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元旦那天也沒特意辦什麽活動,就是包了餃子做了幾道有肉的硬菜, 當然, 菜不是梁曉雪和鄒茜玲做的,她們兩個基本都不會廚藝,大概只會簡單地煮個面悶個飯。所以這活就落在他們兩個大男人身上。
洛懷宇原本覺得像唐朗這樣的軍人應該大男子主義會比較重, 不會下廚的, 沒成想人家不但拄着拐杖下廚了, 還做的有模有樣, 半點為難都沒,炒好一道菜, 還會招手讓鄒茜玲過來給她喂一口嘗嘗, 眉宇間的寵溺讓坐在客廳包餃子的洛懷宇都覺得肉麻。
不過這倆氣氛真的太甜, 偶爾偷瞄的洛懷宇覺得自己被塞滿一嘴狗糧, 還好好好包餃子吧,梁曉雪還在上班沒回來呢, 他得包快點, 到時候她回來就能直接吃了。
四個人是第一次聚得這麽齊來吃飯,也不熟, 但想到日後都是親戚, 都抱着積極交好的态度,有話題聊着, 氣氛也漸漸熱絡起來。
洛懷宇對唐朗還是很佩服的, 且不說這年代擁軍,就是在部隊做戰地記者那段時間, 直觀地感受到炮火的無情後,就越發地佩服這些為了國家浴血奮戰的軍人,勇敢又堅毅。
再加上他還是鄒茜玲的對象,那日後也是他的‘表姐夫’,在當作朋友的同時不免又有點視為長輩,哪裏會出什麽幺蛾子。
而唐朗雖然是農村出身的,但也不是完全的‘大老粗’,念過書也曾去蘇聯進修過,有點文化,又有見識,更洛懷宇也能談上一談。
梁曉雪和鄒茜玲就讓他們兩個‘連襟’聊,偶爾搭搭話,說幾個有趣的事,一餐飯就這麽和睦的過去了。
飯後鄒茜玲和梁曉雪洗了碗,畢竟他倆做了飯,這也算是分工合作了。
洗完碗又聊了一會,大家就各自散了,鄒茜玲跟唐朗回醫院去,給梁曉雪和洛懷宇兩個單獨相處的機會,畢竟平時梁曉雪是真的忙,自洛懷宇去招待所住之後,想要私下相處的時間就沒那麽多了。
洛懷宇是打算待到過年寒假結束後才回去的,不過他要問問梁曉雪的情況,要是梁曉雪一直在這裏工作的話,他也得做相應的調整,雖然現在年齡不夠領證,但是他也不想跟梁曉雪分隔在不同城市。事實上,他特別想婦唱夫随。
“暫時不回去。”梁曉雪沒說的太仔細,因為私底下的研究是要保密的,她需要把這份工作做完,回京市那是一定要的,軍區醫院雖然不錯,但是實驗室和實驗器材,還有輔助人員都比不上京市那邊,她當初來也是因為自衛戰,自衛戰結束,還是要回到京市去的。現在以她在醫學上的地位,工作調任也不是什麽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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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元旦後沒多久,唐朗也能出院了,從軍區醫院直接回到了部隊,然後就是表彰大會,鑒于他在戰争中的表現,被記了兩次一等功,一次二等功和三次三等功,還被評為戰鬥英雄。妥妥地升官沒跑了。
而梁曉雪提出并研發出來的‘迷藥彈’在戰争中也起到非常有效的作用,幫助我軍取得幾場戰争的勝利,也俘虜了好些位重要人員,這對我們的和談有重要作用,也被記了功,不過鑒于她不是軍人,也是為了保護她,并沒有公開她的貢獻,只是記錄在密封檔案而已。
當然,這次表彰大會也不盡是喜事,烈士的表彰總是讓人心情沉重,這些為國奮鬥為國犧牲的軍人值得最崇高的敬意,全場的人都為他們的犧牲難過,為他們的奉獻自豪。
而華國唯有繼續強大,才能減少更多的犧牲。
六三年的春節過後,在鄒茜玲回京市前,唐朗新的任命書下來了,是到一個剛組建的部隊當師長,掌管這支新軍隊。
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訓練一支新的部隊總是困難重重,但是這是必須做的事,人有多大能力,就得承擔多大責任,唐朗證明了他的能力,也接受了國家的表彰,就該承擔國家的責任。
部隊是在山區,環境比之前的部隊還要惡劣,真的是深山老林,一切基礎設施都沒建設好,家屬樓還是剛竣工不久的,,都要從頭一點點建設來過。
而且不出意外,唐朗大概要在這裏待上個十年甚至更久,畢竟軍隊的調動不會那麽頻繁,尤其是到了他現在這個位置。
鄒茜玲寒假還沒結束,于是她也陪着唐朗過去了,因為下學期就要準備畢業了,之後工作的分配估計不會是在這裏,她自己有了方向,在六六年十年動蕩來臨之前,可以預感自己的忙碌,眼下能和唐朗在一起多久就在一起多久,不想分開的不止是唐朗一個。
不過到了新的部隊唐朗要忙的事情非常多,工作量不是在一個成熟軍隊當團長可以比拟的,方方面面都要忙,每天幾乎都是早出晚歸,要不是鄒茜玲在這裏,他估計會直接睡在辦公室。
饒是如此,唐朗對鄒茜玲依然感到很抱歉,他自私要帶着她過來,但是卻沒有時間陪她,分到的大房子往往都是她一個人住,每天兩人見面的時間都少,更別提說話時間,夜裏回去看到她的睡顏都是又滿足又愧疚,甚至想要她先回京市去,不至于在這大山裏無聊。
一天早上鄒茜玲難得早醒過來,唐朗還沒去工作,跑到她房間裏偷親她,把她弄醒了,便說了讓她回去的話。
鄒茜玲順勢攬着他的脖子,嗓音還帶着沒完全睡醒的慵懶沙啞,“我走了你舍得嗎,嗯?”
