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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奇妙

雁南廣場。

觀衆們正在對着監控中的王姬棺椁紛紛發表己見。

“顏色厚重,光線不透, 感覺用料很不錯。”

“陰沉木, 肯定是陰沉木…呸, 建模景而已, 咱倆在掰扯什麽?”

“我倒覺得這棺蓋子上的古紋很不錯,啧, 是這種不明眼的金色,看着很樸實無華卻暗藏貴氣…就是看不懂古紋的意思,怪可惜的。”

“我猜寫的肯定是‘擅自開棺者死’…要不就是意思差不多的話。”

“…你說的真有道理…”

元乾青格松聽到擅自開棺者死這話, 沒忍住大笑了起來, 心道真是好科普,笑完之後拍着青堯臣的肩膀道:

“臣哥啊,這校典都快完了, 你覺得你學生以後路子如何?”

青堯臣沒說話,看着屏幕中冰面上的學生離開蠟燭群,開始滿頭冷汗朝石柱進發。

琪茗日月在一旁哼了一聲:

“我不知道瑞亞如何, 我只知道小雅現在路子野得很。”

“也不知道是誰的鍋。”

青堯臣看他一眼, 無情搶白:

“有本事沖我學生嚷嚷去。”

琪茗日月:“…我還要臉呢。”

青堯臣嗤笑,轉頭回答元乾青格松的問題:

“起初我以為瑞亞會和我當年一樣,成為城防隊的人。”

“畢竟,我做校典評論員那年,是真覺得這姑娘有血勇有膽氣,最可取的是腦子還不錯。”

不待青堯臣喟嘆完,琪茗日月撇嘴打斷道:

“——你想誇從她身上看到你當年風采, 想說自己牛逼就直說呗。”

“我們又從來沒否認過你牛逼。”

青堯臣:“…”

青堯臣:“還要不要聽我發言了。”

元乾拍了琪茗日月一巴掌,道:“當然聽,你講。”

青堯臣滿意點頭,接着道:

“一直到帶她實習很久,我都這麽覺得。”

“後來去城建隊示教,我見她對城建隊好感很深,那會我就覺得有點不妙。”

說到這裏,青堯臣搖頭,道:

“——五年兵役一屁股坐死在城建隊,不是什麽好路子。”

“那裏節奏慢,社交也不廣。”換句話說,不容易在上頭露臉。

“不利于她發光發熱。”

聽到這裏,元乾青格松實在是忍不下去了,他嘁了一聲道:

“行了行了你,啊,不就是覺得你學生是美玉,擱城建隊那土坷拉裏蒙塵嗎”

“不就是想讓她去城防隊名揚宇宙海嗎?”

“嘴臉!”

元乾青格松動真格噴起人來真是一當十。

“還有——青堯臣你有一毛錢立場說城建隊嗎?你執教完了之後,不也是申請常駐城建隊了嗎?”

琪茗日月驚訝的看着青格松,心道真是勇士,說話如此直接。

青堯臣難得沒生氣,他聳肩抱胸道:

“就算是我調去了城建隊又怎樣?”

“我星河生涯的前十年都奉獻給了城防隊啊,我問心無愧。”畢竟,預備少校役可不是大風刮來的。

“我都三十多歲快沒牙的老漢了,元乾你還忍心讓我去城防隊操勞賣命嗎?”

“城建隊可是我心的故鄉,愛的歸宿啊!”

元乾青格松:“…”

嘴臉啊!真是!

