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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完結章)

相識的第十年,嚴嘯第二本小說改編的電影率先上映,“顏笑”這一筆名成了書店暢銷展臺上的常客。而昭凡接到公安部調令,即将離開杉城這座承載着無數回憶的城市,遠赴首都,加入由沈尋任隊長的特別行動隊。

“我也去紋個身吧。”清晨的春光從窗外灑進卧室,昭凡伏在嚴嘯身上,薄被從腰間滑落,只遮擋住了兩人貼在一起的部位。他随着嚴嘯的動作扭了扭腰,聲音因為醒來時的激烈情事而有些沙啞,“反正特別行動隊歸沈尋管,我紋個身,他總不會處罰我。”

嚴嘯扣住昭凡的後腦索吻,纏綿溫存,銀絲拉開,才假裝不快道:“你還賴在我身上,怎麽就念叨起別的男人來了?”

昭凡笑:“什麽別的男人,沈尋不是你的好兄弟?”

“好兄弟也不行。”嚴嘯跟着笑。

昭凡又扭腰,手往後腰上摸,“紋在這兒好不好?紋個和你手臂上一樣的圖案。”

嚴嘯偏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子彈玫瑰,想起四年前的事。

當時昭凡剛從康複中心回到杉城,病得很重,長時間待在卧室裏,難得出來一回。

他沒有故意露出紋身,是天氣熱起來後,被昭凡發現的。

“你紋了身?”昭凡小聲問。

他注意到昭凡的視線,這才把衣袖卷到肩頭,“嗯,玫瑰。”

昭凡神情微變,“是那朵……”

“我找了很久。”他并未隐瞞,笑道:“和當初你貼的那張不大一樣,不過還是挺像的。紋下挺久了,我每天看到它,就會想起你。”

昭凡垂下眼睑,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嘆了口氣。

那時候的昭凡很可憐,深受抑郁症折磨,他恨自己不能替昭凡承受痛苦。

好在陰沉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其實我還是覺得紋在這兒最好看。”昭凡摸摸自己耳根,“但是我好歹是個警察,紋這兒誰都看得見,不行。那還是紋在後腰上吧。”

嚴嘯扶着他的腰,“紋在後腰你自己又看不到。”

“但你看得到啊。”昭凡沒臉沒皮的,“紋給你看,你看完了就親一口。反正你愛親我腰。”

“我還愛親你大腿呢,你怎麽不紋在大腿上?”嚴嘯笑着逗。

昭凡想了想,“哎對,我哪兒你都愛親。要不紋在屁股上?”

話音未落,屁股就被托住了,昭凡“哎喲”一聲,腰身一軟,被嚴嘯翻倒在被褥裏。

一番鬧騰,太陽已經升得老高了。嚴嘯将人摟去浴室清理,完了回卧室打掃“戰場”。

昭凡邊穿衣服邊說:“今天就去紋身吧。”

“我給你買紋身貼,你想貼哪兒就貼哪兒。”嚴嘯這回理智,“萬一特別行動隊紀律嚴明,讓你洗,你又得折騰半天。”

“你嫌我麻煩啊?”昭凡笑呵呵地說。

“我怕你痛。”嚴嘯道:“洗紋身很痛。”

昭凡眨眼,“那好吧。你說怎樣就怎樣,我全聽你的。”

嚴嘯摸了摸他的臉,“還有半個月就要走了,下午去老家收拾收拾,看有沒有遺漏什麽東西。”

所謂的“老家”,正是當年兩人一起租住的“開心家園”。

昭凡要去首都,嚴嘯自然同路,那邊的房産已經置辦好了,杉城的兩套房子雖然不處理,但也得細致整理一下。

下午出門時,昭凡心跳莫名其妙快起來,那種感覺難以形容,就好像一樁忘記許久的事正在心裏蠢蠢欲動。

是什麽來着?

“開心家園”已經很久沒住過,嚴嘯看着客廳裏的沙發,突然牽起唇角。

上一次來這兒,是因為昭凡突發奇想,說想在“老家”做一回。

“我就是在這兒看那個片子的,差點吐了。”昭凡說完就躺在沙發上,腿分開,“不過現在我可以跟你做了。”

那天晚上,他們從客廳的沙發做到卧室的陽臺與床上,激烈而肆意,好似要将過去克制的暧昧翻倍讨要回來。

“我去裏面看看。”昭凡拿着一個口袋,朝其中一間卧室走去。

嚴嘯沒什麽事,在沙發邊追憶了一會兒往事,就無聊起來,見昭凡半天沒出來,便想看看他在忙什麽。

可一走到卧室門口,就見昭凡慌慌張張地将衣櫃門關了上去。

他有些詫異,問:“怎麽了?”

