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反省
第四蓮陷阱, 赤壁戰場。
重小波瞧着這三個後輩一副難兄難弟的樣子，哎呦一聲笑起來，笑聲透過遮臉布古古怪怪，他直接松開手, 任由一把刀孤零零砍在空中冰面上，望之倍感怪異。
“你們選擇群戰其實是沒錯的。”
重小波難得正經道，手掌中精神力光芒湧動, 散去冰上——
周麗霞瞪大眼睛, 她一寸寸地感知着自己的精神力傳來一陣刀刺般的感受, 刺入大腦深處——
“錯就錯在, 高估你們自己的實力, 低估了我們。”
“而現在，你們三, 我們二, 約等于獨戰。”
“優勢在哪裏呢？”
重小波道, 身後于旺旺搖頭，沒參與戰鬥。
周麗霞駭然看着，空中的冰面凍刀被重小波輕描淡寫一揮手，化作了煙霧。
“小學妹——”
重小波嘿嘿怪笑, 垂下手，左手前推, 右手做了一個扇動的動作：
“你的盜火技需要加強啊。”
周麗霞：“…”
下一秒，悉悉索索聲響起，原本被周麗霞盜火斬斷的船間相連鐵索此時重新連接, 數道鐵索從江水中游蛇般竄起，朝周麗霞三人沖來；
伴着重小波張開的雙手，燃燒的火海被打散，如暴風吹拂，瀑布般沖來。
周麗霞看着火焰離自己越來越近，她拼命的釋放精神力，卻無法阻止火焰分毫。
秦漠飛一刀砍開重來的鎖鏈，吼道：“跑啊！”
随即拽着兩人往身後的戰船上跳。
此時，三人不知該感謝曹軍的連鎖戰船還是高呼倒黴。
這些船只竹排密密匝匝，讓人能夠如履平地的跳躍，卻同樣給了身後追擊的火焰鐵索通行的道路。
周麗霞拼命的釋放盜火技，可惜只是短短的阻斷了游蛇鐵索一秒鐘。
她聽着身後鐵索拍打竹排噼裏啪啦的聲音，忍不住哭出聲來。
秦漠飛沒空理她，不斷轉換方向，拖着徐天青在密集的戰船上來回跳躍。
“…”看這三人逃跑的方向，于旺旺從箭筒抽出箭，搭箭上弓，沖重小波道：
“小波，給個火。”
重小波撇嘴，手一拂，火焰跳上了箭矢尖端。
于旺旺道一句感謝，拉開弓，瞄準逃跑的三人。
火海綿延，鐵鏈如潮，三人瘋狂的往前跑。
腳步踏過之處，無數屍體或仰或扒在船沿，頭朝下入水一半的死者數不勝數，秦漠飛看着這一切，心中惶恐又痛苦。
他邊逃邊回頭，火海中望見于旺旺拉開弓箭的身影，秦漠飛心中大駭，沖着徐天青道一句，“徐天青，憋氣！”
随即，秦漠飛一腳将徐天青揣進了江水中，巨浪翻滾中，徐天青眨眼間不見蹤影。
随即秦漠飛沖着周麗霞喊道快跳！
周麗霞咬牙問：“那你怎麽辦？”
秦漠飛急道：“你先跳！”
周麗霞淚眼望着秦漠飛，縱身跳江。
遠處，于旺旺暗道一句有意思，放箭。
帶着白羽的箭矢如電光在夜空中劃過。
身後火海鎖蛇将至，秦漠飛心中道一句我盡力了，旋即深吸氣準備跳江，不料背後一陣劇痛，他踉跄幾步，不可置信的低頭看，右胸透出了染血的箭頭——
遠處，重小波遺憾的咂咂嘴，于旺旺眯眼再次拉弓上箭。
劇痛襲擊腦海，秦漠飛箭都來不及拔就将自己摔下船，任憑江水吞沒。
“…”于旺旺搖頭，放下弓，沖重小波道：
“要不試試蒸發江水？”
說着，她指了指重小波方才釋放精神力的手。
重小波：“…”
重小波沒好氣地扯下面巾，道：
“你是以為這是三兩斤江水呢，還是咋回事？”
“知不知道操作這麽大面積的江面難度多大？”
于旺旺不明所以，皺眉道：
“很抱歉，但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
“只是去年校典我和瑞亞同組，見她眨眼間盜火了山——對，茶山。”
于旺旺空中比劃山頭大小，補充道：
“很快就盜火了茶山，為自己所用。”
“所以——”她指了指黑漆漆的江水，“我才有此一說。”
重小波：“…”
重小波氣不打一處來，“你以為有幾個能像瑞亞那樣？”
“大姐，你真是吃過了好的就看不見別的了？”
“白瞎我還專門跑來幫你們了。”
于旺旺被重小波的炮仗脾氣刺得沒話說，也不想場面尴尬，遂挑開話題道：
“不過，我們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我射偏的箭，你的火海鐵索也是速度一般。”
重小波插嘴道：
“我也算是完成了我們建模系統一的指令了。”
于旺旺：“…”
于旺旺好奇道：“什麽指令？”
重小波攤手：“當初打造建模山的時候，我們99級建模系就約好了。”
“适當的時候，要敲一敲100級的後輩。”
說着，他作怪悄聲道：
“于旺旺，你不知道，當時趙仙人老師和我們講，這幫子100級都想着校典走後門找到他們辦公室去了。”
于旺旺笑道：
“倒是膽子大。”
重小波嘁道：“膽子大不用在正道上。”
