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入場
包裹打開來, 裏面幾坨硬邦邦的壓縮餅幹看着就沒胃口，一把傘, 幾個幹癟漆黑的黑塊兒，兩袋黑色的液體，一個奇形怪狀的鏟子, 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工具。
裝備倒是齊全，就是很多東西看起來莫名其妙。
周麗霞：“…”
在同伴們熱烈的讨論聲中, 周麗霞拿起一袋黑水對光看了看, 驚覺這黑色竟然是暗紅色濃極而成的顏色，她心中頓感不妙。
不過事已至此，周麗霞收拾東西背上包裹，翻開手中的號碼牌——
果不其然是一號入口。
周圍不少大三生興奮的嘀咕着, 細聽有的是在吹捧自己的建模山入口靠前, 有的是推崇主副本的設計者。
周麗霞恍然，原來自己一直以為目标的瑞亞學姐，在校園中知名度如此之廣。
旁邊徐天青啧啧稱奇：
“難得啊, 瑞亞學姐真是個奇人。”
“我下朋克高原都聽到過她的名聲。”
周麗霞随口道：“我聽說當年瑞亞學姐大三的時候, 你們機甲系嘗試拉她轉系——”
徐天青一愣。
“——當然，最後失敗了。”周麗霞大喘氣道。
徐天青：“…”
徐天青壞笑：“周麗霞，你這對偶像的了解可真是細致入微啊。”
“這麽早先的事兒都清楚。”
周麗霞看他一眼, 平淡解釋道：
“她不是我偶像。”
她是我的目标。
雁南廣場的上百塊高大屏顯準時就位, 屏幕跳轉到建模山環山一百入口，晚來的大一大二生們不少端着小板凳來到廣場，校門口, 慕名而來的校外人也開始人流增多。
廣播處定時開始二次環校播放：
“請各位參加校典同學按照手中的號碼牌，趕往各個入口，于上午九點到十點間進入建模山。“廣播中聲音咔噠幾聲，瑞亞如是說。
“超時則建模山封閉，本次校典成績為零。
話落，瑞亞切斷廣播，看看光腦上的飛訊消息，覺得頭大如鬥：
[@青堯臣：我，琪明明還有元乾已經到雁南廣場了。]
[@青堯臣：不要有壓力，好好表現。]
瑞亞：“…”
不行，不能我一個人受驚吓，我得告訴阿雅去。
漫步在校園裏，青堯臣心中感傷和懷念兼具。
遠處的一雙黑色大雁振翅雕像，當年校典的時候，他青堯臣的名字也是挂在過雕像榜首的。
身旁人潮湧湧，和自己十年前一般的青春活力，鬥志昂揚。
身後琪茗日月和元乾青格松開着玩笑，青堯臣看他們一眼，心道他們的感觸來的不會有自己深。
琪茗日月背靠琪茗家，樹大好乘涼，一路走得順，請個假什麽的難度不大，母校落雁對他來講，更像是一個隔三差五就能來看看的景點。
元乾青格松壓根就是個擎天人。
青堯臣則不同。
算起來，如果不是因為這次瑞亞是主設計者，而他是瑞亞的帶教，這三天假都是沒那麽容易的。
青堯臣已經五年沒回來過江南域了。
所以看着眼前的一切，舊日的回憶如重影，疊落在眼前，模糊視野。
青堯臣嘆了口氣。
琪茗日月勾住他的肩膀寬慰道：
“好不容易過來了，開心點啦。”
青堯臣摘掉眼鏡，眼前的一切沒那麽清晰了，他嗯了一聲，看着近處學生們超建模山湧去，道一句快要開始了，才又帶上眼鏡。
元乾青格松不動聲色的觀察着夏蟲聯盟學校和擎天學校之間的差別，放眼那黑霧中的建模山，心中驚嘆也不知百年前建校時，花了多大力氣才起了這個山。
難以想象的物力和人力。
決心十足。
夏蟲崛起的如此之快，真不是沒道理的。
此時時間八點三十分，瑞亞拿着鑰匙打開了建模山隐蔽的101入口，走了進來。
這101入口不對大三大四的校典參與者開放，一般的用途是開放給落後于大部隊金山的大五生使用。
它是一條暗道，如主幹般聯通了建模山內，方便集合在山內調控中心的大五生，快速達到各個守關地點。
這暗道狹窄的很，黑咕隆咚，最多同時容兩人通過。
一路走來瑞亞提着燈，時不時路過正在忙碌的大五同級生。
“你們覺得這些兵甲建模的如何？夠古嗎？”
“冰層夠厚嗎？會不會上面打着打着，那幫小崽子掉下來了？”
“壁畫布完了嗎？确定每一個場景都畫清楚了嗎？暗示都連貫嗎？”
“機關靈活嗎？要不咱們扔個響石試試？”
