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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繩子

二層, 鮮活世界。

參與校典的兩屆學生甫一登臨【鮮活世界】,99級大群中就接收到了消息。

——消息的來源,自然是鎮守第十蓮的大五生。

[大群]

[第十蓮002]:嘿,那幫崽子們真的膽慫,繞過了我們這一蓮。

[第十蓮014]:說的是啊,我和隊友還對着黑霧上面打賭,結果這幫孫子讓我輸了50聯盟幣…

[第十蓮005]:白瞎我還專門給他們抹幹淨了泰陵祭壇——

[鮮活的梯子002]:樓上你想幹什麽…擦幹淨了好開宰嗎?【滑稽.jpg】

[第十蓮005]:什麽鬼?泰陵之戰不就是發生在迷途的羔羊們祭祀泰陵的時候嗎?——我是為了讓後輩們好好看看祭典啊。

[鮮活的冰人054]:都被吵吵了, 我就問一句,這麽久了, 學弟學妹們下墓沒有?

[鮮活的梯子001]:屁話, 我們是二層頭哨,你看我們在這裏聊天打屁,你說後輩們下墓沒有?不動腦子…

[鮮活的水道人023]:…說真的,好慢啊…

[鮮活的公主]:通報通報,請注意各方隐蔽, 有人下墓了, 有人下墓了。

[鮮活的梯子001]:激動!

[鮮活的梯子002]:緊張!

[鮮活的梯子003]:興奮!

天空中雲層厚實, 雷電交加大雨傾盆,這天漏了一般的架勢也不知是不是建模本疏漏。

三人組頂着暴雨前進, 途中起風,狂亂的風卷刮到連傘都打不住。

黑夜中冒雨前進真不是件容易差事,在秦漠飛三人組經歷了幾次崴腳掉坑,以及一次差點集體滑坡後,三人終于摸到了山棺的一面山門。

此時此刻, 三人才深刻明白望山跑死馬這話的痛楚含義。

——這山棺遠看一個山包,黃土土的,醜的要死。直到此刻雷電交加之時,來到山腳,才驚覺這山占地面積之廣,如此巍峨巨物在雷電的雪光中一會慘白一會漆黑,煞是可怖。

三人齊齊吞了吞口水。

周麗霞抖着嘴唇道:

“既…既來之,則安之…”

秦漠飛深呼吸打氣,掏出繩子,給三人拴上,雷雨中男生的頭發濕淋淋貼在臉上,唰唰的淌水,遮住了眉眼,他低聲吩咐道:

“為了防止再一次發生滑坡——”

秦漠飛指了指來路,在那裏三人險些‘創業崩在半路上’,腳下一滑,卷進山雨滑坡就當真是那一分那一秒的事情。

“以這裏為起點。”

“我們三個綁上繩子,分頭去找盜洞。”

“——這樣,如果誰被卷進了滑坡或者流沙滑泥,我們都會有感覺到。”

徐天青撈撈繩子,和着雨水一把将頭發摟了個大背頭,濕淋淋道:

“可惜這繩子不是特別長…也就能走出去個幾十米。”

秦漠飛:“…”

秦漠飛一把将他的大背頭摟下來,斥道:

“等你到腳陷進滑泥嗷嗷起來,風雨中我們聽不到聲音的時候,你就知道這繩子的用處了,徐天青。”

周麗霞邊綁頭發邊點頭。

徐天青幹笑。

随後三人快速散開,以面前山門為起點,前左右三個方向,開始尋找盜洞。

臨走開之前,周麗霞還不放心的提醒隊友腳下小心,盜洞要是掉進去,摔折腿都是輕的。

徐天青回頭看看兩個隊友一步一停頓,一步一試探的模樣,心中想笑。

雷電依舊爆響,雨勢卻時大時小,徐天青看着遠處遼闊的土地,滿地河水流淌,不知為何胸中豪氣頓生。

也許是這壯闊的建模景令人妄想吞吐風雨,也許是這電蛇狂舞的雷雨天讓人領會天象威力,徐天青擡頭挺胸大踏步往前,心中對于山棺的恐懼感消散的很快。

于是,三分鐘之後——

徐天青腳下一滑,正馳騁在溝壑縱橫地表的他身形一矮,嗷一聲掉進了坑裏。

不遠處周麗霞和秦漠飛頓時感覺腰上繩子一緊,兩人趕緊站牢,用力拉住繩子,一尺一尺的拖住,一步步的順着原路往回走。

兩人走對頭時,同時道一句:

“我就猜到是他。”

徐天青被隊友們發現的時候,正尴尬的吊在盜洞邊沿,扯着嗓子呼救。

看到隊友來了,徐天青感動的流下熱淚。

秦漠飛拖着繩子拉他上來,嘲笑道:

“風聲中,雨聲裏,只有繩子能救你。”

周麗霞笑道:“徐天青,你怎麽不扒住洞邊上呢?”

徐天青驚魂未定道:

“大姐,我倒是想,不要一副我身手差的感覺好不好。”

“那洞滑的根本扒不住啊!”