随即他甩着手道：“所以，我們當初99級全系就約好了。”
“得讓學弟學妹們深刻體會一番。”
重小波一根根比着手指道：
“明白差距。”
“掌握正确的建模技。”
“知道和比自己強的人作戰的正确方法。”
于旺旺眨眨眼，問道：“那你剛才說什麽…群戰才是面對我們大五生的方法…是因為這個？”
重小波看看周圍依舊在燃燒的火海，點頭：
“我沒說錯啊。”
“我們在來的路上，都在讨論你們這第四蓮被約夥踢館的事情。”
“得出的結論是，那個叫秦啥啥的學弟出的主意不錯的。”
“群戰是個體實力不行時，比較好的方法了。”
“問題是他們本身本事不太夠，也不是很會學習——你看，咱們都是三系配合的現場學習模板，他們完全可以現學現賣的啊。”
重小波擡手化開面前一片水霧，總結道：
“所以要告訴他們啊，方法沒錯的。”
“不要亂甩鍋。”
于旺旺回憶着開始的戰鬥，搖頭笑道：
“确實是沒想到他們被血氣鼓舞，開戰之後沖散的那麽快。”
重小波踢了踢江水，道：
“也沒那麽差。”
“我們大五也是有傷亡的。”
“我看見了好幾個。”
于旺旺依舊搖頭：
“但是和大三大四的傷亡比例完全不成正比。”
她贊美道：
“你們建模系真是用心良苦啊。”
重小波眨眼：“我們一直都是人美心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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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邊的一個偏角，周麗霞踉跄扶着徐天青上岸，不遠處秦漠飛白着臉背手拔出箭，箭矢離體的一刻，痛徹心扉。
周麗霞掏出繃帶給他包紮，紅着眼睛啞聲道：
“撐住。”
“過了這一會就好了。”
秦漠飛沒力氣點頭，虛弱的笑了笑。
半晌秦漠飛低聲道歉道：
“對不起各位。”
“我不該盲目鼓動咱們一起跳下來的。”
周麗霞搖搖頭，直面大五建模系的可怕讓她自尊掃地，心氣全無，此刻坐在潮濕的土地上，望着浪潮一次次沖撞堤岸。
徐天青怔怔出神道：
“那個學長說得對。”
“群戰沒錯。”
“是我們自己太不行了啊…”
秦漠飛嘆氣，周麗霞沒說話。
徐天青望着星空，臉上被火焰燎燒的黑灰早已被江水沖刷幹淨，此刻他臉色發白，低聲問道：
“你們知道，剛才我差點被砍死的時候，在想什麽嗎？”
秦漠飛弱聲道：“什麽？”
徐天青笑起來，笑聲帶着點金屬的嘶啞：
“我在想當初真實的曹軍，是不是比我還絕望。”
“他們也是一樣的——和我們一樣，剛開始占着人數的優勢，對不對？”
另外兩人沉默不語。
徐天青還是說：
“之後也是被打的一敗塗地。”
“他們被火攻擊敗時，在想什麽呢？”
“那刀落在我脖子上時，我竟然在想這個——”徐天青的聲音斷續起來。
“我，我真是糟糕透頂了，竟然連直面大五生都做不到。”
“我們還是站在孫劉聯軍的陣營啊，歷史說的是什麽？現在卻被大五生這樣逆轉。”
“我都在做什麽啊——”徐天青哽咽道，說話颠三倒四：
“我原來都在做什麽啊。”
說着，他兇狠的擦了一把臉，吸了吸鼻子。
秦漠飛忍不住心中沮喪，卻依舊說道：
“徐天青，我還是一樣的話。”
“你沉浸太深了。”
徐天青紅着眼眶道：“我不覺得這是壞事。”
“它可以打醒我。”
周麗霞終止了兩個男生的談話：
“好了，別争了。”
“時間快到了。”
星空中重新升上來的學生們，大概只有之前跳下陷阱的五分之二，秦漠飛忍不住心中愧疚，一個個挨個道歉，沒想到大部分人都是一臉受打擊過重的擺擺手，表示不是他的錯。
秦漠飛皺眉。
一個大四建模系苦笑解釋道：
“當時削我的那個同系前輩，一個人吊打我們組三個人。”
“指着鼻子罵我們。”
“說我們浪費了好好的一個群戰主意。”
“一點預先的規劃都沒有。”
秦漠飛：“…”
不待秦漠飛表達驚訝，星空中第五題出現，學生們齊齊嘆了一口氣。
【敘：古華夏的歷史中朝代無數，其中最受人推崇的無外乎秦王朝和唐王朝】
【問：以下戰役哪一個為唐王朝著名的以少勝多之戰？】
傳訊器輸出答案非常快，周麗霞看完之後，嘆了口氣，對同伴道：
“我知道答案。”
“這次我們不下去了吧。”
她沖着兩個隊友展示傳訊器上【洛陽，虎牢關之戰】【松州之戰】
【陰山之戰】的選項——而周麗霞選擇了虎牢關之戰。
兩人沒有完全從赤壁之戰的打擊中恢複，周麗霞心中嘆息，解釋道：
“洛陽虎牢關之戰，你們不會想看的。”
“相信我。”
“圍城之戰，餓殍遍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