同學們各個滿頭大汗，每一個人都忙碌在自己的崗位上，爬高上低上道具的有，激烈争辯手拿建模做最後修改的也有。
瑞亞和一位位同學們問好，解答問題，冷不丁一只手拉住她，回頭一張鬼臉吓得瑞亞險些魂飛。
“媽吖！”
大魔王一跳。
重小波：“…”
重小波沒好氣地錘她，噓瑞亞道：
“你是不是啊你，自己設計的鬼妝也會害怕嗎？”
瑞亞看着面前男生裂到耳垂地血盆大口，翻着綠色大眼珠，提燈一照，那面目簡直是層次分明觸目驚心。
瑞亞陪笑：“實在不好意思，效果實在是太好了。”
重小波摸摸自己地臉，自戀道：
“真的嗎？”
“剛才拉你還想問問效果怎麽樣呢。”
瑞亞立刻比拇指：“一級棒！”
本來面目端正的重小波頓時喜滋滋地撩了撩自己的朱色戲服，戲服上畫着神色驚恐折翅的鳳凰，昏暗的環境中，重小波面上的血痕清晰可見。
瑞亞：“…”
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再看了，再看要吐了。
瑞亞拍拍重小波肩膀道一句加油，今天就看我們的了。重小波哼一聲，“瞧好吧你就。”
随即兩人揮手道別，瑞亞繼續往建模山中央的調試中心走。
路過冰崖時，瑞亞看到南如如忙的不可開交。
她半張臉畫滿了紫色的青筋和血絲，半張臉正常，正在指揮着周圍的同學們搬運自己的“窩”，有的往黑色懸崖上挂，有的精神力化開冰面，沉入水底，現場氣氛嚴肅又活潑——
瑞亞走過時，細瞧着南如如的妝都快被汗水花掉了。
“如如，過來，我給你補一下。”瑞亞拍手喊道。
南如如啧一聲，不耐煩的推她一把：
“行啦，大佬，你趕緊去石柱子上面吧。”
“這主本你是設計者，肯定要你來控制全局的建模啊。”
“有洞補洞，有漏補漏啊。”
南如如抹了一把自己的臉，解釋道：
“萬一那個後輩情緒一激動，把建模捅個窟窿怎麽辦？”
“我的妝不要緊，我們99級要是丢了臉才是大事呢好嗎？”
“廣場都直播呢。”
“你趕緊走趕緊走。”
瑞亞被花臉的南如如推着往前走，一路走走滑滑穿過冰原。
黑暗的山中雪白的冰面泛着熒光，瑞亞低頭，不少建模人靜靜的浮在冰面下的海中，呆滞的臉齊齊朝着冰面，無數雙眼睛隔着冰面和瑞亞對視，如陰陽間隔，瑞亞摸摸後頸，快走幾步，挂繩子爬上石柱。
棺椁上方的調控中心。
琪茗雅正在開山前最後一遍檢查建模山各處，瑞亞推門進來的時候，她也沒回頭，只是擡手：“回來了啊，教官們到了嗎？”
瑞亞嗯了一聲，放下提燈，“我看到臣哥他們幾個了，不過瞧他們玩的挺開心，就沒叫他們。”
琪茗雅點頭，手指在屏幕上敲擊，修改着一層十步十蓮的光線度，瑞亞看了一眼監控，只見密密麻麻的屏幕上顯示着建模山環山一百入口陸續打開，瑞亞道：
“開始了。”
“不要修改了，阿雅。”
琪茗雅準時放下手，長長出了一口氣，道：
“我盡力了。”
“祝學弟學妹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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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鐘。
建模山前十號入口準時打開，周麗霞看着二號出口徐天青沖自己打手勢，點點頭作回應，随即擡腳進入一號門內，頓時一朵蓮花出現在她的腳掌下，精神力瀑布般沖下，淋得人頭腦激靈——
眼前視野陡變，浩瀚無垠的星空出現在眼前，隕石成簇成團飄過，赤紅暗藍色的星雲緩緩浮在遠處，極目遠眺，無邊銀河從宇宙盡頭奔騰而下，絢爛明亮。
此情此景，震撼人心。
學生們：“…哇…”
周麗霞心中驚嘆，眼神忙不疊地掃視全場。
這場景和星海圖書館的星雲入場略微相似，不同的是，這建模主體的第一層，給出了極廣極遠的視野，好似一眼能夠看到頭，周麗霞皺眉，這麽一說，她還真在視野盡頭看到了與衆不同之物——
一塊土色。
好像是一座山。
不遠處二號入口的徐天青比手勢做表情，示意周麗霞看腳下，周麗霞依言低頭，旋即震驚：