琪茗日月再次充當和事佬圓場道:

“臣哥也不必憂心,星河役都要經過訓練期的。”雖然每個人的訓練期可能時間不同。

“三大隊的那麽多隊長都有留人的權利,瑞亞說不準到了時候就被城防隊留下了呢。”

青堯臣面上皮笑肉不笑,他看着屏幕中的建模景道:

“雖然是這樣沒錯。”

“但是——我對此持悲觀态度。”

“我的學生,我還是了解一點的。”特別是看完了這次校典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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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典主本二層,黑崖冰原。

慘白色的燭光搖曳成群,密匝匝的彙聚在冰原東南角,看的人心寒。

建模系學生臉色發白退了回來,沖周圍人交代完畢,随後所有人壓腿的壓腿,抄家夥的抄家夥,齊心合力同仇敵該,脫離安全區,朝石柱棺椁而去。

薄薄的冰雪浮在冰面上,學生們走的三步兩滑,隊友相互攙扶——

乍一看,滿冰原都是顫巍巍的小鹌鹑。

徐天青搓了搓手,吹口熱氣的功夫腳下一滑,差點摔個屁股蹲兒,他吐槽道:

“這冰面也太滑了吧。”

“萬一咱們開棺一個沒操作好,詐屍打起來了,這冰面…肯定要命。”

周麗霞沒好氣地怼他一肘子,低聲道:

“你個烏鴉嘴,就不會說點好聽的。”

“什麽詐不詐屍的…人家的埋身之處,尊敬點啊。”

說着,周麗霞責怪的瞪一眼徐天青。

徐天青吧唧嘴,抽出刀來,拄着當作拐杖用,劃得冰面擦啦擦啦響:

“我們都要讓人家屍骨無存了。”

“還有啥尊敬?”

“話說這冰原可真長…”徐.吐槽役.天青道。

周麗霞:“…”

秦漠飛在旁沒有發言,他看看周圍同樣緩慢前進的學生們,頓了頓,沒忍住回頭望蠟燭群——

依舊是一片白金色火焰。

毫無異樣。

秦漠飛皺皺眉頭,心中仍是不敢相信這冰原過來的如此容易。

腳掌貼着冰面行走,秦漠飛低着頭,看着白雪被鞋尖兒推開,露出一片白蒙蒙不透明的冰面。

秦漠飛:“…”

秦漠飛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總覺得剛才一掃眼,看見冰面下…有不少葡萄?

模糊不清的黑色球體。

密密麻麻,怪惡心人的。

然而待他回頭想細看,身後人的腳已經踩了上來,白雪被踢散,冰面重新被覆蓋。

無奈,秦漠飛只得作罷。

漫長的行走,凍到腳都要麻了,大部隊終于來了石柱之下。

大家擡頭望着這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作,發自內心的感嘆。

“我知道這些都是假的…”

周麗霞望着這雄奇的石崖,贊美道:

“但我也知道,真正的歷史中,祖先們的眼光和傑作比這更好。”

秦漠飛打開包裹掏金屬繩,笑道:

“那是因為我們——”他展開手臂,指着在場人,言語間豪氣頓生:

“——我們人類本來就是一個偉大的物種。”

“無盡宇宙史,必有人類一席之地。“無論多麽微小。

“好了——”

秦漠飛沖另外一個機甲生做揮手呼應,随後拽着徐天青的胳膊往前走:

“該我們大顯身手了。”