随後兩人搭把手,将徐天青拉上來,周麗霞伸手在空中:

“雨不大了。”

秦漠飛卷起繩子,道:“可是起狂風了。”

烏雲散去了不少,夜空卻依舊不見星月,三人蹲在盜洞邊上,商量對策。

這盜洞深不見底,周麗霞細問徐天青剛才掉進洞裏那一會,有沒有氧氣不足的感覺,徐天青茫然,道不知道。

周麗霞:“…”

周麗霞嘆氣:“徐天青,你還是适合單兵做突破。”反正不适合動腦子,周麗霞潛臺詞道。

于是,兩個男生眼睜睜看着周麗霞使勁搓手,精神力搓出來了兩只大白鵝,然後她綁着鵝腿,将兩只大白鵝扔進了深不見底的盜洞。

鵝們嘎一聲,呼扇着翅膀落了下去。

周麗霞蹲着開始掐時間。

男生們:“…”

好騷的操作。

十分鐘一到,周麗霞拖着繩子将大白鵝提出來,只見兩只家禽瞪着四只圓溜溜的眼睛,歪頭探腦,使勁揣着一只腳想要掙脫繩子。

男生:“…”

周麗霞:“…”

周麗霞嗯了一聲,道:“沒問題了,準備下墓。”

随後她看了一眼兩個一臉傻相的男生,笑道:

“需要我解釋,為什麽建模動物嗎?”

秦漠飛徐天青齊齊擺手:

“不用不用。”

“您忙您忙。”

秦漠飛最前,周麗霞次之,徐天青最後,三人固定好繩索,開始戰戰兢兢的下洞。

那洞壁當真如徐天青所說,滑的站不住腳,三人死死攀着繩子,抖着腿一步一步往下降。

夜空遼闊,饒是有陰雲遮蔽,也依舊是浩蕩的黑暗,然而盜洞裏則不是,陰暗又逼仄,周麗霞看着致密的黑暗逐漸遮蓋頭頂,心中打鼓,開始念叨起來,妄圖用科普來打消心中神鬼的作祟:

“盜洞的種類各種各樣…長短寬窄也都不同。”

“它不是一定垂直,全憑下墓者在地表對于墓xue的勘探和測量,來進行轉角或者直洞挖掘。”

“短的盜洞可能幾米深就能下到墓室,長的盜洞可能區裏拐彎,為了躲避墓xue內的機關,可能長達千米。”

周麗霞聲音發抖的科普道。

秦漠飛沒說什麽,徐天青小聲哀嚎:

“奶奶個腿兒,周麗霞,你別說了…”

“我感覺現在自己就像是那兩只被你甩下來的大白鵝…”

周圍一片安靜,只有三個人手腳攀繩子的悉悉索索聲,狹窄的盜洞如鵝腸,裹挾住三人,讓人壓抑喘不過氣來。

下面的秦漠飛身手最好,他戴着配發的礦燈帽,強大的光柱打穿了數十米的黑暗,卻在光線盡頭依舊是黑漆漆一片,隐約是一個拐彎。

秦漠飛穩住聲音道:

“直道完了,該爬彎道了。”

周麗霞嗯了一聲,伸手調低光線亮度,眼神盯着近在咫尺的盜洞壁上,那些隐約極淺的劃痕手印,她忽然覺得毛骨悚然。

一個可怕的想法出現在周麗霞腦海中,讓她暗叫糟糕。

秦漠飛首先落在直道底,他費勁的彎下腰,撅屁股準備爬狗洞,下彎道。

身後周麗霞顫聲問道:

“兄弟們…我剛想起來一件事情。”

周麗霞臉白得像只鬼,上頭徐天青看着她的臉都覺得這女的怕不是被抽幹了血一樣:

“這盜洞是建模景給出的‘前人遺贈’應該不假。”

“我剛才下來時,注意到了洞壁上的劃痕還有手印…看着不太像咱們的同學鹹魚我們的樣子,因為太淺了。”

“關鍵是——那痕跡只有往下的,沒有返回去的。”

“那麽…”

周麗霞低聲道,覺得自己渾身雞皮疙瘩都炸開了,她的舌頭像是被背叛了理智,不依不饒的往後講:

“那個順着盜洞下來的前人呢?”

“是不是死在盜洞裏了?”

徐天青:“…”

秦漠飛:“…”

秦漠飛滿臉虛汗,他伏在洞底,艱難道:

“周麗霞,你能不能,別在我要轉向的時候,說這個?”

“我并不期待伸手往前爬的時候,忽然拉住了挖盜洞前輩的手,謝謝。”

這話聽得人心都要蹦出來了。

周麗霞一個姑娘沒慘叫,她艱難的忍住了,從繩子上落了下來。

反倒是最後落在地上的徐天青尖叫起來。

“卧槽!回去算了!”

徐天青瞪眼道,将之前風雨中的豪氣幹雲忘得一幹二淨,

周麗霞皺眉,神色意動,卻終究沒開口。

徐天青不耐煩的一扯身後的繩子,打算爬上去,卻沒成想,剛才承托着三人重量的繩子這會卻像是蔫蔫的歪瓜菜,被徐天青随便一揮騰,就脫了結——

徐天青只覺得手中着力點一掉,繩子簌簌簌的就落了下來,黃蛇一樣落在三人腳邊。

三人:“…”

氣氛一時間,安靜中透着尴尬。

徐天青:“…”

周麗霞:“…”

秦漠飛:“…”

下一秒,三人同時爆發慘叫!

徐天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啊!”

周麗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卧槽徐天青你他媽個大傻逼!!!”

秦漠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下子上都上不去了!”

緊接着,兩個隊友将徐天青摁在地上一頓暴揍。

繩子萌萌噠的窩在腳邊看着三人。

忽然,彎道深處傳來幾聲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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