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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來人是跟唐朗交好的四團長詹紅星以及三團的副團長張成和他們的媳婦廖小梅, 周然然。

廖小梅是那種熱情的農村婦女, 年齡大概在三十歲左右, 周然然則是小城鎮來的, 也有二十五六歲了,在部隊這邊的小學做老師。

“喲, 這就是唐團長對象啊?長得可真俊。就是瞧着小了點。”廖小梅态度很熱情, 說話也很耿直。

唐朗臉色有一瞬間黑。

詹紅星趕緊拉了一下廖小梅, 瞪她一眼,“胡咧咧啥, 這不看着挺登對的嗎?”

“是啊,唐團長年輕有為,嫂子是大學生, 多般配啊。”張成笑着附和道。

鄒茜玲笑笑,讓他們進來坐,不要在門口站着。

等進來才發現這裏實在是狹窄,凳子也不夠, 莫名有點尴尬,抿唇看了唐朗一樣,似是問他怎麽辦。

不等唐朗說話, 周然然就先替她打圓場了, “不坐不坐, 站一會就行, 就是過來串個門, 認識一下。”

“對對, 這也沒地方坐呀。”廖小梅再次耿直,氣氛有一瞬的僵。

詹紅星心裏一梗,特別不想承認這傻老娘是他媳婦。

還是鄒茜玲率先來緩解這小尴尬,“是,凳子不夠,老唐你下次得多準備幾張才行,不然誰要跟串門啊。”

“對了嫂子們都吃了嗎?我帶了點水果過來,洗給你們嘗嘗。”說罷便要去拿水果。

詹紅星幾個趕緊攔住說不用,他們吃過了,就是過來串串門認認人,不用咋招待。這水果也貴,還不好買,誰都不會真要拿人家吃的。

鄒茜玲自然是沒聽他們的,客人上門沒地兒坐沒茶喝就算了,連個水果都不招待,那真是小氣了。這個後世帶來的觀念到現在都沒改變,就是在下坎山村有人來起碼也會倒杯水喝。可唐朗這連多餘的口杯都沒有,真是要醉了。

水果的個頭有點大,她手拿不下,順勢把剛剛洗過的飯盒拿來裝了四五個大蘋果,想洗洗的時候又發現沒有水,自我尴尬了一秒鐘,最後給他們手裏各塞了一個。

“拿着吧,沒有水洗将就一下。”唐朗開口阻攔了他們的推拒,見确實是真心實意,便也不再推來推去顯得難看。

大家又說了幾句話,便道別了,畢竟天也晚了,家裏還有娃在呢。

臨走的時候廖小梅和周然然邀請鄒茜玲明天到她們家去玩,廖小梅還積極地給她指地方,熱情得很。

鄒茜玲笑着應好,揮揮手跟他們說再見。

等把人送走門關上,鄒茜玲一下頹了,食指戳他硬邦邦的胸膛,“平時沒人來你這串門嗎?怎麽啥都沒有啊?”

唐朗捉住她作亂的小手,“有,不過都是自帶板凳自帶茶缸。今天他們只是順便過來打個招呼,那兩個都是我兄弟。”

見她情緒還有點小蔫蔫,又補充了句,“廖嫂子人說話就是那樣,沒有惡意,也不是看你笑話,你做得很好,真的。”

鄒茜玲擡頭看他,抿抿唇,看得唐朗不明所以的時候才噗嗤一聲笑出來,“哈哈,我是覺得她好逗,雖然耿直了點,但是說話挺可愛的,跟那個詹團長在一塊瞧着像說相聲的。”

唐朗倒是沒想到她會這麽說,他還擔心廖嫂子說話太耿直讓她不舒服了,見她沒不高興就好。“她這人還挺熱情,也不壞,老詹跟我也不錯,我訓練時你覺得無聊可以過去她家坐坐,她剛來随軍也沒多久,還沒安排工作。周嫂子是在小學上班的,教語文,估計跟你比較有話聊,但是她平時要上班,怕是沒空。”

鄒茜玲點點頭,“你們要訓練到什麽時候?”

“估計要到過年的時候,不過我這些天不出任務,日常訓練完就回來。”

“那好吧。對了隔壁住的是什麽人啊?需要去打招呼嗎?”唐朗的房間在最盡頭,鄰居就只有一個。

“明天經過的時候打打招呼就行,也是還沒結婚的團長,今晚他值班,不在這。”

“哦。”鄒茜玲點點頭,又看了看時間,“我想洗澡,你們這兒有澡堂子嗎?”她在火車上不方便洗,就在廁所偷偷用空間的水擦過身體。

唐朗點頭,“床底下有新買的搪瓷臉盆和毛巾等,你把要換的衣服放在那上面,我先去外面等你。”

說罷就要往外走,鄒茜玲攔了一下,“那你呢?你不洗啊?”