冰原安靜無聲,這裏的天空比深淵還要漆黑,令人看不到山頂也不敢相信這是地xue。

不知何時開始,天空開始落雪。

起初是細細的粒子,随着學生們第一腳踩上嶙峋的石柱攀爬開始,雪粒子開始轉大,變成了雪片。

學生們按照開始商量好的,列隊準備開棺。

首先,直接參與開棺的是三個機甲生,對應為徐天青,廖湖洲,以及秦漠飛。

他們三個為目前在場所有機甲系學生中,積分最高的三人。

其次,建模系全部人呈包圍勢,尾随三人身後,防止開棺之後的可怕屍變。

——畢竟誰都知道屍變這事兒不唯物不科學,此時只有讓同樣不唯物.不科學的建模系來鎮壓它了。

最後,剩下的機甲系和機械系做好攻擊準備和防禦,圍在石柱下,防止冰面上的異變。

時間推移,所有人就位。

秦漠飛廖湖洲徐天青三人見下方人沖他們比手勢,随後互相對視,點頭——

三人如鷹般身姿輕巧,撲上棺椁石臺,秦漠飛比了一個捂住口鼻的動作,三個人同時深吸一口氣,随後停住呼吸。

——切忌一絲活人氣息沖撞王姬。

徐天青快速從背包裏掏出墨鬥,手臂一絲不抖的開始抖撒墨粉在棺材上畫墨線。

墨線為正,正字正線,代表着絕對的正氣。

随即廖湖洲抽出金屬繩,扣上暗爪,緊跟在徐天青動作後,在上方抓住了棺材蓋子,牙齒一咬,手臂用力拖動。

嘎嘣一聲,重物挪動聲響在每個人心間。

棺椁的內部,随着廖湖洲的杠杆推動,一寸寸露出真容。

“…”秦漠飛緊緊盯着,手中握緊山寨捆屍鎖,面上沉着冷靜,實則心髒狂跳。

王姬枯萎的屍身,由頭部開始,一點點的出現在三個後輩眼中。

只見她帶着雪白色的冠冕,镂空的黃金絲作飾,身上朱紅色的長袍鮮豔如初,異族風格來的美麗狂野。

秦漠飛:“…”

秦漠飛盯着王姬骷髅空洞的眼孔,心中小松一口氣——

說實在的,他是真的怕一開棺就看見瑞亞學姐的臉。

那樣的話,估計他會嗷的慘叫一聲,把棺材蓋子狠狠拍在學姐臉上。

至于為什麽那樣做?

秦漠飛:當然是為了防止學姐詐屍。

接着,心中如釋重負的秦漠飛藝高人大膽,他輕巧如貓的下進棺材中,視野一暗,鼻尖靠近骷髅架子——

與骷髅面對面的壓力頗大,秦漠飛憋着氣心中默念肺髒一定要争點氣,随即三兩下用山寨捆屍鎖纏住屍體,一使勁,将屍體背在背上,伸出一只手來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腳踩着棺材壁準備出來。

周圍的學生們看見手勢,齊齊松了口氣。

事情看起來如人所料,特別順利。

然而,秦漠飛忽略了一件事情。

——他太在意棺椁中王姬的臉,而忽略了其他。

那王姬長着正常陳年屍首的骷髅臉…卻同時有着一雙活人的手。

是的,那雙露出紅袖的小白手,是鮮活長人肉的手。

“…”秦漠飛緊緊用捆屍鎖綁住女屍,攀着棺材壁出來。

另外兩個機甲生緊張的盯着他,一旦覺察不對立刻圍上。

徐天青瞪着秦漠飛,見到大飛先是露出腦袋,然後是上半身,身後骷髅的頭冠,骷髅臉,紅色長袍,袖子…然後是手。

徐天青:“…”

诶?這王姬死了這麽多年,手咋保養的這麽好?

徐天青還盯着手沒反應過來,上面吊棺材蓋子開了全視角的廖湖洲已經被眼前所見駭破了膽——

下方秦漠飛面色輕松的背着屍體,然而他背上那屍體正緩緩地擡起頭,雪白色的骷髅臉從低垂變成正對着廖湖洲,随後,吓得人屎尿齊流的一幕發生了——

這骷髅臉上開始長肉了。

緩慢的,密密麻麻如蛆蟲般,從下巴尖開始爬上一層紅肉,蠕動着,變出裂開的嘴唇,高挺的鼻梁…最後是漆黑無眼白的兩個眼球。

“…”

這臉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她沖着上面的廖湖洲牽動嘴角,露出一條血紅色的舌頭。

廖湖洲:“…”

廖湖洲覺得自己像是一攤死肉,牢牢地焊在了棺材蓋子上,五感具喪,神志不清——

随即他遙遠地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聲嘶力竭的尖叫:

“秦漠飛!跑啊!”

“詐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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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南廣場上的觀衆們有幸得見這一幕。

還是正面視角。

“..."

本來還喧鬧的廣場頓時死一般的寂靜。

青堯臣:“…”

元乾青格松:“…”

琪茗日月:“…”

琪明明勃然大怒:“卧槽琪茗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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