。沒錯,他懷疑萬隊長是兇手,如此熟悉監控死角,不是下過功夫去記去驗證的內部人員,辦不到。而且祈銘說,兇手沒捅心髒而是照着肺上紮,考慮此人對人體解剖有一定的了解。捅心髒出血量大,正面行兇容易沾染血跡,而捅肺出血量很小,紮完就跑不至于被噴一身血。監控也證實了這一點,兇手迎着舒元貞而去,近身閃電一擊随後轉身便跑,前後不過兩三秒的時間。行兇用的刀具是被舒元貞自己拔出來的,落在了去往電梯間的路上——他要不拔還能多挺幾分鐘。

以及監控拍到的兇手體貌特征,體格強壯,身高一米八往上;看其行為,沉着冷靜出手迅速,有攻擊他人的經驗——以上種種特征都符合萬隊長。

果然,萬隊長沉下語氣:“你懷疑我?”

“……”

既然人家把話遞到嘴邊了,羅家楠幹脆不裝了:“事發時間段,你在哪?有誰能給你作證?”

他沒帶槍,但呂袁橋帶了,彭寧和歐健都沒領槍的資格,所以他得讓萬隊長一直保持面對自己的姿勢,好給在他背後的呂袁橋留下制服嫌疑人的機會。當然,前提是必須确定萬隊長有重大作案嫌疑。

“我在後廚檢查抽油煙機管道,廚師長餘姐可以給我作證。”語氣不佳,但萬隊長神情坦然,“你現在就可以去問她。”

“大晚上的檢查抽油煙機管道?”

“明天白天有消防檢查,我必須确保所有地方都符合消防規定,煙道是最容易存污納垢的地方,火災隐患也最大,消防查的很嚴,一張罰單十萬起,另外今天有晚宴,我只能等宴會廳最後一道菜上完,煙道冷卻之後才能檢查。”

說着一頓,萬隊長張開手,示意身前背後的人自己沒有逃脫的意圖:“呂警官,你不用拿槍,打一發子彈要寫多少報告,你知道的,沒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槍”這個字眼刺激了在場的其他保安,一時間呼啦啦站起,看樣子是打定主意維護老大。這些個保安個個人高馬大,真要打起來他們四個指定得吃虧,羅家楠見狀一擡手,厲聲道:“坐下!都坐下!”

“聽羅副隊的,別鬧事。”萬隊長出言安撫下屬,“小鄭,你給餘姐打電話,叫她來監控室一趟,當面和羅副隊講清楚。”

“別動!我自己找人去問。”

羅家楠挪胳膊指向鄭姓保安,意在警告他不準接觸任何通訊工具——避免串供,随後拿出手機給陳飛打電話告知目前的情況。事發後所有酒店人員都沒放,那個餘姐還在後廚,陳飛現在就能去問。不光問萬隊長當時在哪,幹嘛,還得問清楚怎麽查的,查了哪些地方,倆人之間有什麽樣的對話,然後反饋給羅家楠,再由羅家楠用相同的問題對萬隊長進行詢問,兩邊的供詞嚴絲合縫才能排除嫌疑。

等他挂了電話,又聽萬隊長輕飄飄的:“行啊羅副隊,腦子轉得夠快的,這就開始描繪嫌疑人畫像了。”

羅家楠沒搭茬,在排除萬隊長的嫌疑之前,他不準備和對方有進一步的感情交流。錯了沒關系,他可以當面道歉,但要是對了……呵,回去先特麽抽自家的大眼賊一頓!

TBC

作者有話說:

彭·大眼賊·寧:Q口Q大過年的不好打孩子啊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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