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疑似故人
昨天晚上,天突然陰了,入夜時悶熱不已,寧欣妍開了空調。
到了後半夜,突然下起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雨,淅淅瀝瀝的,溫度慢慢又降了下來,天快亮的時候,駱北林把空調關了。
他昨天已經去醫院請了兩天假,并且向院領導提出了離職申請。
他的導師李傳承教授得知他以後不再從醫,表示很遺憾,不過知道他家的情況也并沒有再強留他。
看着窩在他懷裏安睡的人,他輕輕撫摸着她裸.露的後背上微微突起的蝴蝶骨。
寧欣妍昨晚告訴他,這幾天過的簡直像做夢一樣,他何嘗不是像在做夢?
這個夢境簡直美好的他不願醒來,生怕自己一睜眼,身邊又是空蕩蕩的床鋪,他依然處在那種外人看不出來的迷茫和焦慮當中。
只有一遍遍的折騰寧欣妍,一遍遍的索取,他才能從那抵死的纏綿中,從那仿佛下一刻就要窒息的極致快.感中,真實感受到,她真的還在他身邊,她真的已經回來了,這一切都不是夢,不是夢境。
他湊近她,伸出舌尖,舔舔她圓潤的肩頭,觸感還是那麽真實,又親了親,用嘴唇輕輕摩挲。
借着夜色,隐約能看見那白皙的肌膚上星星點點的痕跡,那些之前還沒有完全消下去的痕跡,昨晚又添了新的上去。
今天是要打算去D市的,從S市到D市車程大概四小時。下雨的話就算不上高速繞遠一點,也就五、六個小時。
明天早上去陵園,今天中午就出發。
其實早上可以多睡一會兒,聽着外面細雨打在玻璃上的沙沙聲,看着懷裏睡的面色紅潤的寧欣妍,他又把她往懷裏摟了摟,親親她溫熱的鼻尖,閉上了眼睛。
……
第二天依然在下雨,看樣子是要下連陰雨,兩人中午吃完飯,就準備出發了。
因為下雨的緣故,車也跑不快,但是越接近D市,雨勢越小,漸漸的竟然沒雨了,地面也漸漸的越來越幹,幾乎看不出下過雨的樣子。
到了D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地面完全就是幹的,似乎D市這兩天根本就沒下過雨,只是天氣依舊陰沉,灰蒙蒙的。
兩人找了酒店住下。
第二天,駱北林早早起了去外面買了早飯回來,兩人吃完早飯,買了點東西,就直接開車往陵園走。
路上寧欣妍一直沒有說話,她手肘拄着車窗沿,斜倚着玻璃上沉默的望着窗外,她已經很多年沒有回來過了,自從她當年離開了D市,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到了陵園,寧欣妍和駱北林下了車,駱北林過來,握了她的手,寧欣妍輕輕的吸了一口氣,就和駱北林并肩朝着父母的陵墓走去。
從臺階上上來,寧欣妍一擡頭,看見父母所在的墓碑那一排的某一個墓碑前站着一個男人,那個男人一身黑色西裝,頭發花白,靜靜的站在墓碑前,沒有任何動作。
寧欣妍的疑惑一閃而過,她拉着駱北林向父母的墓碑走過來。
走了幾步,她發現不對了,那個陌生的男人所站的地方,正是她父母的墓碑。
“怎麽了?”順着寧欣妍的視線,他也看向了那個黑衣中年男人,那男人似乎也察覺到了動靜,轉頭看向他們。
在看向他們的一瞬間,對方露出一個極具驚愕的表情。
他帶着一副墨鏡,情緒似乎十分激動,嘴唇一直在顫抖,駱北林見他放在身側的雙手也不停顫抖。
他和寧欣妍對視一眼,在寧欣妍眼睛裏看到了疑惑。
那人嘴唇抖了半天,最終是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只是緊緊的盯着她。
“……先生”寧欣妍遲疑的開口,她這一出聲,那位先生似乎像被突然注入了一股力量般,他用嘶啞的聲音哽咽道:“丹丹,丹丹是你嗎?”
寧欣妍微微蹙眉,與駱北林對視一眼,這個人怎麽知道她的小名?
她是元旦出生,當年她爸給她取名寧欣妍,諧音就是“迎新年”,小名“旦旦”,但是這個音跟“蛋蛋”同音,不好聽,就諧音成了“丹丹”。
但是小時候,寧欣妍對“丹丹”這個名字深惡痛絕,除了爸爸媽媽,她不允許任何人這麽叫,也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就連駱北林當年都沒告訴。
現在,卻突然冒出來一個中年男人,一口叫出了她的小名。
她微微蹙眉打量着這位中年大叔,難道是她爸爸以前的哪位朋友?但是那也不可能知道她的小名呀。
“您是……”
“你,你……這麽多年了,你去哪了?你這個孩子……”說着,他摘下墨鏡,一手捂住眼睛失聲痛哭起來。
寧欣妍:“……”
駱北林:“……”
寧欣妍不知所措,駱北林捏捏她的手心,上前兩步,拿出紙巾遞給那位大叔,道:“老先生,別哭了,有什麽話好好說。”
那位先生情緒似乎極度激動,抽噎了好幾下,才漸漸平複下來,他擦了擦眼淚,估計也感覺在小輩面前失态了,道:“讓你們見笑了”
他看着寧欣妍,目光極其複雜,像笑又像在哭,“來看你……爸媽?”