唐朗臉驀地紅了下,“你先拿換洗衣物,待會兒我再進去拿我的。”

鄒茜玲懂了,嘟囔了一句“老古董”便讓他出門去,自己去拿衣服。

等兩人都拿好了換洗衣物,這才往澡堂子過去。

這個軍區建了挺多年的,基本的基礎設施差不多完善,澡堂子分男女澡堂,男左女右,隔着一條道。

唐朗把洗澡票和錢交給鄒茜玲,看着她走進去這才往男澡堂子走去。

這還是鄒茜玲第一次來澡堂子,跟北方的澡堂子不同,這裏的澡堂子是小隔間,不是那種大的露天浴池。一間間用木板隔着,位置不大,但是有自來水和蓬頭。

鄒茜玲還是比較滿意,洗了個頭又搓了個澡,這才覺得渾身舒爽。

等她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多小時之後了,唐朗早早洗完在大樹下等她,見她頭發濕答答的輕微皺了下眉頭,“夜裏天冷,洗頭容易感冒,快回去把頭發擦幹。”

“可我衣服還沒洗,我不知道哪兒洗。”

唐朗一把接過她手裏的盆,“回去再洗。”說着就帶着人往宿舍裏走去。

鄒茜玲還想着洗澡後散散步的計劃就這麽被破壞了,乖乖跟着回去宿舍,他又從櫃子裏找來一條備用毛巾,要她擦幹。

鄒茜玲接過來回擦了十多下就犯懶了,“就這樣吧,讓它慢慢幹,我不急。”她挺懶的擦頭發的,往往都是中午或者下午的時候洗幹淨讓它自然幹,今天是坐太久火車不想忍,這才晚上洗了頭。

“要不我們去外面走走?風吹一下就幹得快了。”她又拾起剛剛的念頭,問道。

“不行。”

“那我不擦了。”說罷就把毛巾扔到床鋪上去,一副你拿我怎樣的任性樣子。

唐朗無奈,走過去把毛巾拿起來,親自給她擦頭發。

鄒茜玲見狀笑了下,小計謀得逞似的,自己走到凳子上坐着給他擦,真是懶到一定程度了。

唐朗還能怎麽辦?盡心盡責地給她擦,直到頭發上幾乎沒什麽水分了,這才道,“擦好了,這下還要出去嗎?”

縱容得沒邊了。

鄒茜玲搖了搖頭,“現在有點困了,不出去。”說着還打了個哈欠,他擦頭發跟撸貓似的,那手法舒适得直讓人犯困。

唐朗看了下時間,不知不覺九點多了,再過半個小時就得熄燈了,也不再耽擱,把毛巾扔到她裝換下來衣服的盆裏去,“困的話先去睡吧,床我鋪好了,今晚你在這兒睡,把門關好,我去辦公室将就一下,那裏有張折疊床。”

沒辦法,軍區離市區遠,沒有旅館,招待所又小的很,只能住十來人,年前探親的家屬多,都住滿了。現在在排隊,要得空下來才有位置,估計他還得将就睡好些天的辦公室才行。

鄒茜玲打迷糊的眼睛瞪大了下,“你去辦公室睡?有被褥嗎?”

她見床上墊了一張又有蓋的一張,不知道他有沒有多餘的。

唐朗點頭,“放心,冷不着。”說罷又給那小爐子加了炭,确保燒到天亮應該沒問題,這才放心多了。

“衣服我給你洗了,你先去睡,鑰匙我拿走了,明早過來給你打飯。”說罷把臉盆端起來就往外走。

“對了,晚上十點就會熄燈,床頭處有手電筒,起夜的話小心別磕着。”臨走前又補充了一句,“尿盆在床底下,明天我來倒。”說罷臉一紅立馬就跑了,頗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鄒茜玲好半響沒反應過來,好一會才像解封一樣突然笑了,老古董還真是純情死了。

他走了鄒茜玲也沒其他事,便換了套睡裙然後把橘黃色的燈泡關了睡覺去。

而這一邊唐朗趁着沒熄燈趕緊把衣服拿到洗衣臺那邊過去,這個時候基本所有人都洗漱完畢,石頭砌成的洗手臺安安靜靜,只有他一個,橘黃色的燈泡黯淡,偶爾還不過電似的閃了閃,瞧着就很像鬼故事發生地。然而唐朗半點都不害怕,沒人在也不怕外人笑話他幫對象洗衣服了,尤其是詹紅星,被看見了鐵定得嘲笑兩句。

唐朗給盆裏加了水,倒上洗衣粉,剛拿起上面那件上衣準備洗,就有東西從衣服裏面掉下去,拿起來一看,兩個鼓起來的形狀的奇怪小衣服,來回看了一遍,又瞥了眼手上的上衣,兩項聯想一下,臉當即爆紅,一把丢回了盆裏,視線做賊心虛般看了眼四周,确認沒人才安心了些。

好一會,等臉上的灼熱感沒那麽明顯了,才重新拿起那件小衣服,不知想起了什麽,臉又紅了一個色度。

最後還是趕在熄燈之前洗完了那幾件衣服,也不拿到平時晾衣服那地方去晾了,直接抱回自己睡的辦公室去。

當晚在小小的折疊床上雙手枕着腦袋睜着眼睛,沒一會碰碰自己的唇角,想到那柔軟的觸感,眼裏多了笑意。

他的小狐貍,大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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