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林濤看着秦明，他的眼神終于變了回來，不再是無機質的冰冷。
“秦明，”他笑了，“你終于醒了。”
秦明扔下了手中的刀，他看到了林濤糟糕的模樣。
“林濤，你怎麽樣了！”他想去查看林濤被捆着的手，然而身後的聲音讓他停下了動作。
“別動。”陸瑛晨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出，他扭過頭對上了拿着手槍的陸瑛晨。
“你是怎麽變回來的，這不可能，我的催眠完美無缺。”陸瑛晨看着他，眼中充滿了瘋狂。
秦明擋在了林濤面前，他直視着陸瑛晨。
“你不斷的攻擊我心裏最脆弱的地方，你用催眠讓我與世界為敵。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為什麽還要我殺了林濤？”
“為什麽？”陸瑛晨笑了，“因為我的弟弟就是被他害死的。”
“你弟弟？”秦明不解。
“你一直都沒有發現，你從來不知道我弟弟在默默地看着你，他給你送花，送甜點，他還在你的車上放了表示暗戀的狗尾草，可是你從沒發現！”
“你是說他用跟蹤的形式來表達對我的關注？”
“呵呵，你不會理解的，我的弟弟他對你一見鐘情，可是他膽小懦弱他只敢偷偷看着你，直到林濤的出現！”陸瑛晨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他對我一見鐘情卻連站在我面前的勇氣都沒有，我甚至不知道他這個人，你為了他就不斷地刺激我、催眠我、改變我，還讓我殺林濤？”恢複正常的秦明言語中始終保持着冷靜和理智。“你這個作為心理醫生的哥哥沒有察覺到自己弟弟的病态發展反而把責任歸咎于我們？你真是不可理喻。”秦明向旁邊走了一步，手背到了身後似乎有什麽動作。
“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我弟弟已經死了！都是因為林濤！”陸瑛晨大聲的打斷了秦明的話。“他偷偷跟蹤你們的車卻被林濤甩掉了，他想繞路結果遇到追尾當場死亡！這都是你們的錯！”
“你的內心充滿了仇恨，你才是心理最有問題的那個人，你沒有及時糾正你弟弟放任事态發展到不可收拾，你們兄弟兩個人都有病。”
“住口！住口！我不許你這麽說我的弟弟！”陸瑛晨瘋狂了，他不承認是自己的漠不關心讓弟弟走上了扭曲的道路，他不能接受。
“都是你，你沒有及時攔住你的弟弟才讓他死亡的。”秦明步步緊逼，他的內心無比的憤怒，這個人他改變自己讓自己傷害林濤，他簡直罪無可恕。“你才是殺了你弟弟的那個人。”
“住口，住口！不是這樣的，我弟弟不是我害死的！”陸瑛晨被秦明逼着向後退，他的心亂了，他捂住了頭，槍從手裏跌落在地。”瑛曦，不是我害死你的，瑛曦你聽我解釋。”他陷入了混亂之中。
秦明繼續緊逼，“你才是殺人兇手，你殺了你的弟弟。”
“不是的，不是的”陸瑛晨抱着頭瘋狂的否認，“瑛曦，不是我害死你的，你聽我說，不是我。”他漸漸走到了大樓的邊緣。
這是一棟爛尾樓，本該是落地窗的地方空無一物，而周圍連隔檔都沒有，稍有不慎就會墜落下去。
陸瑛晨陷入了瘋狂中，他沒意識到自己的身後就是大樓的邊緣，只差幾步他就會墜落。
秦明睜大了眼，他只是想逼迫對方混亂卻并不想殺人。
“停下！你的身後就是空地你會摔下去的，快停下！”他向陸瑛晨沖了過去，可是陸瑛晨什麽都沒聽到，他繼續後退着直到一步踏空。
失重感讓他驚慌，似乎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處境，他恐懼的閉上了眼。這就是報應嗎？自己的做法終究會反噬到自己身上。
然而陸瑛晨并沒有繼續墜落，秦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他懸在了半空中，手臂被秦明牢牢地握着。
“為什麽？”他不解，他這麽對秦明秦明為什麽還要救他。
成年男子的重量拉扯着秦明，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撐着地面，另一只手握緊陸瑛晨。
“為什麽救我？”
“你的罪行自然會有法律的制裁，你所有的罪都要靠你的餘生來彌補，你別想一死了之！”秦明咬着牙說着，陸瑛晨的分量并不輕，而周圍又沒有固定物可以扶穩，他勉力支撐着。
“呵，直到這時候你還在堅持自己的正義。”陸瑛晨自嘲的笑了笑，“為什麽你不會被玷污，為什麽你可以永遠走在光明裏？”
“因為我相信善惡有報，這世上永遠存在着正義。”秦明直視着陸瑛晨的眼，他的眼睛無比清澈充斥着堅定和無畏。“這是我的信仰。”
陸瑛晨不說話了，幹淨的秦明讓他的醜陋無所遁形。
巨大的拉扯不斷地拖拽着秦明，他就快沒有力氣了，然而陸瑛晨絕不能死，他只能咬着牙盡力支撐着卻連拽動他都做不到。
從他身旁伸出了一只手，越過秦明拉住了陸瑛晨，然後使力拖拽把陸瑛晨拽了上來，是林濤。
剛才秦明趁着陸瑛晨心神不定的時候偷偷走到林濤身邊把手铐的鑰匙遞給他，他一直都知道林濤放鑰匙的位置。
林濤前胸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因為剛才的用力胸口的傷口又裂開了一些。他喘了幾口氣拿出手铐把陸瑛晨壓住從背後拷住了他，然後就倒坐在地。
秦明趕緊過去撕開林濤的襯衣，傷口很長，血也流了很多，他的手顫抖了起來。
“對不起，林濤，對不起。”秦明的眼中蓄積了淚水将落不落，親手傷害自己的愛人讓他自責不已，“對不起。”
林濤看着秦明無奈的笑了笑。
“我真該感謝你用的力度不夠大，不然我可就變成叉燒肉了。”他打趣着。
“我……我不知道。”這時的秦明才顯出脆弱。“我不知道我做了什麽。”
“嗯，我明白的。”林濤笑着看秦明把他的襯衣撕成條給自己包紮。“所以我一直想喚醒你，還好我做到了，你回來了。”
他坐直身子，雙手托起秦明的臉，眼睛直視對方的眼睛。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不把你的脆弱表現給我。我不值得信任嗎？”他質問着秦明。
“對不起……我，不想讓你變得和別人一樣。”秦明眨了眨眼，蓄積的淚水終于抵擋不住的滑了下來，順着眼角落在林濤的手上。“我爸是渎職犯，我不想讓你知道……我不想……對不起。”
“所以呢？就算你爸是渎職犯又怎樣呢？我愛的人是你，是那個為了工作盡職盡責的你，那個理智冷靜不會輕易動搖的你，那個只會在我面前耍小脾氣的你。”
“對不起……”秦明似乎失去了辯解的能力一般，只會重複說着同樣的話。
林濤嘆了口氣抱住了秦明。
“我不怪你，是我太疏忽了，竟然沒察覺到你內心的脆弱。”他吻了吻秦明的頭頂，“答應我，以後有什麽事都告訴我好嗎？”
“嗯。”
“不要獨自一個人承擔，你還有我。”
“嗯。”
“未來的路你要和我一起走。”
“嗯……”
太陽從雲中探出頭将陽光灑在擁抱的兩個人身上，在他們的周圍籠罩出一道溫暖的光圈。仿佛鑲嵌入一幅畫中一樣，兩個人依偎着，不離不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