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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十分鐘 上

語冰論壇照例為落雁校典開辟了評論貼,星際列車短短的十分鐘路程中, 瑞亞就翻出了這個帖子, 和尤可笑談這些神回複的網友。

[天啊, 這校典真是有毒啊…我看了全程, 然後…昨天晚上做了一夜的噩夢, 奶奶個腿]

[頂樓上,現在是早上九點,我從昨晚三點被活死人吓醒之後,到現在還沒睡着呢…]

[唉, 你們怎麽光讨論那些鬼片兒情節, 沒人記得十步十蓮嗎?]

[有有有!我記得!我看過霍去病那一段之後就打飛的來了星海圖書館啊…嘤嘤嘤,現在還沒走呢]

[老實說,我覺得這99級校典做的最好的就是一層, 它對于古華夏史上一些著名戰役做了基礎科普, 那些精彩到讓人顫抖的歷史啊…不知你們什麽感覺…反正我看于謙冤死的時候,哭的渾身發抖啊…]

[我贊同樓上關于歷史精彩到讓人顫抖的評價, 但我不同意說一層最棒的說法——你要考慮到, 校典縱然是測試性為重,但它也肩負着宣傳落雁大學的營銷作用——]

[所以?]

[——你們難道不覺得, 二層的噱頭棒到爆炸嗎?我現在想想都覺得那個主本設計者是天才,那些幽暗鬼蜮的事情,她設計的頭頭是道,兼顧了測試的作用和觀賞性。]

[樓上說的好!]

[emmmm,我沒大佬你們那麽多有理有據的分析…我只覺得這屆校典真他娘好看!真他娘刺激!]

窗外的宇宙群星璀璨, 離小恒星越遠,光線就越弱,琳琅星就在這樣半明半暗的光亮中進入了視野。

尤可看着瑞亞光腦上的評價,正在思考該如何評價瑞亞這一回精彩絕倫的主本設計,一擡頭就看到學妹臉趴在窗戶上,專注的盯着外面的星空。

“…”尤可不自覺的放輕聲音,問道:

“怎麽了,忽然發覺琳琅星夜空好看了?”

瑞亞搖搖頭,“是也不是吧,原來呆在學校時,往返琳琅星那麽多次也沒好好看過這片星空。”

“現在想想,不知道錯過了多少東西。”

尤可擡頭看了一眼車廂門上方的計時器,心道還有十幾分鐘,便緩和語氣安慰道:

“我倒覺得你已經很難得了。”

“落雁那麽多學生,很多人畢業了都未必知道琳琅星的具體位置在落雁哪個方位——”

“——更別說,”

尤可輕輕敲了敲瑞亞的光腦,“更別說像你一樣做着文明館的外駐人員了。”

瑞亞歪頭笑了起來,拍了一下尤可的手臂,道:

“學長是在誇自己嗎?”

“琳琅星雲圖鬥場的常勝39號?”

尤可一頓,無奈道:“當然不是。”

“你在想什麽啊。”

半晌,尤可沒忍住看了一眼瑞亞,緩緩道:

“我以為…你已經不記得雲圖鬥場了。”畢竟,我們也就一起來琳琅星做兼職幾次,沒多久我就申請三河閉關朋克高原了。

瑞亞将腦袋從星空前轉開,認真凝視尤可的眼睛,一字字說道:

“我一直都記得。”

“不會忘的。”

尤可:“…”

尤可不知道瑞亞這雙煙青色的眼睛為何在說這句話時看起來含義深遠,然而不待他細細分辨其中的豐富情緒,就看到瑞亞神情一變,調侃道:

“如果學長不信,我可以給你複述當時你穿那套機甲的模樣,怎麽樣?”