腳下本該是無垠宇宙的地方，卻被朦胧的黑霧籠罩，隐約看到什麽東西湧動。
——簡直像是黑霧地獄。
“…”周麗霞試探的擡腿，将腳伸出浮力蓮花的範圍，一陣強大的重力襲來，險些拉的她掉下去，她趕緊縮回腳。
好可怕的重力系數，周麗霞心中虛汗。
傳訊器準時作響，周麗霞點開，是一長段提示：
[歡迎周麗霞同學進入落雁99級校典建模山主場]
[未來的五天你将在建模山度過，其間展示所學，創造佳績]
[本次校典主本【生與死的距離】共分為兩層，當前所處為一層【十步十蓮】]
[請根據接下來的浮現空中的題目，點擊傳訊器的選項，借此獲得前進的機會]
[警告：不要盲目選擇，小心報應]
[倒計時120：00：00開始]
周麗霞：“…”
什麽報應？
率先入場的一批學生中頓時爆發了一陣讨論聲。
“這都是什麽啊？文戲嗎？”
“我尚武的大夏蟲什麽時候這麽文藝了？”
“搞什麽啊，虧我這麽期待了。”
然而不待他們讨論完，周遭宇宙中的亂流轟隆隆的竄奔起來，像是被大手齧合在一處，一個個隸書文字氣勢浩大的浮現在前方百米餘的星空中。
【敘：古華夏秦王朝人人好戰，他們左手提人頭右手挾俘虜，聞戰争而歌之，父母歡送。】
【問：秦征六國，滅敵國人口最多的一次戰争，人口滅殺數為多少？】
【三十秒倒計時】
周麗霞：“…”
學生們：“…”
宇宙中頓時罵聲此起彼伏。
“卧槽，老子一個機甲系，咋個會知道這個？”
“秦王朝也太遙遠了吧！”
“我記得…之前浮世繪1，對就是那個游戲，是不是…說過這一段歷史？”
“屁話！這是夏蟲，浮世繪1壓根沒發售咱們這裏啊！”
周麗霞心中飛快地盤算着，腦海中清醒地認識到，這是瑞亞學姐明目昭彰地嘲笑。
——你們這幫小崽子，建模史學的太差了，星海圖書館去的也不勤，不行，這是不行的。
三號入口的柏忠嘉呸了一聲，心中憤憤不平，咒罵這99級一幫子老臘肉出的都是什麽幺蛾子，要打殺就正兒八經上，搞這些虛的做什麽？
傳訊器上三個答案快速浮現，柏忠嘉随便一點，選擇了A【20萬】。
不過一秒，傳訊器顯示答案錯誤。
柏忠嘉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腳下蓮花消失，可怕的重力拖着他急速下墜——
周圍所有的學生都聽到了他凄厲的慘叫響徹星空，轟隆一聲，宇宙下方的黑霧陡然一收，露出了被遮掩的建模景。
那是一片古戰場，荒涼寂寞。
頭頂上殘陽如血，滿地的斷旗殘肢，血流漂橹，寫着趙字的旗子被秦軍的腳印印滿。
戰敗的趙軍衣着簡陋，甲不斃體，他們被秦軍所圍，絕望的呼吼卻求生無門。
柏忠嘉被重重掼在土地上，摔得他頭暈眼花，入目被死血染黑的土地讓他猛地大叫一聲。
周圍的趙軍麻木恐懼。
遙遠的對邊，秦軍人屠白起一揮手，下達了坑殺的指令。
一行行的趙軍被踢中膝蓋跪倒，鏽跡斑駁的刀揚起，一排排人頭滾落，鮮血如湧泉。
活血覆蓋死血，大地又添新紅。
柏忠嘉望着這一切，驚駭欲絕，連呼吸都忘記了。
一排排的人往前推進，滿地人頭滾滾，染濕了柏忠嘉的膝蓋，他呆滞的望着，後知後覺發覺快要輪到自己這一排了。
膝蓋前，一顆人頭張嘴望着柏忠嘉，柏忠嘉盯着他，盯着那雙快速擴大的瞳孔。
柏忠嘉動彈不得。
白起的眼神向後方而來。
黑霧上方，落雁學生目睹着這一切，可怕的沉默在蔓延。
周麗霞放下顫抖的手，看着傳訊器上顯示回答正确的字幕，面上想哭心中滿是荒唐。
人類的歷史為戰争所貫穿。
生與死之間的距離，不過只是這一刀這一劍。
不明史者愧為人。
——這才是建模者的意圖。
如果你不明白那段歷史，那我就讓你下到那段歷史裏，去好好體會。
讓你再不敢輕視他。
原來這就是報應。
前方的星空中，一朵白色的蓮花憑空出現，周麗霞握緊拳頭，往前一步。
第一蓮，成功。
作者有話要說： 一層十朵蓮花，都是戰争景。
只要你答錯一次，就會掉下去。
生與死的距離，戰争中體會肯定最清楚。
二層盜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