昭凡神色有異,匆匆走到門口,作勢要關門,“你先出去。”

他愈加不解,眉心輕輕擰起來。

“我……”昭凡吞吞吐吐,“我還要收拾一會兒。你去另一間卧室看看。”

門合上,他被關在門外。

幾分鐘後,他貼在門上聽了聽,發現裏面有“悉悉索索”的動靜。

昭凡到底在裏面幹什麽?

看到衣櫃抽屜裏的小布包時,昭凡登時明白出門時的奇妙感覺是怎麽回事了。

他确實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一個重要的物件。

——送給嚴嘯的玉觀音。

當初在康複中心,他還陷在迷茫與困頓中,一與嚴嘯見面,就将挂在脖子上的玉觀音摘了下來。後來回到杉城,嚴嘯問過他一次,他心有顧慮,不願意承認,于是撒了一個慌,說自己身上的那塊玉是去世隊友的玉佛。

不久,嚴嘯帶他到“開心家園”來,那時他的病還沒有好,心中始終籠罩着大片陰影,不想嚴嘯知道玉觀音的存在,便偷偷将玉觀音用棉布包着,藏在衣櫃的抽屜裏。

之後玉佛歸還餘科的父母,二人誰也沒有再提過玉的事。

而玉觀音被遺忘在抽屜裏,一放就是多年。

他摩挲着玉觀音,心潮起起伏伏。

這枚玉觀音不管是玉質還是雕工,都算不上上乘。

邊境産玉,玉質裝飾品随處可見。

但這玉卻是他第一份準備送給嚴嘯的禮物。

執行最後一次緝毒任務時,他亦戴着玉觀音。

“昭凡?”嚴嘯敲門,語氣有些着急,“你怎麽了?”

他回神,長吸一口氣,将玉觀音捏在手心,忽地想起這十年來,一直是嚴嘯對他訴說着愛意,他拒絕、徘徊、掙紮,直到接受,卻從未認認真真對嚴嘯說過一句“我愛你”。

嚴嘯做完了一切,他只需要接受嚴嘯的愛就好。

這不公平。

可愛情并非永遠是公平的。

不過今時今日,握着平凡的玉觀音,他想對嚴嘯坦承愛意。

從裏面打開門,看見站在門外的嚴嘯。

“是不是不舒服?”嚴嘯擔心地問。

他搖頭,問:“沙發能坐嗎?”

嚴嘯不知他是什麽意思,沒有立即回答。

“不能坐也沒什麽。”他捉住嚴嘯的手,往客廳裏走。

沙發罩着防塵布,他看了看,掀開一塊位置,示意道:“坐。”

嚴嘯被他按在沙發上,“昭凡?”

他站在沙發邊,緩緩張開緊握的手。

玉觀音安靜地躺在手心。

嚴嘯一怔,“這是?”

“還記得我生病那會兒,你說曾經見我脖子上戴着一根紅繩嗎?”昭凡眼睛明亮,目光有種難得的溫柔。

嚴嘯當然記得。

“我騙了你。”昭凡說:“我說那是我隊友的玉佛,其實不是。我在邊境買了這個玉觀音,想要送給你。”

嚴嘯微張開嘴,喉結滑動。

“我一直戴着它,你看到的紅繩下面,就挂着它。”昭凡繼續道:“但是我那時病得厲害,很消極,也很壓抑。我不敢讓你知道我給你買了玉。你問我,我只好撒謊。”

嚴嘯心中感慨萬千,擡手牽住他的手腕。

他垂眸,笑起來:“嘯哥,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了。你跟我說過很多次‘喜歡’,但從來沒有正式跟我求過婚。我們都是男人,但男人偶爾也需要一點儀式感,不是嗎?”

“我……”嚴嘯胸腔被填得滿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而我從來只知道接受你的‘喜歡’,還沒有好好跟你說過我也愛你。”昭凡說完,突然身子一矮,單膝跪地。

嚴嘯一驚,連忙拉住他的手臂,“你幹什麽?”

“追求儀式感,跟你求婚啊。”昭凡揚着臉笑,“還好你沒把這件事也搶了去。”

嚴嘯指尖微顫,一腔深情盡數融進眼底的墨色裏。

“嘯哥。”昭凡捧着玉觀音,誠懇而莊重,“我愛你,你願不願意接受我,和我共渡這一生?”

嚴嘯眼眶泛紅,唇線繃緊又顫抖。

“我一萬個願意。”他俯過身,緊緊擁住昭凡,聲音帶着顫意,重複當年寫在完結感言裏的話,“榮譽屬于你,希望屬于你,我的愛我的心我的一生,全部屬于你。”

昭凡閉上眼,然後睜開,輕輕笑,将玉觀音鄭重放在他的手心。

“我的愛我的心我的這一生,也全部屬于你。”

作者有話說:

完結,感謝大家。番外是有的。這篇文裏的幾個重要角色——沈尋的文是《然哥》,戚南緒和嚴策是《幺隊》裏的重要配角。昭凡和嚴嘯在《然哥》和《心毒》裏都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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