尤可哭笑不得,心跳有些快,他掩飾性的說:

“用不着用不着。”

“我也記得當時你送我的花。”

列車駛入一段宇宙黑暗處,外面的群星湮滅,車廂內只剩下白色的頂燈微微顫抖。

瑞亞看了一眼尤可側的車窗玻璃,那上面倒映着青年臉上溫柔的表情,幾厘米處就是尤可真正溫和的藍眼睛,它們習慣性的在和瑞亞講話時,安靜的注視着她。

就像是兩個尤可,瑞亞心道,牽起嘴角道:

“你光記得我送的花,那你記不記得我送你的钛銀?”

“記不記得我說你要小心,別讓自己受傷?”

尤可:“…”

尤可避重就輕道:“钛銀被我做成了一小塊護心甲。”他伸出手指大概比劃了一下大小,笑道:

“學妹給的钛銀質量确實上乘,延展性極好。”

“那麽一小塊,就能加工成高品階的護心甲。”

說完,他用指節敲了敲左胸口。

瑞亞訝然,“現在你就帶着?”

我一直帶着,尤可心道,面上解釋道:

“從星峰線來得急,就換了常裝,內裝什麽的沒有換。”

話落,尤可停頓了一下,還是對于瑞亞之前飽含關心的話做出了很淺的回應:

“讓學妹擔心了。”

“小傷,在所難免。”

瑞亞:“…”

列車借着前進,穿透黑暗,星輝從車窗照進,讓尤可一只藍眼睛剔透另一只掩埋在黑暗中,如此,看的瑞亞心中感懷不已。

她不是真正意義上傻得不行的學生妹。

她怎麽會不知道面前這人輕描淡寫的話背後的沉重含義。

為效忠對象駐守邊疆,遠離繁華,遠離朋友,漂浮在遙遠的太空中——

陪伴他的只有同樣零落的同仁和冰冷的機甲。

尤可看瑞亞盯着他不說話,心中懊惱自己把氣氛弄得很僵,有心活躍氣氛,便開玩笑道:

“學妹你別這麽看我,我會誤會的。”

瑞亞發出一聲似笑非笑的聲音,聲線平淡:

“誤會什麽?”

尤可:“…”

尤可頓時不知該接什麽好,他眨了眨眼睛,微微錯開和瑞亞對視的視線。

又是這樣,瑞亞心中呸了一聲,決定一定要将場面的主動權拉過來,遂略微前傾身體,雙眼緊緊逼視尤可,口吻卻十分溫柔,問道:

“很久了,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學長。”

“學長覺得我是個怎樣的人?”

“溫柔嗎?善良嗎?”

尤可被這兩個古怪的選項逗笑了,他搖搖頭,誠實道:

“既不溫柔也不善良。”

瑞亞依舊看着他,沒有随着尤可一起笑。

尤可正經神色道:

“不溫柔不善良,并不意味着不好。”

“相反,我覺得你處事果敢冷靜,忠誠,而且…”

尤可停頓了一下,還是真誠道:

“你考慮事情很長遠,很堅定。”這也是我最欣賞你的地方啊,瑞亞,尤可心中嘆息又悅慕。

很好,相合,瑞亞心中微笑面上不動聲色,甚至低聲引誘道:

“那學長想知道我對你的看法嗎?”

尤可:“…”

尤可心中弦一緊,忽然生出一種預感——瑞亞接下來的話會給他極大的暗示,也會給兩個人的未來帶來極大的變數,他突然不想聽了,但是嘴巴卻像是不聽使喚了,自顧自的說道:

“你說,我在聽。”

瑞亞勾起嘴角,微微仰視着尤可,緩聲道:

“學長同樣是一個忠誠的人。”

“見識過不平和黑暗,卻心中有善良,堅持正義而又意志堅定,是個不屈骁勇的戰士。”

尤可:“…”

尤可被瑞亞複雜的目光抓住,覺得心裏堵得慌——

有些話時常在躁動,它們浮現在夢裏,浮現在閑暇時的随想中,也浮現在此時此刻被瑞亞強烈暗示時——

尤可喉結動了動,擡起眼睛,眼神是瑞亞少見的銳利,帶着劍刃般的鋒利:

“學妹到底想說什麽?”