偏偏還去用臉頰去蹭他的臉,勾人而不自知。
唐朗忍不住又低頭親她,“我擔心你一個人無聊。”
鄒茜玲笑,像只小妖精一樣,“那你不擔心我走了我會想你麽?”
和好之後的甜言蜜語依舊是唐朗招架不住的,原本不堅定的意志立馬潰散,“那別走了。”他親她的力道又加重,撩起來的火氣很想把她就地正法,尤其當這地上是床上的時候。
不過最終還是沒有做下去,快要克制不住的時候立馬起來去衛生間,潑點冷水冷靜冷靜。
甜蜜的折磨,但是唐朗卻甘之如饴,下次還是會跑過來親親抱抱之後再去工作。
但鄒茜玲在軍區大院也不完全是無聊的,雖然部隊的新建的,但是開年後家屬大院建起來,也陸陸續續有別的随行家屬過來,有女人小孩的地方就熱鬧,鄒茜玲作為唐朗的對象,也要跟政委參謀長等人的媳婦她們一起幫着安排這些人的。
好在其他幾個嫂子都比較有經驗,看鄒茜玲年紀小,也沒把活推到她身上,尤其是政委媳婦,三四十歲,熱心又會來事,鄒茜玲覺得她一個人就能把軍嫂管理得井井有條,具體落實到每一個人是不可能的,但是大體上過得去就行,要慢慢磨合,大家都是初來乍到,也別說誰壓着誰。
等到日後有矛盾了,那就調解,一個大院住着,低頭不見擡頭見,不可能一直做仇人的。
不過這些軍嫂的紛擾是弄不到鄒茜玲頭上的,不說她年紀小文化水平高,就是身為唐朗對象這一點,都不會有人想給她弄不愉快,哪怕是農村來的沒文化的,也知道不能給男人拖後腿,你今天給人家對象弄不高興了,人家沒準明天給你男人弄不高興。當然這不是說怕特權,就是一種心理,總要給最大的人點面子。
當然鄒茜玲也不是個會惹事的人,她沒啥時間惹事,寒假結束就得走了,也沒空跟這些軍嫂摻合。
回去的那天唐朗還是擠出時間親自來送她去火車站,給買了好多糖果糕點,這年代物資不豐富,也要票,這還是珍貴的了。
“好好的,到了給了發電報知道嗎?”唐朗叮囑她,眼裏有不舍,但是沒有多餘動作,他在外面依舊正經的不行,別說親了,牽個手都不給。
他穿着軍裝鄒茜玲也沒好破壞他形象跟他膩糊,乖巧地點點頭,讓他也好好照顧自己,“你本來就比我大,要是不好好愛護身體,那以後出門走在一起人家會以為你是我爹。”
唐朗臉瞬間黑下來。
卻在看到鄒茜玲狡黠的笑容時無奈嘆口氣,“以後這話不許再說。”
“是,首長。”鄒茜玲繃住笑,還給敬個軍禮,小模樣學的還挺像,可惜就是維持不了三秒,放下手又嬉皮笑臉,古靈精怪起來唐朗都拿她沒辦法。
火車還是要開走了,鄒茜玲上前假借給他整理衣領子,低聲道,“你在部隊要加油,不要給任何人可乘之機,我希望在這裏沒人能動的了你。”
說罷後退一步揚起笑臉揮揮手,“再見啦朗哥哥。”
一溜煙就上了火車。
唐朗還沒來得及問她是什麽意思,就見她人鑽在了人群之中,到最後火車開走了,那句話卻依然在心裏投下巨大陰影。
她是在暗示什麽,還是在害怕什麽?
唐朗敏銳地覺得話裏別有深意。