寧欣妍點頭,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說:“你一定有許多話想對他們說,我……”他又難看的笑了一下,“我在外面等”。
說完,他沖駱北林點點頭,挂着似哭似笑的表情,戴上墨鏡走了出去。
寧欣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回過頭來,駱北林正看着她,眼裏帶着疑惑,她搖了搖頭。
在她的記憶了,實在是挖不出這麽一號人來,她感覺莫名其妙又不知所措,聽那位先生剛才話裏的意思,好像是他找了自己很多年?
他找自己幹嘛?
當年和她爸爸關系好的幾個朋友,都是來參加過葬禮的,如果有什麽事,當年就說了,不用找許多年。
駱北林走過來,擡手撫平她的眉頭,溫聲道:“別想那麽多,一會兒出去,跟他談了就知道了,我們先過來祭拜爸媽。”
兩人過來,半蹲在墓碑前,把之前放在正中間的一捧白菊挪到邊上,寧欣妍從包裏拿出一瓶酒和一杯茶,一碟核桃酥和板栗酥。
寧爸爸生前愛喝茶,寧欣妍早上過來時泡了一杯鐵觀音帶來,寧媽媽以前愛吃核桃酥和板栗酥。
她雙膝着地跪好,駱北林也跪在她旁邊。
寧欣妍把茶杯打開,在地上倒了點茶,又把酒瓶打開,往地上倒了一些酒,又把核桃酥和板栗酥各掐了一點灑在地上,嘴裏念念有詞,大致意思就是給她爸媽敬茶敬酒之類。
這種迷信的做法駱北林并沒有感覺到好笑,相反的,他非常虔誠的跪在那裏,認真聽寧欣妍跟她爸媽說話。
寧欣妍說:“爸爸媽媽,我帶我對象來看你們了,就是這位,我跟你們說過的……”
駱北林:“……”
寧欣妍跟她爸媽說過他?寧欣妍這些年從來沒有回過D市,那就是當年說的,他居然都不知道……
“我們已經結婚了,他很好”寧欣妍看着她爸媽的照片道:“他要是以後對我不好了,爸爸你就晚上過來打他一頓。”
說着她眼淚無聲的掉了下來,駱北林握住她的手,看着二老的照片。
他也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只能保證道:“爸媽,你們放心,只要我駱北林活一天,就對寧欣妍好一天,不會讓她受任何委屈和欺負,一輩子都好好照顧她。”
寧欣妍哭了一會兒,擦了擦眼淚,又跟她爸媽絮絮叨叨的說了這些年的一些事,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寧欣妍報喜不報憂,只挑好的說給爸媽聽。
最後她給爸媽念了一卷佛經,兩人這才起身往山下走。
他們順着臺階慢慢往下走,駱北林撫着她,跪了太久,她膝蓋有些僵痛打不了彎。
從陵園出來,兩人走向停車的方向,這時從不遠處的一輛黑色的車上下來一位中年男人,是之前在陵園碰到的那位。
寧欣妍差點忘了這人。
他們在父母的墓前呆了将近三個小時,這位先生就在陵園外等了三個小時,但是,他似乎沒有絲毫不耐煩。
他下車,朝寧欣妍他們走過來,此時他的情緒已經完全恢複正常,看着是一位很儒雅的老先生,大概五六十歲。
其實,具體寧欣妍也看不出他的年齡,感覺他好像跟駱北林的父親年齡差不多,但是他又頭發花白,眼角皺紋也明顯。
那位老先生走過來,看着他們,笑道:“你們出來了?”
寧欣妍微笑點頭,老先生看着她,眼神裏充滿了……喜愛和慈祥,他溫聲道:“接下來你們要去哪裏?”
寧欣妍一向不喜歡兜圈子,疑惑的事情也不會憋在心裏,她直接道:“先生,您是不是和先父認識?”
那位先生嘴唇動了動,面上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說:“我們找個地方一起吃飯好嗎?這裏也不是說話的地方。”
寧欣妍跟駱北林對視一眼,點點頭。
那位先生過去開車,駱北林掃了一眼他的車,黑色的邁巴赫,挂的是B市的牌子。
寧欣妍凝眉上了車,駱北林替她系好安全帶,拍拍她的手道:“別擔心,我看他也不像有惡意的樣子,有可能是你父母的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