“或者想暗示什麽?”

“不妨直說。”

瑞亞微覺驚訝,她很少見尤可這種樣子,仿佛他整個人随着一個眼神的改變而變成了出鞘的刀劍,她心念一動,忽然笑着坦誠道:

“我想暗示什麽?”

瑞亞笑了幾聲,接着說:

“我想暗示學長是一個非常合适的人。”

尤可:“…”

青年的眼神凝固了,藍色的瞳孔盯着瑞亞的笑臉,半晌他錯開眼神,無措的眨了一下眼睛,卻被瑞亞一句話喊了回來:

“請不要逃避這個問題,學長。”

“看着我。”

“現在。”

瑞亞一字一頓道,将場面的主導權牢牢拿住。

“我不信你看不出來。”

瑞亞整個人的氣勢瘋狂的燃燒起來,她的每一句話都沒有明說什麽,卻每一個字都給了尤可心髒以重擊。

氣氛就僵持在尤可呆滞瑞亞逼迫的動作間,兩人都一動不動。

半晌安靜,尤可忽然表情一松,狀似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我以為這種問題,或者這種話應該是由我來提出的。”

“沒想到…”沒想到竟然是你起的頭。

瑞亞靠回椅背上,道:

“是誰無所謂。”

“我只是覺得這是一個好時機而已。”

“學長在天河站穩了腳跟,我也很快要開始五年兵役了。”

尤可笑了起來,神情忽然變得很輕松——

也許是落實了瑞亞的心情和自己一樣,也許是長久以來的一個心結解開——

他現在感到難言的愉快,好似那些充滿艱辛和黑暗的未來都不再是問題——至少不再是值得憂慮的問題了,只要有面前這個人的幾句話,就足以他感到安慰:

“哪來的站穩腳根。”

“還早呢,我可是立志要做天河外駐上校的啊。”

外駐上校,瑞亞機敏的看尤可一眼,心中微覺不對,還是順着道:

“所以,對于我評價學長是個合适的人這話…學長的回應是什麽?”

瑞亞說道,心髒平穩如磐石,它安靜的跳動着,比窗外的星空還要安寧。

尤可直視瑞亞的模樣,認真而溫柔:

“未來的我們,也許——有可能會是相伴漂泊星峰線的親密朋友。”

“最親密的那種。”

“在漫長的歲月中,也許能共同戰鬥,也許會各守一邊。”

“我們可以互相擔憂,互相鼓勵。”

“對于死亡我們都會看得開,埋屍星域也會彼此理解。”

話落,尤可臉色有些發紅,猶豫了片刻答道:

“所以——”

“我的回答是,你同樣合适。”

瑞亞:“…”

瑞亞忽然感到巨大的悲傷。

她不能相信,自己從尤可的話中得到了什麽樣的暗示——她聽着自己的聲音冷靜道:

“很高興我和學長的心意是一樣的。”

“但是…學長好像預見錯了一件事情。”

尤可擡起眼睛,臉龐紅色褪去。

瑞亞:“我志不在城防隊。”

作者有話要說:  唉呀,這兩個人的第一志願啥啥的,我鋪墊了很久了。

尤可一定要行走最艱險的地方,來獲得軍功去守衛家鄉。

瑞亞一定要獻身承建,在新星球上複原古文化,而不是短平快的城防隊。

這願望對于兩人而言,都是不能放棄不能退步的。

尤可的那句‘即使埋骨星域,我們也會彼此理解。“才是他內心的真實寫照——

城建隊比城防隊安穩的多。

如果瑞亞是城建隊的人,他不會願意讓自己心儀的姑娘去承受随時可能失去愛人的痛苦。

但如果瑞亞是城防隊,則雙方都是高危兵種,尤可才會願意——因為随時會失去愛人的痛苦,對于雙方是等同的。

…你們這些人,我前面至少有過三章作話提過he…我啥時候說過be了我的天啊…再不好好看作話我就再也不寫作話了(傲嬌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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